為首那尊執掌天孤星一方地界的老牌魔修抬眼掃了一眼氣息平淡無波的李凡,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嗤笑,周身翻涌的黑紅色魔焰緩緩斂去幾分凶煞,語氣滿是懈怠無趣︰“真是無趣,還以為今天能撞見什麼能動手盡興的樂子呢,鬧了半天這小子不過區區天仙境修為。四位道友,這小輩交給在下獨自收拾,老夫慢慢陪他好好玩玩,至于那三個當年被我們打殘的手下敗將,我如今半點切磋的興致都無。”
話音未落,他根本不等身旁其余四名強者點頭應允,體內沉積萬年的渾厚魔元轟然運轉,身形驟然撕裂空氣,速度暴漲數倍,虛空被他沖出行徑猙獰的漆黑裂痕。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要以雷霆迅猛的攻勢速壓李凡,當著所有人的面碾壓這個敢出頭的小輩,挫掉對方所有氣焰,順帶震懾一旁三個破曉仙王。
余下四位本土強者對視一眼,全然沒有爭搶出手的念頭。他們皆是活了萬古的老怪物,心思陰狠狡詐,相視間已然達成默契,雙手快速掐動繁復印訣,無窮道紋自掌心傾瀉而出,交織成一張巨大無匹的密閉禁制,將整片千里古戰場牢牢封死,上下左右虛空層層疊疊布滿鎖空殺陣。
擺明了要做甕中捉鱉,困住李凡一行四人,不急著立刻斬殺,反倒想慢慢戲耍折磨,好好享受復仇碾壓的快感。後方那名自恃身份尊貴的天邪宗核心弟子站在陣外高處,冷眼旁觀這一切,對此沒有半分異議。在他眼里,只要最終能拿下四人,用何種手段、誰先出手都無關緊要,只要戰果到手,便是大功一件,足以讓他在宗門之內站穩腳跟。
魔修瞬息殺至李凡身前丈許,五指扭曲擴張,濃郁到實質化的漆黑魔氣瘋狂匯聚掌心,化作一尊三丈高大、獠牙猙獰的魔影巨掌,腐蝕萬物的凶戾氣息撲面而來,周遭空氣都被腐蝕出絲絲白霧,空間震顫不休。“小輩,安心受死!”
李凡神色自始至終淡然平靜,周身沒有狂暴靈力噴涌而出,僅僅輕抬一手,體內精純鴻蒙靈力緩緩匯聚掌心。早已被系統自主融合無數頂尖正道功法、蛻變至天仙境巔峰層級的天道掌悄然成型,金光澄澈聖潔,自帶淨化邪魔的無上道韻。尋常修士強行催動這門巔峰仙法,肉身道基都會承受難以負荷的反噬劇痛,可李凡身融三道萬古聖體,肉身堅逾仙金,經脈骨骼早已超脫同階桎梏,催動天道掌行雲流水,沒有半分滯澀負擔。
一黑一金兩道巨掌轟然踫撞,震耳欲聾的爆炸沖擊波朝著四面八方瘋狂沖刷擴散。千里荒原地面層層崩裂,龜裂溝壑再度延展數十里,高空流雲盡數碾碎消散。好在天孤星本就是巔峰藍級星辰,星辰底蘊雄厚穩固,星核根基扎實,方才沒有出現山河崩碎、星辰分崩離析的慘烈景象,只是整顆星辰各處城池、山谷、魔窟都齊齊感受到一陣清晰可辨的大地震顫,無數盤踞各處的大小魔修、散仙紛紛驚疑抬頭,不知古戰場那邊爆發了何等恐怖大戰。
狂暴沖擊掀起漫天塵土黑霧,遮蔽所有人視線,五大強者凝神緊盯煙塵中心,等待李凡被魔掌撕碎的結局。不過數息,漫天煙塵緩緩散盡,映入眾人眼簾的一幕,讓在場所有人渾身僵住,頭皮發麻。
方才氣焰滔天、出手迅猛的老牌魔修直挺挺躺在干裂土地之上,身軀僵硬冰冷,體內魔元盡數潰散,道基寸寸崩毀,生機徹底斷絕,已然氣絕身亡。一招,僅僅一招,堂堂天仙境巔峰魔修,直接被李凡一掌秒殺。
三位破曉仙王瞳孔驟縮,壓在心底千年的沉重陰霾瞬間一掃而空,積壓多年的忐忑、自卑盡數消散。他們親眼見證公子抬手便斬一尊巔峰天仙,心中愈發清楚,此番李凡修為實力比起上次相見,又有翻天覆地的暴漲,有此靠山,今日洗刷千年屈辱穩操勝券。
李凡輕輕活動了一下手掌指尖,目光淡漠掃過對面驚魂未定的四人,聲音清冷卻帶著刺骨壓迫,響徹整片古戰場︰“下一個是誰?方才我給過你們俯首認錯的機會,可惜你們沒有人懂得把握。”
剩余四名本土強者後背瞬間滲出一身冷汗,心底掀起驚濤駭浪。一招秒殺天仙巔峰,這等戰力早已超脫天仙範疇,唯有金仙境大能才能做到!恐懼瞬間攥緊四人心神,下意識齊齊後退,快步聚攏到那名半步金仙修為的天邪宗弟子身側,將其視作唯一的依仗。
那紫袍天邪宗弟子同樣滿心震驚,眼底滿是難以置信,但身為半步金仙,又是宗門重點培養的核心,他絕不能露怯,強壓心中驚懼,故作鎮定揚聲安撫四人︰“諸位不必慌張!這小子不過是肉身天賦出眾、功法特殊罷了,方才魔都道友一時輕敵,未曾動用壓箱底底牌,才讓這小輩鑽了空子。你們四人一同聯手合圍,四重天仙巔峰之力疊加,他絕無抗衡余地!放心,我在後方為諸位掠陣,半步金仙的實力擺在這,若情況不對,我自會出手兜底。”
四人听聞半步金仙親自後方掠陣,惶惶不安的心頓時穩住大半,眼中重燃凶戾殺意,四方分立,布下合圍絕殺陣勢,四道狂暴仙力、魔氣交織在一起,鋪天蓋地朝著李凡轟擊而來。
一旁三大破曉仙王見狀,心頭一緊,當即提氣就要上前馳援,生怕李凡寡不敵眾出現意外。
“不用插手,我一人足矣。”李凡平靜一句傳入三人識海,語氣篤定不容置喙。
三人腳步猛地剎在半空,出于長久以來對李凡實力的絕對信任,硬生生按捺住出手的念頭,凝神屏息緊盯戰局,心中已然暗下決心,一旦李凡稍有遇險,便不惜燃燒萬年仙基,拼出性命也要護他周全。
四面八方無窮攻擊層層疊疊淹沒李凡的身影,魔氣、邪道仙光撕裂空間,每一道攻勢都足以重創尋常天仙巔峰。李凡不再保留,體內三道萬古聖體之力盡數爆發,肉身表面浮現淡淡的鴻蒙聖紋,堅不可摧的聖體硬生生扛下所有轟擊。轟鳴聲連綿不絕,漫天光華亂舞,徹底遮蓋李凡身形。
片刻之後,四道強者齊齊收招,喘著粗氣望向攻擊中心,猖狂大笑響徹荒原︰“這小子再怎麼天賦逆天,被我們四人全力圍攻,也只會落得煙消雲散的下場!”
“狂妄自大,非要以肉身硬撼我們聯手攻勢,純粹自尋死路。”
後方紫袍半步金仙運轉神識細細探查,整片戰場之中,完全捕捉不到半分屬于李凡的氣息波動,心中冷笑不止︰區區小輩,也敢挑釁天邪宗威嚴,不知天高地厚。
三位破曉仙王同樣催動神魂瘋狂搜尋,始終感知不到那道熟悉的氣息,一顆心直直沉到谷底,臉色發白,心底升起無邊絕望,難道公子當真出事了?
就在全場人心各異、或得意或絕望之際,一道淡然聲響悠悠回蕩整片古戰場︰“你們是在找我嗎?”
煙塵緩緩散開,李凡的身影緩緩浮空而立,素色衣袍邊角僅僅沾染些許塵土污漬,渾身上下不見一絲傷痕,方才四重天仙巔峰聯手猛攻,連他肉身防御都未曾破開分毫。
四人當場呆立原地,腦中一片混亂,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們的攻勢可滲透虛空任何隱匿之地,他就算躲入空間夾層也躲不開轟擊,怎會毫發無損?”
“莫非身上攜帶著金仙級別的護身至寶?”
“難不成他是南玄星域頂尖大宗秘傳弟子,底蘊恐怖到這種地步?”
李凡淡淡瞥著驚慌失措的四人,語氣平淡道出真相︰“你們想多了,只是你們的攻擊力道太差,連我肉身皮毛都傷不到。現在,輪到我出手反擊了。”
話音未落,他不給四人半點喘息思考、運轉底牌的機會,雙手飛速結印,四道凝聚至巔峰威力的天寂指勁破空射出。這門功法同樣經系統融合完善,抵達天仙巔峰層次,還繼承了蒼天掌的追蹤鎖定特性,四道指勁如附骨之疽,死死鎖定四人眉心要害,避無可避、擋無可擋。
噗噗噗噗四聲輕響幾乎同時響起,四道漆黑銳利的指光精準刺穿四人眉心,天寂指自帶絕殺內蘊,瞬間摧毀他們體內道基、神魂本源,四名天仙巔峰強者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直直從高空墜落地面,生機徹底斷絕。
轉瞬之間,五大天仙巔峰盡數殞命,整片古戰場只剩下李凡、破曉三大仙王,以及臉色慘白、如臨大敵的紫袍天邪宗半步金仙。
李凡緩緩轉頭,目光落在對方身上︰“現在,輪到你了。”
紫袍修士渾身汗毛倒豎,縱然自身修為抵達半步金仙,此刻也再無半分先前的傲慢底氣,連連後退,急忙開口搬出宗門靠山威懾︰“道友,當真要鬧到魚死網破嗎?我天邪宗宗主乃是實打實的大羅金仙大能!你今日若是殺我,宗主只需推演氣息溯源,片刻便能鎖定你的蹤跡。任你天賦再逆天,在大羅金仙面前依舊不堪一擊,最終難逃身死道消!不如各退一步,我願將整顆天孤星拱手相送,你我本無深仇大恨,何必拼個你死我活?”
“道理听著倒是沒錯。”李凡平靜點頭,眼神卻沒有半分松動,“可我素來明白斬草不除根,後患無窮的道理。今日放你離開,來日天邪宗大軍壓境,只會平添無數殺戮死傷。所以,你必須死。至于後續天邪宗的怒火,不必你來操心,我自有應對之法。”
紫袍修士見求饒示好全然無用,眼底閃過一絲狠戾,當即不再多言,體內半步金仙的渾厚力量毫無保留盡數爆發,金光混雜邪黑魔紋纏繞周身,拼盡全力朝著李凡猛攻而來,心中已然盤算清楚,打得過便斬殺對手,打不過便立刻撕裂空間遁逃。
李凡感知到對方真實半步金仙修為,心中只是微微一動,對方刻意隱藏實力本就在他預判之內,隨即提氣迎上,與之纏斗交鋒。兩人交手之間勢均力敵,一時間誰都沒能快速碾壓對手,李凡刻意沒有全力爆發,借著對戰細細體悟半步金仙與天仙之間的力量鴻溝,感受金仙層級獨有的法則威壓,默默積累對戰高階強者的實戰經驗。
數十回合過後,李凡已然摸透半步金仙的力量路數,不再留手,荒古之力、鴻蒙靈力、天道道韻三者合一,攻勢驟然暴漲。紫袍修士瞬間被死死壓制,周身防御不斷出現裂痕,心知再耗下去必死無疑,趁著一次踫撞的空隙,身形驟然虛化,施展頂級遁術消失在虛空之中,速度極快,不給李凡第一時間攔截的機會。
“公子,不能讓他跑了!”一名破曉仙王急聲開口。
“他跑不掉。”李凡語氣篤定,方才纏斗之時,他早已悄然運轉太虛魂訣,一縷細微神魂印記悄然打入對方心神深處,印記無法瞬間重創對手,卻能持續攪亂其識海,令他心神躁動、判斷失誤,更能時時刻刻鎖定對方方位,萬里之內蹤跡無所遁形。
李凡閉目凝神片刻,神魂順著印記感知方位,抬手示意三人跟上,四道身影破開古戰場禁制,循著蹤跡一路向下,徑直沖入天孤星深不見底的地底暗域。此地陰暗潮濕,魔氣比地表濃郁數倍。
不多時,四人在一處幽暗溶洞之內找到了那名紫袍天邪宗弟子。他蜷縮在溶洞巨石後方,雙手死死抱住頭顱,渾身止不住顫抖,識海被太虛魂訣印記持續侵擾折磨,頭痛欲裂、心神潰散,早已沒了半點半步金仙強者的威儀,形同瘋癲。
李凡沒有半分心軟,唯恐遲則生變,指尖輕彈,一道凝練無匹的天寂指勁射出,精準了結其性命,杜絕所有後患。
肅清所有敵人之後,李凡心中藏著一個至關重要的猜想,朝著溶洞更深處、星辰地心方向繼續縱深前行。三大破曉仙王緊隨其後,滿心疑惑,不知公子還要探尋何物。一路往下,魔氣越來越濃郁,地底岩石都被染成黑紅色,不知行進多少里,一塊龐大厚重的長方體星辰本源星核赫然出現在地底最核心之地。
李凡放出浩瀚神魂籠罩整枚星核,細細探查之下,心中沉重無比。整塊天孤星星核之上,密密麻麻纏繞著數不盡的漆黑污穢黑線,如同毒蟲藤蔓一般死死啃噬包裹星核本源,星辰原本純粹的本源意識早已被污染侵蝕殆盡,星核之內只剩下暴戾嗜血的魔性,再也沒有半分星辰原生靈性。
他緩緩收回神識,不忍再看這滿目瘡痍的星核,轉身將自己探查得出的真相,以神念完整傳遞給身旁三位破曉仙王。
三人听完之後,渾身巨震,臉上寫滿極致的震驚。他們這才徹底相信,一年之前李凡曾提及諸天星辰正在被邪穢污染的訊息絕非危言聳听,連底蘊雄厚的巔峰藍級星辰天孤星都落得星核被黑線吞噬、本源意識消亡的下場,可想而知諸天萬域之內,還有多少星辰正在遭受同樣的侵蝕禍患,黑線的幕後布局早已暗流洶涌,潛藏著足以傾覆萬界的巨大危機。千年之前他們只當是單純遭遇魔修圍殺,如今才看清,這整片星域的正邪顛倒、混亂廝殺,根源便在于星辰本源被邪穢污染侵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