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凡孤身一人穿梭在漆黑无垠的域外通道、朝着归墟之海疾驰探路的同时，九天之上，玉衡星域早已盛况空前，热闹到了极致。
自三日集结之约定下以来，九天各方修士便日夜奔赴此地。如今期限已至，整片玉衡星域虚空人山人海，仙光纵横，道韵漫天，汇聚了九大天域近乎八成的顶尖战力。
不止是玉清天原本集结的诸天仙王、半步仙皇，无数偏远天域的隐世大能、闭世老牌、散修至尊、古老道统的掌权者尽数慕名而来。
这一刻的玉衡星域，堪称九天开辟以来人流量最鼎盛、强者密度最高的历史性时刻。
无数大能伫立虚空，彼此寒暄论道，目光炙热而期待，全部静静等候李凡现身，准备跟随其一同踏入归墟之海，闯荡高维域外世界，求取无上大道机缘。
可约定时限已到，万众翘首以盼，整片虚空却迟迟不见李凡的身影。
等待愈久，人心越躁。
终于，人群之中，一名性情直率的散修仙王按捺不住，出声打破了沉寂。
“诸位，李凡小友何时现身？三日之约已至，我等在此空候许久，总不能一直干等下去！”
这一声质疑，像是点燃引线的火星，瞬间勾起了全场强者心中积压的躁动与不满。
无数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在整片虚空层层传开。
“没错，我等跨域亿万里，不辞辛苦奔赴至此，为的就是奔赴归墟、突破桎梏！”
“约定时间已到，小友迟迟不现身，未免让人心生疑惑。”
“我等不惧域外凶险，只求一线大道机缘，这般空等，着实磨人心性！”
人心浮动，躁动蔓延，隐隐有群情汹汹之势。
就在场面即将彻底失控之时，一道温和却极具威严的道音轰然铺开，压下全场所有杂音。
“诸位道友，稍安勿躁！”
道引阁阁主姜虚子缓步踏出队列，一身白衣飘然，气度雍容。
他目光扫过全场躁动的诸天大能，声音沉稳有力，传遍四方：“李凡小友承诺三日集结，便绝不会失信于人。小友一诺千金，心怀九天苍生，断然不会无故失约，诸位只需静心等候，静待即可。”
姜虚子身为九天中立第一势力道引阁的执掌者，威望冠绝诸天，人脉底蕴深不可测。
道引阁虽从不参与诸天纷争、稳居中立，可九大天域之内，无人敢轻视这股盘踞万古的顶尖势力。
随着姜虚子开口稳压，全场躁动瞬间平息大半。
纵然一众强者心中依旧焦急，也无人敢不给道引阁颜面，只能压下心中不耐，继续静静等候。
一旁虚空之中，焚古伫立良久，此刻却是满脸焦灼，心中五味杂陈，已然焦头烂额。
他万万没有想到，三日之约竟然引来了九天几乎所有的顶级人物。
放眼望去，半步仙王强者遍地，大罗金仙强者更是如云般密集，各大古老道统、隐世世家的老祖尽数齐聚玉衡星域，场面浩大到令人心惊。
可所有人都不知道，此刻的李凡早已孤身踏入域外通道，奔赴归墟探路。
若是此事直白曝光，无数修士满怀期待落空，必然心生怨怼。届时群情激愤，一旦众人发难，哪怕破晓势力如今威震九天、底蕴雄厚，也难以承受九天怒火。
轻则破晓名声扫地、沦为九天笑柄；重则被九大天域所有势力联合排挤、孤立，甚至引发难以挽回的冲突。
这般后果，绝非破晓能够承受。
焚古眉心紧锁，心神紧绷，周身气氛沉重至极。
一旁的摘星子将他的为难与焦虑尽收眼底，当即悄然移步上前，对着焚古低声传音：
“焚古执事，再这样僵持下去绝非长久之计。事已至此，不如按照此前秦苍主事的计策，将实情告知众人，以大义安抚诸天人心。”
焚古眉头紧锁，传音回道：“我本打算用这套说辞稳住众人，可如今汇聚于此的是九天大半顶尖战力，人数太多，人心太杂。一旦说辞无法服众，反而会激化矛盾，彻底引爆争端，牵连整个破晓。”
摘星子稍一沉吟，立刻给出万全之策：“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先行告知姜虚子前辈。有道引阁的无上威望，再加上我破晓如今的势力底蕴，双管齐下，有理有据。绝大多数修士都是讲道理之人，定然能够理解公子苦心，不至于彻底翻脸。”
焚古闻言眸光一动，微微点头。
这已是眼下唯一稳妥的破局之法。
他不再迟疑，立刻隔着虚空，悄然向姜虚子传音致歉、坦诚实情：
“姜虚子前辈，此番实属抱歉。我家公子早已提前孤身踏入归墟通道，奔赴域外。归墟之海层级恐怖、凶险莫测，连公子自身都不敢保证绝对安然。他唯恐带着诸天强者贸然前往，引发大规模陨落，断送九天顶尖火种，故而出此下策，独自先行探路，只为保全九天众生安危，还望前辈谅解。”
传音落毕。
对面的姜虚子身躯微僵，眼底瞬间涌上浓浓的震惊与愕然。
他预想过无数可能，却从未想到，李凡竟然会舍弃万众追随的荣光，独自一人奔赴凶险莫测的归墟。
短暂震惊过后，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佩与一丝无奈的惋惜。
良久，姜虚子缓缓传音回道：“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李凡小友心怀诸天、舍己为人，此等大义，令人敬佩。老夫相信，以小友之能，定然能够再创奇迹，平安归来。”
焚古心中微松，再度郑重传音恳请：“前辈，晚辈还有一事相求。还望前辈借助道引阁威名，帮我等安抚九天修士，尽量遣散众人。若是依旧有人执意强求，我破晓也无可奈何。”
姜虚子面露一丝难色。
此番汇聚的都是九天求道心切的顶尖大能，满怀憧憬奔赴至此，如今希望落空，必然心生不甘。
可转念一想，李凡此举皆是为了保全九天战力、守护九天苍生，乃是真正的无上大义。
为了九天安稳，为了避免无谓死伤，他终究是点了点头，应下了此事。
下一瞬！
一股属于半步仙皇神魂巅峰的浩瀚神音，骤然席卷整片玉衡星域，响彻诸天每一个角落！
“诸位道友，且听老夫一言！”
“最新消息，李凡小友已然孤身一人，先行踏入域外通道，奔赴归墟之海！”
轰！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瞬间让整片玉衡星域彻底炸开了锅！
死寂瞬息被打破，滔天议论轰然爆发，所有人脸上皆是错愕、震惊与难以置信。
“什么？！李凡小友独自前往归墟了？”
“不是说好三日集结、率众同往吗？为何独自先行！”
“我等跨越亿万里虚空，不畏生死、远道而来，只为一线域外机缘！怎能不告而行？”
“我等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求闯荡域外、突破桎梏，这般心愿，为何不能成全？！”
嘈杂之声漫天回荡，人心惶惶，不满与不甘交织，在整片星域疯狂蔓延。
场面即将彻底失控之际，姜虚子威严的声音再度响起，强行压下所有躁动：
“诸位！且莫急躁，静心听老夫一言！”
“李凡小友独自奔赴归墟，并非失信，更非轻视九天！恰恰相反，这是护我九天、保全苍生的无上大义！”
“归墟之海乃是高维域外大世界，层级碾压恐怖至极，空间反噬、域外杀机层出不穷，凶险远超我九天认知！”
“连拥有仙皇神魂、九天无敌的李凡小友，都不敢保证全员安然无恙！若是带领我等大举远征，只会酿成大规模陨落惨剧，断我九天武道火种！”
“他宁愿独自背负凶险，承受九天非议、背负失信之名，也要保全我等性命、守护九天根基！此等胸襟，万古罕见！”
姜虚子字字铿锵，响彻诸天。
“老夫在此表态，我道引阁，理解小友苦心，主动放弃此次远征机缘！静待小友探清前路、打通两界壁垒，待来日通道安稳、凶险尽去，我等再堂堂正正踏入归墟！”
一语落地，振聋发聩。
全场瞬间陷入久久的沉默。
所有人细细思索前因后果，心中的不甘与愤怒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愧疚与敬佩。
是啊，众人不惧生死，可身后皆有宗门、族人、道统。
若是九天顶尖战力尽数折损域外，九大天域将瞬间武道断层，再无抵御黑暗的力量，最终只会生灵涂炭、苍生流离。
李凡看似失约，实则是以一己之身，扛下了整片九天的劫难。
片刻之间，超过半数的诸天强者豁然醒悟，对着虚空躬身遥遥一拜，带着敬畏之心，转身跨域离去。
但依旧有一部分修行万载的老牌顶尖大能，心中终究难以释怀，不甘错失这千载难逢的域外机缘。
一众强者结伴而出，齐齐来到焚古身前，态度恭敬却带着几分执着。
“焚仙王，我等知晓李凡小友大义，心生敬佩！但我等苦修万古，只为一线超脱之机，实在不甘就此放弃！”
“还请焚仙王告知我等，究竟如何才能踏入归墟之海？”
“就算无法结伴远征，透露些许讯息、规则机缘，也算成全我等苦修之心！”
面对众人的恳请，焚古并未藏私，坦然颔首，声音清朗传遍四方。
“诸位道友放心，即便诸位不问，我破晓也会如实相告。”
“据公子不久前传回的确切讯息：玉衡天枢星辰之眼为独立秘境，秘境之中镇守着一尊仙皇神魂虚影，亦是通往归墟的唯一关卡。”
“这尊神魂虚影无自主意识、无杀伐之心，只为守护九天、筛选跨界修士。它只认神魂层级，不认修为境界！”
“唯有神魂达到仙皇层级，方可安然通过归墟门户，踏入域外通道。”
“若是神魂不达标，强行跨界，必将遭遇空间碾压、域外反噬，十死无生！”
“公子之所以能够独自安然启程，便是因其神魂早已登临仙皇之境，满足通行铁则。往后公子在归墟探得任何新消息、机缘、通路，我破晓都会第一时间公示九天，绝不藏私！”
这番话坦诚公正、有理有据，彻底打消了众人心中最后的不满与疑虑。
破晓没有隐瞒、没有推诿，反而大方公开核心消息，心怀坦荡，格局尽显。
一众强者闻言心中释然，再无半分怨念。
众人纷纷对着焚古、摘星子等破晓高层拱手致歉道谢，随后陆续转身离去。
喧闹鼎盛的玉衡星域，渐渐恢复往日的平静。
待众人尽数散去，姜虚子缓步走上前来，对着焚古温和笑道：“焚古执事，往后但凡李凡小友有任何讯息传回，你只需告知老夫即可。我道引阁愿替破晓代传消息，联通九天所有道统，稳住人心。”
焚古闻言心中一暖，郑重躬身行礼，满心感激：“多谢姜虚子前辈鼎力相助！大恩大德，破晓铭记于心。”
摘星子以及一众破晓高层，亦是齐齐躬身致谢。
有道引阁这句承诺，破晓便等于稳住了整个九天的舆论人心，再无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