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得到黑水老祖,也就是李凡传授的无上秘术天寂指后,墨轩与墨威父子二人便彻底沉下心来,开启了废寝忘食的苦修。
黑水堡偏殿与幽静石室之中,父子二人各司其职、潜心悟道,日夜不曾停歇。石室之内,墨轩始终端坐于石榻之上,双目紧闭、心神归一,将所有杂念尽数摒除。他一遍遍复盘天寂指的核心奥义,反复参悟“意动身不动,念发指已至”的十字真诀,从神魂意念的锁定、灵力的极致凝练,到指尖杀伐的收发掌控,每一处细微的发力细节、每一丝道韵流转,他都千遍万遍地打磨雕琢。
这门老祖亲传的绝杀秘术本就门槛极低、上手极快,再加上系统改良后的完美功法底蕴,墨轩不过数日,便彻底吃透了天寂指的全部根基。原本需要千锤百炼才能掌控的敛息杀伐之法,被他练得炉火纯青,指尖那一缕无形杀机收放自如、藏影无形。无论凝神蓄势,还是弹指出击,皆无半点灵力外泄、无丝毫天地异象,真正做到了悄无声息、隐杀于无,彻底掌握了这门逆天秘术的精髓。
而偏殿之中的墨威,亦是全身心投入修行。初得天寂指时的震撼早已沉淀为极致的专注,他彻底摒弃了数十年的固有修行认知,放下了对境界差距的刻板偏见,全身心感悟这门超脱归墟海域层级的无上大道。日复一日的潜心参悟,让他渐渐熟练了秘术的运转脉络,指尖那缕超脱本土水系灵力的霸道杀机,愈发凝练稳固,已然初步具备了逆势伐敌的资本。
父子二人潜心苦修的这段时日,黑水堡难得迎来了一段安稳平和的时光。
而蛰伏在墨轩识海深处的李凡,同样未曾停下修行的脚步。
他看似静默蛰伏,与世无争,实则神识早已覆盖了整片碎浪峡,无时无刻不在对外界进行着细致的探查与探索。几日下来,李凡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认知,心中更是生出几分惊叹。
碎浪峡不过是归墟之海东海域一处偏远贫瘠的隅角之地,远离东海核心疆域,向来被各大势力视作蛮荒边角。可此地遍布的天地污染黑线,其浓郁、纯粹、暴戾的程度,竟然远超九大天域之一的玉清天!
玉清天作为九大天域,底蕴最为深厚的天域,留存的黑线已是公认的高危污浊之地。但相较之下,碎浪峡的黑线杂质更少、本源更狂暴,蕴含的净化本源更为磅礴,是绝佳的修行资粮。
这般得天独厚的修行环境,对李凡而言,堪称量身打造的修炼宝地。
当下,李凡不再迟疑,运转自身无上道体,默默净化着整片碎浪峡的污染黑线。那些充斥天地、残害生灵的暴戾黑线,在他至高道韵的炼化之下,尽数被拆解提纯,转化为浩瀚精纯、磅礴无尽的星辰本源之力,源源不断涌入他的神魂与道体之中。
修行速度一日千里,进展迅猛至极。
短短数日光阴,李凡的修为便从天仙境一重一路突破,势如破竹,稳稳踏至天仙境巅峰!
这般极速突破,非但没有丝毫根基虚浮、境界拔高的弊病,反而每一重境界都打磨得无比扎实、圆满无瑕。究其根源,一来是他昔日坐镇九大天域,坐拥仙王八重的顶尖底蕴,如今重踏修行路,不过是厚积薄发、水到渠成;二来便是归墟之海的天地灵力层级,本就远超九大天域,此地的大道规则更为古老、更为至高,淬炼出的修为与战力,同境界之下,远超诸天正统修士数倍不止。
此刻李凡的每一寸修为,都凝练到了同境界的极致,肉身、灵力、道则感悟,尽数登临天仙境极境,战力恐怖绝伦。
“不愧是归墟之海。”
墨轩识海深处,李凡暗自感慨,眼底带着几分了然。
这片海域看似蛮荒偏僻,实则藏天地玄机,蕴无上大道,绝非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只可惜他如今修为受限,暂时无法登临大陆疆域,只能蛰伏于此,依托黑水堡,静待这一方势力一步步崛起,借此扎根归墟。
时光荏苒,半月光阴转瞬即逝。
黑水堡短暂的安稳岁月,终究还是走到了尽头,一场灭顶大祸,骤然压境!
轰隆隆——
震天彻地的海浪轰鸣声骤然响彻整片碎浪峡,漆黑浑浊的巨浪自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如同无边黑海倾覆,层层叠叠、遮天蔽日,瞬间将整座黑水堡团团围困。
黑色浪涛之中,阴寒戾气翻涌不散,刺骨的杀伐之意笼罩四野,让黑水堡上下所有弟子瞬间心神紧绷、浑身发冷。
“墨威!给老夫滚出来!”
一道霸道暴戾、充斥着轻蔑与怒意的吼声,裹挟着海浪轰鸣,炸响在黑水堡上空,震得殿宇震颤、海水翻涌。
巨浪最前方,一道魁梧壮汉凌空而立,周身萦绕着凝元境四重的浑厚灵力,黑色水系邪力缠绕周身,气场强横霸道,正是阴玄门的最强者,涂礁上人!
此刻他单手凌空,肆意提拉着一道浑身是伤、气息奄奄的身影,满脸讥讽戏谑,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的黑水堡。
黑水堡内外所有族人尽数闻声而出,齐聚堡外广场,抬头望向漫天黑浪与凌空而立的涂礁上人,所有人神色凝重,心头沉甸甸的,一股灭顶危机笼罩心头。
墨威快步走出人群,目光骤然锁定涂礁上人手中的伤者,瞳孔猛地一缩,眼底瞬间涌上怒火与揪心。
那浑身浴血、灵力溃散、命悬一线之人,正是他的二弟,墨涵!
墨涵乃是他的左膀右臂,忠心耿耿、实力不俗。此前为平息阴玄门的怒火、保全黑水堡,墨涵自告奋勇,携带黑水堡传承《黑水诀》前往阴玄门赔罪求和。所有人都以为此举能换来两方和解,却万万没想到,墨涵一去不返,如今更是落得这般凄惨境地,受尽折磨!
怒火与悲愤在胸腔疯狂翻涌,墨威强压下心中滔天怒意,纵身凌空踏出,直面上方的涂礁上人,声线带着隐忍的冰冷:“涂礁上人!我黑水堡已然主动奉上镇堡功法黑水诀,诚心求和退让,你为何还要步步紧逼、残害我堡族人!”
闻言,涂礁上人当即嗤笑出声,满脸不屑,语气极尽轻蔑:“黑水诀?哈哈哈,不过是一本堪堪适配凝元境初期的粗浅烂法,也敢拿出手丢人现眼?若你黑水堡能拿出潮生层级的顶级功法,尚且能入老夫法眼,这种破烂东西,也配当做赔罪之物?”
一番极尽羞辱的话语落下,狠狠践踏了黑水堡的诚意与尊严。
墨威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心中怒火熊熊燃烧,几乎快要压制不住。可看着对方手中奄奄一息的二弟墨涵,他只能强行压下所有戾气,沉声隐忍问道:“那你究竟如何,才肯放过我黑水堡、归还我族人?”
“简单得很。”
涂礁上人仰面狂笑一声,满脸倨傲肆意,随手猛地一甩手臂,将重伤垂危的墨涵如同丢弃垃圾一般,狠狠掷向黑水堡阵营!
墨威身形一动,瞬间稳稳接住坠落的墨涵,迅速将自身灵力渡入其体内稳住伤势,同时立刻示意堡中医者上前救治。
做完这一切,他抬头望向高空,眼底寒意彻骨。
只听涂礁上人居高临下,冷漠开口,字字带着覆灭一切的霸道:“今日起,黑水堡全员归顺,臣服我阴玄门,世代为我阴玄门附庸仆从。此事可一笔勾销,否则,今日我便踏平黑水堡,鸡犬不留,满门尽灭!”
此言一出,下方所有黑水堡族人瞬间哗然,人人面色惨白,心底生出无尽惶恐。
臣服阴玄门!
一旦俯首称臣,黑水堡世代传承的基业便彻底断绝,从此沦为阴玄门的蝼蚁附庸,世代受人压榨欺凌,永无翻身之日,这比覆灭还要屈辱!
墨威周身气场瞬间沉凝下来,原本隐忍的目光彻底变得冰冷锐利,语气铿锵坚定,没有半分退让余地:“涂礁上人,你痴心妄想!我黑水堡立堡千年,傲骨长存,绝不臣服任何人!”
“果然冥顽不灵!”
涂礁上人早已料到答案,闻言不仅不怒,反而露出一抹残忍的狞笑,眼中杀机毕露,“老夫本想给你们一条活路,既然你们不知好歹、执意寻死,那今日,我便亲自出手,彻底覆灭黑水堡,让碎浪峡所有人看看,违抗我阴玄门的下场!”
在他眼中,黑水堡最强者不过是浊体境境巅峰的墨威,其余族人更是不堪一击,双方实力差距天差地别。以他凝元境四重的雄厚修为,覆灭一座小小的黑水堡,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情,根本无需半分忌惮。
因此他身心放松,毫无戒备,满脸轻蔑地俯瞰着下方,只等着随手碾压,覆灭这方不识抬举的势力。
可他全然不知,此刻的墨威,早已今非昔比。
墨威眼底怒意凛然,再无半分隐忍退让。既然阴玄门蛮横霸道、赶尽杀绝,那他便无需再顾情面!
他身形稳立虚空,心神悄然沉寂,默默催动神魂之中的天寂指奥义。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涌动,没有璀璨耀眼的光华绽放,更没有声势浩大的术法异象。无人察觉的细微之间,一缕极致凝练、无形无相、霸道绝伦的恐怖杀机,悄然蛰伏、凝聚于墨威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