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亲来了？”白慧慧蹙眉。
前日她才差人送了银钱和绢帛过去，怎么突然登门？面上却不露分毫，吩咐道：“直接请进内室来，一会儿孩子们过来请安，正好见见。”
不多时，一个穿藕荷色绸缎袄子的妇人被引进来。她虽年过四旬，却仍能看出昔日风韵，眉眼流转间自带一段风流态度，只通身打扮稍显局促。
这便是白慧慧的生母，玉如意，曾经凭借这个花名响彻曲江畔的乐伎，什么叫京华纨绔争献绮，一阕金绫堆若丘，禹王抛洒千金赎她之事，还造就了一段风流佳话。
侍女搬来绣墩请她坐，又奉上蜜姜茶，玉如意接过茶盏，目光却流连在白慧慧的妆匣上，笑着夸赞：“我的儿，如今日子越过越好了，这么些个赤金簪子，看着就贵重。”
白慧慧从镜中看她神色，知她不是为打秋风而来，待梳妆停当，便屏退左右，连翠湖也打发到门外守着。
“母亲今日来得突然，可是有要紧事？”
玉如意撂下茶盏，眼底透出得意：“天大的好事！是娘拼着老脸给你讨来的机缘！”
白慧慧语气淡淡的，道：“什么了不得的事，也值当母亲亲自跑一趟？打发个小侍女来说一声不就成了。”
“那可不成！”玉如意急了，又往门口看了看，“那种小蹄子没头没尾的，万一传错了话，或是你一慌神办砸了，岂不可惜？我得来亲自给你出主意！”说着，她突然话锋一转，“对了，二郎君呢？又没回府？”
白慧慧冷笑了一声，她拨弄了一下脸颊边的垂发，道：“不知又宿在哪片野花丛中了，问他作甚？”
“不是为娘的说你，你还是要笼络好郎君的心才是，用些手段也无妨，别拘着面子。”
“我如何笼络？这些年，孩子也生了一箩筐了。他喜欢新鲜的，我身边的大小侍女都送给他开了脸，可他还要找到外面勾栏里去，这样的人哪儿有什么心！”
闻言玉如意皱起眉，低声呵斥道：“他们爱色是天经地义的事，你该高兴才是！他常来后院，你承的雨露多才能再添儿子，你看柳姨娘，不就是靠着生了二郎君，才掌着景瑞院的权！”
“母亲！”白慧慧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连忙压低，“这是什么糊涂话，也拿出来混说！”
玉如意见她动气，也来了几分不快，忿忿道：“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你是我从肠子里爬出来的，我能害你？若不是我当年把你送到萧二郎床上，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受苦哩！”
白慧慧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耐着性子催：“行了行了，翻这些旧账做什么。到底是什么好消息？快直说罢。”
“差点被你气得忘了，我要告诉你的才是最难得的好消息，听了你便知道天底下只有我对你好！”玉如意仰着头，虽然得意，却也不忘压低声音，“昨晚我从贵人那儿打听到，宫里要选太子妃了！”
“什么？”白慧慧的心脏猛地一跳，她连忙追问，“这才刚开年，圣人怎么突然想起选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