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宗正寺卿夫人。”
红儿递上拜帖给翠湖看，翠湖接过，翻开一看，帖子样式寻常，措辞也都是客套话，落款确确实实写着“宗正寺卿夫人”，再无别的字眼。
翠湖又问：“周芊芊可看过了？”
红儿掩嘴嗤笑，道：“如何会给她看呢，还请姐姐去问问二郎君和白姨娘的意思。”
翠湖打发她走了，才转身重新进入那暖烘烘、香腻腻的内室。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白慧慧倒是依旧闭眼假寐，而萧景睿身边落得满榻皆是珠翠纱衣。他脸上绯红，手里攥着个小瓷瓶，正催着春桃道：“快些，把这逍遥散化在酒里，陪我喝一杯。”
春桃也红着脸，抖着手，瓷瓶都快拿不稳了。
翠湖屏息静气，悄步挪到白慧慧榻边，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又将那拜帖呈上。白慧慧这才缓缓睁开眼，接过帖子扫了一眼，问萧景睿道：“郎君，你可知宗正寺卿是谁？”
萧景睿正把酒杯往春桃唇边送，听得这话，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却还是回道：“宗正寺卿林致远，那可是个顶大的王八，比这榻还窝囊，娘子问他作甚？”
“林致远……”白慧慧沉吟片刻，恍然道，“就是那个原配发妻被迎进宫做了贤妃的？你可知他如今的夫人又是哪一位？”
有小侍女痴缠上来，萧景睿心不在焉，哪里耐烦细想，挥挥手道：“问这些破事做什么，管他夫人是哪里来的。”
白慧慧瞪了他一眼，语气沉了些：“睿郎快说罢！不然待会儿妾让人把这些小蹄子都赶走，睿郎就只有一个人快活了！”
萧景睿怕她真动气，才不情不愿地回道：“说了怕你不信。他那发妻进宫后，他可是欢天喜地、鞍前马后地往周府跑，表足了忠心。周氏见他懂事，便又赏了他一房娇妻、一个美妾，如今他可是坐享齐人之福，快活得很呢！”
白慧慧冷哼一声，讥讽道：“我如何不信？这世上卖妻求荣、薄情寡义的男人，难道还少了？”
萧景睿嫌她扫兴，愈发不耐，道：“你管他作甚？难不成你也想与他相好一番？”
翠湖见状，连忙趁机将拜帖之事简明禀了。萧景睿愣了愣，随即嗤笑一声：“给她便是，一个胆小如鼠的货色，还能翻出什么浪来？明日让母亲陪着她去见客便是。”
翠湖看向白慧慧，见她微微颔首，这才寻了个由头退下，随手点了个人将拜帖给周芊芊母女送去。
她随手点的，正是府里最眼皮子浅、惯会看人下菜碟的秋花。翠湖只淡淡吩咐将拜帖送去给二夫人周氏，秋花立刻堆起满脸谄笑，双手接过，还一叠声地捧着翠湖，仿佛接了什么美差。
可一转身踏出积庆阁的地界，往周芊芊母女住的冷清院落走时，秋花脸上的笑便收了个干净。她重重踩着积雪，心里骂着人，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拖着步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