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衣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你還好嗎?”
姜大柱咧嘴一笑,雖然臉色蒼白,笑容卻很燦爛。
“沒事。就是有點累。”
洛青衣點了點頭,沒有多說,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
姜大柱愣了愣,隨即反手握住。
兩人並肩站在月光下,看著枯木的尸體,誰也沒有說話。
雲嵐真人看了他們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卻什麼也沒說,只是微微一笑。
莫問天捋著胡須,意味深長地看著兩人,嘴角帶著笑意。
岳千山看了看姜大柱,又看了看洛青衣,似乎明白了什麼,卻也只是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月光灑落滄浪峰,照在五人身上,照在枯木的尸體上,照在水雲殿的琉璃瓦上。
這一夜,青雲宗變天了。
......
遠處,主峰之上。
紅袖夫人站在窗前,眺望著滄浪峰的方向,眼中閃爍著復雜的光芒。
她看見了那道沖天的青色劍光,看見了那道金色的光芒,看見了那漫天的黑芒最終消散。
她知道,枯木死了。
她輕輕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酒杯。
“姜大柱......你果然是個有本事的。”
她轉過身,看著牆上的那幅畫。
畫中是一個年輕的男子,眉眼俊朗,笑容溫和。
“夫君,害你的人,終于死了。”
她輕聲說著,眼角滑下一滴淚。
.....
星衍峰上。
莫小婉站在窗前,眺望著滄浪峰的方向,雙手緊緊攥著衣襟。
她看見了那道沖天的青光,看見了那漫天的黑芒,看見了最後那一道金色的光芒。
她知道,戰斗結束了。
她不知道姜大柱有沒有受傷,不知道他好不好,只知道他答應過她,會回來。
她咬了咬唇,低聲呢喃。
“你說過的,會回來......不許騙我。”
......
百草峰上。
雲夢真人站在藥田里,抬頭看著夜空。
她看見了滄浪峰方向的光芒,看見了那最後消散的黑芒。
她輕輕嘆了口氣,蹲下身,繼續侍弄著那些靈草。
“這冤家......也不知道有沒有受傷。”
她輕聲說著,臉上卻浮現出一抹淺淺的笑意。
......
滄浪峰頂。
姜大柱握著洛青衣的手,看著天邊漸漸泛起的魚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開始了。
洛青衣靠在他肩上,輕聲道︰“接下來,你打算做什麼?”
姜大柱想了想,笑道︰“先睡一覺。”
洛青衣愣了一秒,俏臉就紅了。
姜大柱有些摸不著頭腦,“青衣,你臉紅什麼?”
洛青衣輕輕啐了一口,偏過頭去,耳根卻燒得厲害,“誰、誰臉紅了……是月色照的。”
姜大柱看著她這副模樣,越發覺得不對勁,正要再問,忽然反應過來自己方才說了什麼,登時也有些訕訕的,“那個……我是說真睡覺,就是困了想歇一會兒的那種……”
“你還說。”洛青衣瞪他一眼,眼底卻漾著淺淺的笑,手上卻並未松開,反而又握緊了些。
洛青衣這樣,姜大柱可就不困了。
洛青衣察覺到他的目光,睫毛輕輕顫了顫,卻沒有躲開,只是望著天邊那道漸漸亮起的雲線,聲音低得像風拂過琴弦,“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麼。”
姜大柱張了張嘴,想說句什麼俏皮話,話到嘴邊卻變了味道,“就是覺得……能活著真好。”
洛青衣沉默了一瞬,指尖在他手心里輕輕收攏,像是要把這一刻的溫度攥住,“以後……別總把命豁出去。”
“好。”姜大柱應得干脆,連他自己都覺得意外,可這個字說出口時,心里竟是踏實的。
洛青衣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蒼白的臉上,落在他嘴角那道還未愈合的傷口上,落在他眼底那片藏不住的疲憊里,心口微微發緊,“你說先睡一覺……回你的住處,還是就在這滄浪峰歇下。”
姜大柱想了想,正要開口,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輕咳。
兩人同時轉頭,就見雲嵐真人負手站在殿前的石階上,月光將他白色的衣袍照得發亮,他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目光卻刻意望向別處,仿佛在看天邊那輪將沉的月亮,“老道年紀大了,耳朵倒還算好使。”
洛青衣倏地松開手,後退了半步,面上飛快浮起一層薄紅,卻強撐著鎮定,微微垂首,“真人見笑了。”
雲嵐真人擺了擺手,緩步走過來,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嘴角含著一絲了然的笑意。
“老道什麼也沒看見,什麼也沒听見。”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有一件事,得請二位去凌劍峰商議。”
姜大柱收斂神色︰“何事?”
雲嵐真人看向遠處的主峰,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
“枯木已死,青雲宗群龍無首。掌門之位,得有個定論。”
姜大柱一愣,下意識看向洛青衣。
洛青衣面色平靜,淡淡道︰“此事確實該議。只是……我與枯木有殺夫之仇,若由我出面主持,怕是有人會說閑話。”
雲嵐真人搖頭道︰“洛峰主多慮了。枯木倒行逆施三百年,宗內上下苦不堪言。你殺他,是替天行道,誰敢說閑話?”
他看向姜大柱,又道︰“況且,大柱才是真正斬殺枯木之人。若論功,他當居首功。”
姜大柱連忙擺手︰“我只是最後關頭壓制了他一瞬,真正殺他的是青衣。”
洛青衣瞥他一眼,淡淡道︰“沒有你壓制,我那一劍也殺不了他。不必推辭。”
姜大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雲嵐真人抬手打斷。
“好了好了,功勞的事回頭再說。先去凌劍峰,莫問天和岳千山已經過去了。還有幾位峰主,老道也派人通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