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今天正好是第五天。
姜大柱的心中涌起一股殺意。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他憤怒的不是這些人敢動他女人的家人,而是這些人竟然敢把活生生的人當成貨物來買賣。天地大變之前,這是犯罪。天地大變之後,這依然是犯罪。只是沒有了警察,沒有了法律,沒有人來管這些事了。
但他在管。
“你們放心。”姜大柱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里,“今天的事,我會處理。那些人,一個都跑不掉。”
胡賢玉看著他,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她的眼眶又紅了,但沒有再哭,只是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姜大柱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花園。月季花開得正艷,紅的白的粉的,在微風中輕輕搖曳。但他的心思不在花上,他在想那些綁匪。五個,不,至少五個人。一個光頭,臉上有疤。一個瘦高個,戴眼鏡,看起來很斯文。還有其他三個,不知道長什麼樣,不知道什麼修為。
他放開神識,將槐樹胡同方圓一公里的範圍全部籠罩。街道上空蕩蕩的,沒有幾個人影。西區的居民本來就不多,天地大變之後大部分人都逃走了,剩下的要麼是沒有能力逃走的老人和病人,要麼是像胡賢玉她們這樣被困在家里等死的人。
目前還沒有發現可疑人物。但按照胡賢玉的說法,那些人每天晚上都會來一個人“看看”。也就是說,今天晚上,他們還會來。
姜大柱心中有了計較。
“你們餓不餓?”他轉過身,看著三個女人。
胡賢玉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餓了。我們已經好幾天沒怎麼吃東西了。那些人把廚房里的食物也搬走了,只剩下幾包方便面和半袋大米。”
姜大柱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一大袋食物和一壺清水。食物是他在天狼城儲備的,有肉干、面餅、水果干,都是容易保存又有營養的東西。清水是從桃源洞天里取的,靈氣充沛,喝了能補充體力。
三個女人看著憑空出現的食物和水,眼楮都直了。她們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撲上去抓起食物就往嘴里塞。胡賢雅吃得最急,差點噎著,胡賢玉連忙遞水給她,拍著她的後背。
姜大柱看著她們狼吞虎咽的樣子,心中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這三個女人,在這棟小樓里困了三個多月,被搶了東西,被綁了五天,餓得面黃肌瘦,嚇得魂不附體,卻沒有一個人放棄。她們還在等,等姐姐來救她們,等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現在,這個機會來了。
吃完飯,三個女人的氣色明顯好了很多。胡賢雅的臉色不再那麼蒼白,嘴唇也有了一點血色。胡賢淑的腿不再發抖,能站穩了。胡賢玉的眼楮雖然還紅著,但眼神比之前堅定了許多。
“姜先生。”胡賢玉站起來,走到姜大柱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謝謝你救了我們。你的大恩大德,我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姜大柱擺了擺手。“別急著謝。事情還沒完呢。”
胡賢玉抬起頭,看著他。
“那些人今天還會來。”姜大柱的聲音平靜而冷厲,“你們三個,先在樓上待著,不管听到什麼動靜,都不要出來。我會在這里等他們。”
胡賢玉的臉色白了一下。“姜先生,他們有好幾個人,還有槍,你一個人......”
“不用擔心我。”姜大柱打斷了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淡淡的笑,“你們擔心擔心他們吧。”
胡賢玉看著他臉上那個笑容,心中涌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這個男人,年紀不大,說話也不大聲,但他站在那里,就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像一座山,沉穩、厚重、不可撼動。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拉著兩個妹妹走進了里間,輕輕帶上了門。
姜大柱走到一樓客廳,在沙發上坐下。沙發被掀翻了,他把沙發扶正,拍了拍上面的灰,翹起二郎腿,閉上眼楮。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窗外的光線從明亮變成昏黃,從昏黃變成黑暗。靈霧在夜色中翻涌得更厲害了,像一片灰色的海洋,將整座城市淹沒在朦朧的水汽中。遠處偶爾傳來幾聲妖獸的嘶吼,聲音低沉而悠長,在夜空中回蕩,讓人頭皮發麻。
姜大柱閉著眼楮,神識始終籠罩著整棟小樓和周圍的區域。
他沒有等太久。
大約晚上十點鐘左右,槐樹胡同的巷口出現了一個人影。那個人走得很慢,腳步很輕,像是怕被人發現一樣。他在巷口停了一下,左右張望了幾眼,然後繼續朝八號樓走來。
姜大柱的神識掃過那個人。
瘦高個,一米八幾的個頭,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像個大學老師。但實際上這個人不是什麼大學老師,他的修為不低,築基初期,體內的靈力波動比普通人強很多,但很不穩定,忽強忽弱,像是通過什麼不太正規的手段提升上來的。他的腰間別著一把手槍,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東西。
瘦高個走到院門前,掏出鑰匙,打開那把嶄新的鐵鎖。他推開院門,走進院子,腳步依然很輕。他走到樓門前,掏出另一把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轉。
噠。
門開了。
瘦高個走進客廳,伸手在牆上摸索了一下,按下了開關。燈沒有亮,電線早就斷了。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支手電筒,打開,一束白光在客廳里掃來掃去。
沙發被扶正了,茶幾碎片被掃到了一邊,地毯上的血跡還在。瘦高個的目光在客廳里掃了一圈,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感覺到了不對勁,但說不上來哪里不對勁。他握緊了腰間的手槍,手電筒的光束朝樓梯口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