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癱坐在橋面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上的表情從決絕變成茫然，又從茫然變成崩潰。他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顫抖，發出壓抑的、粗重的哽咽聲。
姜大柱在他旁邊坐下，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五味雜陳。他沒有說話，只是從儲物空間中掏出兩瓶靈酒，打開一瓶，遞給男人。
“哥們，來，喝點。”
男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瓶酒。他的眼楮紅腫，臉上滿是淚痕，嘴唇在哆嗦。他沒有接酒，只是聲音沙啞地說︰“你還來干什麼？看我笑話？”
姜大柱沒有回答，只是自己先喝了一口。靈酒入喉，溫熱中帶著一絲辛辣，順著喉嚨滑下去，在胃里化成一團暖意。他又喝了一口，然後把酒瓶放在男人面前的地上。
男人盯著那瓶酒看了好一會兒，終于伸手拿了起來，仰頭灌了一大口。酒液順著他的嘴角淌下來，他也不擦，只是重重地喘了一口氣。
兩人就這樣坐在橋面上，一人一瓶酒，默默地喝著。
過了很久，男人的聲音才再次響起，沙啞而含混︰“我十六歲就出來打工，在工地上搬磚，一搬就是十年。攢了錢，在錫城買了套小房子，娶了秀娥。我以為這輩子就這麼過了。可天地大變，房子塌了，工作沒了，什麼都不剩了。我拼命干活，拼命修煉，可就是沒出息。我連自己老婆都留不住。”
他越說越激動，握著酒瓶的手在發抖，聲音越來越高︰“我就是想有個家，想有個知冷知熱的人。我有什麼錯？”
姜大柱听著他說，沒有打斷，只是一口一口地喝著酒。靈酒的後勁不小，但對他來說和喝水沒什麼區別。他只是需要一個傾听的姿態。
等男人說完，姜大柱才開口︰“你沒錯。”
男人怔了一下，轉過頭看著他。“那你呢？你有錯嗎？”
姜大柱沉默了片刻，沒有回避這個問題。“我有。我不該在不清楚她婚姻狀況的情況下跟她修煉。這事我做得不地道。”
男人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判斷他這話是真心還是假意。然後他低下頭，又喝了一口酒，聲音悶悶的︰“你是不地道。可我更恨我自己。我要是有本事，她也不會跑。”
姜大柱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們，你多大了？”
“三十三。”
“還年輕。天地大變之前，三十三歲的人還在還房貸。天地大變之後，三十三歲的人從頭開始修煉，也不晚。你要是願意，我可以教你修煉。不是那種歪門邪道的修煉，是正兒八經的功法，讓你憑自己的本事變強。”
男人抬起頭，紅腫的眼楮看著他，眼中滿是懷疑。“你教我？你就不怕我變強了找你報仇？”
姜大柱笑了笑。“怕什麼？你要是真想報仇，等你變強了再來找我，我隨時奉陪。不過在變強之前，你得先活著。”
男人沉默了。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酒瓶，酒已經喝了大半，瓶底還剩一些琥珀色的液體，在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過了很久，他抬起頭，聲音沙啞︰“行。”
姜大柱站起身，伸出手。男人看了看他伸出的手，猶豫了一下，還是握住了。姜大柱一用力，將他從橋面上拉了起來。
“我叫黃鐵柱。”男人說。
“姜大柱。”姜大柱笑了笑，“咱倆名字都帶個柱字，也算有緣。”
黃鐵柱嘴角抽搐了一下，沒有笑，但眼神沒有之前那麼冰冷了。
後來黃鐵柱被帶回了天狼城，安排在南區的新居住下。姜大柱讓雪姬給他安排了一位靠譜的築基期修士做師父，從最基礎的功法開始教起，又給他分了一套房子，一份活計。黃鐵柱起初還有些別扭，但日子久了，漸漸也就適應了。他干活踏實，修煉也刻苦，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練功，晚上點著油燈繼續看功法，進步很快。偶爾在街上遇到姜大柱，他會停下來打個招呼，雖然話不多，但眼神中的敵意已經消失了。
至于劉秀娥，她留在了天狼城，依然是姜大柱的女人之一。她跟姜大柱修煉的次數不多，但在天狼城的生活安穩自在，修為也穩步提升。她後來听說黃鐵柱也在天狼城，沒有去找他，也沒有刻意避開，只是偶爾遠遠地看到他在練功場上揮汗如雨的身影，會停下腳步看一會兒，然後默默地走開。
這一場風波，就這麼過去了。
姜大柱坐在皇宮大殿的屋頂上，看著月光下寧靜的天狼城，心中想起一句話︰這世上最難的事，是管人心。天狼城可以管妖獸，管喪尸，管秩序，但管不了人心里的愛恨情仇。他能給黃鐵柱功法、房子、活計，給不了他一個家。他能給劉秀娥安全、修為、自由，給不了她一個完整的、沒有愧疚的人生。
但這世道，能活著，能變強，已經不容易了。其他的事，慢慢來吧。
.......
這日，姜大柱心血來潮，召集了五十個修為最高的女修，在皇宮大殿前的廣場上圍成一個大圓。五十人，相鄰兩手相連，手心貼手心，靈力在彼此之間流動不息。甦雪琪坐在他左側，洛青衣坐在他右側，其余四十八人按修為高低依次排列，形成一個完整的陰陽循環。
姜大柱盤坐中央，閉目凝神。九陰九陽不老合歡功在五十人之間緩緩運轉，起初只是涓涓細流，隨著功法的深入，靈力流動越來越快，越來越澎湃，像一條大河在眾人經脈中奔涌。女修們的修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有的從築基中期突破到築基後期，有的從金丹初期突破到金丹中期，有的直接跨越了兩個小境界。她們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驚訝，從驚訝變成驚喜，但沒有人出聲，所有人都緊守著心神，維持著功法的運轉。
姜大柱的丹田中，那顆金色的珠子在飛速旋轉，表面的符文跳動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密。混沌之力在經脈中奔涌如潮，一波接一波地沖擊著那層無形的屏障。他感覺到自己的元神在膨脹，在生長，像一顆種子在破土而出。
第一百零八次沖擊，那層屏障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