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桂英一邊清點一邊朝錢桂芝報數。
“夠用了,下一批渡劫還有七天,來得及補。”
錢桂芝把最後一個藥瓶收進布囊,系緊袋口。
陸清雅在城門口登記完最後一批入冊的元嬰期修士名單,然後合上記錄冊朝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姜大柱走進皇宮大殿時,甦雪琪已經先一步回來了,正坐在案後翻看一本新的冊子。
她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然後把冊子推過來,“三城目前的化神戰力分布,你看看有沒有需要調整的。”
姜大柱在桌邊坐下來,翻開那本冊子。
第一頁上寫著省城的化神戰力配置,雪姬、洛青衣、銀月、逐風、霜刃五個名字後面標注著各自的修為等級和駐防位置,省城由他本人和雪姬、洛青衣坐鎮,銀月駐守東面丘陵,逐風駐守西面渡口,霜刃在省城和天狼城之間機動。
第二頁是天狼城的配置,化神戰力一欄寫著方華的名字,後面標注著隨時可以調動。
第三頁是錫城的配置,化神戰力一欄寫著柳香芸的名字,後面標注著金丹巔峰隨時可以突破。
他翻到最後一頁,在空白處寫了幾行字,“銀月駐守東面丘陵,逐風駐守西面渡口,霜刃在省城和天狼城之間機動。方華繼續留在天狼城負責日常訓練,柳香芸繼續坐鎮錫城。三城之間的傳送陣恢復到日常頻率,每兩個時辰傳送一次物資和人員。桃源洞天里那些金丹後期的姐妹七天之後安排下一批渡劫。”
他把冊子合上放回桌面,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楮。
大殿里安靜了片刻,窗外偶爾傳來巡邏隊經過的腳步聲和遠處集市上收攤的吆喝聲。
夜色正在從城牆方向漫上來,將大殿里的光線一點一點地染成昏暗的暖色。
雪姬和洛青衣在他兩側坐下來,一個用鼻尖輕輕踫了踫他的手背,一個將手掌輕輕搭在他的手腕上。
銀月、逐風、霜刃三個站在大殿門口,暗紫色、銀灰色、通體黑色的三道靈力在體表緩緩流轉,像是三座剛剛被點燃的烽火台。
姜大柱睜開眼,金色的瞳孔在燈火下微微發亮。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銀月、逐風和霜刃,然後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已經落定的沉穩,“你們三個剛突破,先穩固境界。銀月明天去東面丘陵,把鷹嘴崖和落雁坡的伏擊線重新梳理一遍。逐風去西面渡口,跟方華那邊對接一下渡口的防御部署。霜刃留在天狼城,幫甦雪琪處理三城聯動的日常調度。”
銀月甩了一下暗紫色的尾巴,琥珀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精光,“東面交給我。”
逐風點了點頭,銀灰色的短發在燈火下微微晃動,“西面明天就去。”
霜刃沒有開口,但她微微點了一下頭,通體黑色的衣袍在大殿門口的陰影中輕輕擺了一下。
姜大柱看著她們,嘴角慢慢咧開一個弧度。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遠處城牆上的火把光點在夜風中輕輕晃動,將城牆的輪廓勾勒出一條斷續的暖色線條。
他收回目光,重新靠在椅背上,聲音中帶著一層如釋重負的輕松,“三城九位化神,一百多個元嬰,五千多修士。姬長明回去之後要是知道這個消息,怕是連覺都睡不安穩了。”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沉默了幾息,然後忽然笑了一聲,“說起來,姬長明這次回去,跟姬家老祖交代的時候,不知道會不會提到我們這邊多了三個化神。如果提了,姬家老祖可能會親自出山。如果不提,姬長明下次再來的時候,就會發現我們的化神戰力比上次多了整整三個。到時候他的表情一定很好看。”
甦雪琪被他這句話逗得嘴角一彎,手里那支細筆在紙面上點了一下,“你倒是會想。不過姬家老祖如果真的出山,那至少是化神巔峰的修為。我們這邊九位化神,最高的也就是你和雪姬、洛青衣三個中期,正面硬扛化神巔峰未必討得到便宜。”
姜大柱點了點頭,收起笑容,語氣認真起來,“所以三城聯動不能停,九龍鎮天陣的訓練也不能停。桃源洞天里那些金丹後期的姐妹七天之後安排下一批渡劫,能多一個元嬰就多一分把握。另外,讓趙德厚那邊繼續跟白水城保持聯絡,北安關那邊也派人去談。姬家如果再來,我們就把防線推到白水城和北安關去,不讓戰火燒到省城外圍。”
他站起身來走到牆上那幅三城聯動圖前,手指從省城的位置劃過錫城,又劃過天狼城,最後停在圖上那片標注著白水城和北安關的空白區域上。
他在那兩處位置各畫了一個圈,然後轉過身來看著甦雪琪,“七天之後下一批渡劫,一個月之內把北安關的關系徹底穩固下來。等三城聯動體系完全成型,姬家再來多少人都是白搭。”
夜色從城牆方向徹底漫了上來,將大殿里的光線染成一片溫暖的暗色。
姜大柱站在地圖前,金色的瞳孔在燈火下微微發亮,身後的雪姬、洛青衣、銀月、逐風、霜刃各自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安靜的呼吸聲在大殿里匯成一片低沉的潮汐。
廣場上的日光已經徹底暗下去了,只剩下幾盞巡夜的燈籠在廊柱間輕輕晃動,將那些正在收攏陣型的身影拉出一道道長短不一的影子。
三城九位化神,一百多個元嬰,五千多修士。
這個數字放在天地大變之前是不可想象的,放在眼下這個靈氣復甦的世道里,也足夠讓任何一方勢力在動手之前反復掂量。
姜大柱站在地圖前又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來,朝大殿門口走去。
他走出大殿時,夜風從廣場方向吹過來,帶著神龍山特有的草木清香和遠處靈植園里飄來的淡淡藥香。
他站在台階上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抬頭看了一眼正在升起的月亮。
月光從雲層的縫隙間灑下來,將整座天狼城籠罩在一片銀白色的光暈中。
城牆上的火把在夜風中輕輕晃動,巡邏隊的腳步聲在石板路面上有節奏地響起,遠處南區的村落里偶爾傳來幾聲孩子的笑聲和犬吠。
“這日子,總算有點盼頭了。”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嘴角微微翹起。
他站了片刻,然後轉身朝寢宮的方向走去。
甦雪琪跟在他身後,手里還拿著那卷記錄冊,深青色的勁裝在月光中顯得格外利落。
兩個人穿過廣場時誰也沒有說話,只是並肩走著,步伐不快不慢。
經過城牆根時,方華正帶著人把最後幾道石灰印記描完,她抬起頭來看了姜大柱一眼,然後直起身來,左手在褲腿上擦了擦,聲音干脆利落,“城主,陣紋重新畫完了,明天可以照常訓練。”
姜大柱點了點頭,“辛苦了,早點休息。”
方華應了一聲,轉身朝南區的方向走去,左臂上的舊疤在月光下泛著淺淺的白色。
姜大柱走進寢宮時,夜明珠的光線已經調到了最暗,將整間屋子籠罩在一片柔和的暖色中。
他在床榻邊坐下來,脫掉外袍,靠在床頭閉了一會兒眼楮。
甦雪琪在桌邊坐下,翻開那卷記錄冊又看了幾頁,然後合上冊子放在桌面上,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擋最後那三道雷的時候,我在北邊那個節點上都能感覺到陣紋在劇烈震動。要不是雪姬和洛青衣的化神中期靈力撐著,光靠那五十個元嬰期姐妹,還真不一定扛得住。”
姜大柱睜開眼,側過頭來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所以我說,九位化神比一百個元嬰管用。今天我們多了三個化神,下次姬家再來的時候,就不需要我站在陣紋中央硬扛了。銀月、逐風、霜刃三個突破之後,正面光壁的厚度可以再降低兩成,省下來的靈力儲備分配到兩翼,三道伏擊線同時展開,姬長明再來多少人都是往絞肉機里送。”
甦雪琪從桌邊站起來,走到床榻邊坐下來,側過身看著他,“你今晚又打算不睡了?明天還有一堆事要處理,北安關那邊的聯絡人明天出發,白水城那邊的商路往來也要重新對接,三城聯動的物資調配清單還要再核一遍。”
姜大柱往床榻里面挪了挪,給她讓出一塊位置,然後閉上眼,“睡,現在就睡。天大的事明天再說。”
甦雪琪在他身側躺下來,深青色的勁裝換成了寢衣,長發散在枕頭上,呼吸漸漸變得平穩而綿長。
寢宮里安靜下來,只剩下兩個人均勻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巡邏巨狼蹄聲。
夜明珠的光線柔和而溫暖,將整間寢宮籠罩在一片寧靜的暖色中。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姜大柱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吵醒了。
他睜開眼,看到甦雪琪已經不在床榻上了,寢宮門口站著逐風,銀灰色的短發在晨光中微微晃動,琥珀色的豎瞳中帶著一層正在被確認的急促。
“主人,北面傳來消息了。”
逐風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子緊繃,“姬長明的隊伍回到京城之後,姬家老祖沒有出關,但姬長信從京城東門出發,朝北安關方向去了。他帶了十幾個人,行動很快,像是要去北安關談什麼。”
姜大柱從床上坐起來,赤腳踩在冰涼的青石板上,腦子里飛快地轉著。
“姬長信?姬家那個管情報的執事長老?”
他皺起眉頭,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他去北安關,要麼是去搬救兵,要麼是去截斷省城的外援路線。”
逐風點了點頭,“趙德厚那邊的人也傳回了消息,說姬長信出發的時間比我們預想的早了三天,如果按正常速度,他會在明天傍晚到達北安關。”
“明天傍晚。”
姜大柱重復了一遍這個時間,站起身來走到衣櫃前取出一件干淨的灰色長袍換上,“讓趙德厚那邊的人加快速度,今天之內必須趕到北安關。如果姬長信先到,我們就得換一種打法了。”
逐風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走出了寢宮。
姜大柱系好衣帶,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晨風從外面灌進來,帶著神龍山方向特有的草木清香和一絲涼意。
“姬長信……嘖,這家伙倒是跑得比兔子還快。”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金色的瞳孔在晨光中微微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