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武晦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默默地看著天魔。此刻的他,進入到了一種全新的維度,那種能夠碾碎所有力量的權與力,他掌握了。
“真是天才。”天魔拍了拍掌,“你的三龍化形比白龍主更加純粹,可惜這種狀態下的你,能持續幾分鐘呢。”
天魔微微一笑,龍武晦有點說得很對,用出‘四魂血祭’之後,根本沒有多余的力量可以再次與龍武晦對抗。可他並沒有半點的慌張,反而還露出了張看穿一切的表情。
他就是這麼狂妄,對戰白龍主也是,從始至終沒有一件事可以讓他感受到恐懼。龍武晦倒也很奇怪,明明這個狀態下的他,隨便個普通攻擊就能要了天魔的命,而他只是伸出了根手指頭,微微搖擺,像是在警告天魔,剩下的事情與他無關。
“你是說,接下來的行動不讓我參與嗎?”天魔恍然大悟。
龍武晦點了點頭,他為了鎮壓住卡塞爾學院的人,幾乎榨干了所有的精神力,才用出大型的地獄路,沒有多余的精力跟天魔鬧。他也不知道天魔還隱藏了多少的手段,‘三龍化形’是自己最終的絕招,只用給一個人的話,那真的是太虧了。
“我不跟你打,要不先看看你身後呢。”天魔提醒。
一把完整的長刀送入到龍武晦的心髒。暗殺者露出驚訝的表情,他也沒有想到刺殺竟然可以這麼輕松。可想拔出,好似被污染,正以蔓延的方式將整個刀身吞沒。
刺殺者這才明白龍武晦早就已經發現了他,自己雖然也是混血種中的佼佼者,可在龍武晦的【神】級血統面前,很容易察覺到生命波動。
“送走了一個又一個,葬送了一個又一個,還會有源源不斷的人來送死。”龍武晦喃喃自語,“我想殺死天子,帶走路明非與楚子航,順便再把我那可愛的弟弟接走,怎麼會有這麼多不要命的人來煩我呢?”
龍武晦有些厭煩,他再也沒有任何情緒可以跟這些人吵鬧,軒轅劍與鳴鴻刀轉瞬化為漫天碎片,封閉刺殺者所有的逃跑路線。
“死吧...”龍武晦抬了抬手。
但他想象的畫面並沒有出現,按照正常的劇情來說,刺殺者的身軀應該會捅穿到連個渣都不剩。結局是不知道從哪來的金光救下了他,哪怕他將幾百個碎片分裂成幾千個點滴也沒有阻止那道金光。
能擁有這種級別的速度,還能夠全身而退的,只有時間•零可以做到。但一般的時間威尼塞克能看得見,楚天驕的時間,他也照樣能看得清,唯一能讓他感覺到危險性的那個人,倒在了他的地獄路,絕對不可能還有第二個可以超越他。
目前的局面亂成一鍋粥了,天魔不緊不慢地把那些人攙扶在旁邊的座椅上,順便還溫柔地照射出個紅色防護罩,自己慢慢地坐在旁邊,觀看這場載入史冊的對決。
“老不死的,我就知道你在裝。”天魔揚起嘴角,輕聲地說。
昂熱踩住軒轅劍的握柄。他原本速度快得就像一個金色閃電般混入到軒轅劍的碎片中,讓人根本摸不清哪個才是真的碎片,哪個才是假的。可他忽然停在了原地,主動暴露身位,龍武晦還沒有想到昂熱是怎麼從地獄路脫困,胸口處又被人來了一刀。
透過鳴鴻刀的輪廓,他已經可以看清楚後面刺殺者的具體模樣。還是他最清楚的黑袍戰衣,穿著沾滿泥污的戰鞋,眼神處視與明非同款的血瞳,沒有任何情緒,只有最純粹的殺戮。
那張臉龍武晦到死都記得,兩人是戰斗了好久的老對頭,不可能互相都不認識。
“軒文安。”龍武晦慢慢地喊出這三個字,“我說嘛...怎麼可能只有卡塞爾學院的人來討伐我,反天堂協會與血之哀協會早晚的事...”
“沒有想到,你會改名叫龍武晦。”軒文安冷淡地說。
“威尼塞克已經死了,活下來的人只有龍武晦。”他握過刀柄,緩緩地抱住軒文安,想用同樣的方式吸干他的血。
因為他快撐不住了,皮膚開始撕裂,赤裸的上身都是血紋。巔峰時期的他都要謹慎地用出‘三龍化形’,而這個時候的他,已經用了消耗所有力量的大型地獄路,吞噬路明非些許血液,才助他有開啟絕招的前提。以他剩下的那點力量,根本經不起這麼大規模的消耗。
“很抱歉,有我在,你的計劃永遠都不會得逞。”昂熱左手懷抱住軒文安的腰,右手的折刀在龍武晦的右臂上一劃。
龍武晦有些驚訝,昂熱的速度又變快了很多,他甚至一度懷疑是‘三度爆血’的原因才讓他的手臂感覺到那種撕心裂肺的疼。
“你為什麼會從地獄路走出。”龍武晦沒有好奇昂熱為什麼會有如今這般的速度與實力,唯獨讓他好奇的是。憑昂熱的血統,怎麼可能從地獄路走出來,天逆這樣的【神】級混血種都要崩潰的場景,昂熱何德何能。
“你制造出地獄路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想讓人崩潰,想讓人感受到深深的絕望。你會不斷地引導地獄路的言靈者直面自己最深處的血之哀,我承認,我確實崩潰,我確實在這一次次的循環中感受到了那種無力的痛苦。”昂熱的語氣軟弱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熾烈的堅定,“我在地獄路里看到了梅涅克對戰李霧月的場景,所有人都在拼命,龍傲君攜帶著龍家所有人赴死替卡塞爾創造出最後的機會搏命,斬龍會全體成員燃燒自己所有的血統,拖住所有死侍,獅心會的那些老戰友也焚盡他們此生最後的熱血,替人類打了場完美的勝仗。”
“你想表達的意思是,你是因為意志堅定所走出的地獄路嗎?”龍武晦敏銳捕捉到了這點,身為地獄路的創造者,連他都不清楚該如何逃離,昂熱還是第一個。
“可以這麼說吧,我給幻境里面的自己來了幾十刀,開啟第二次,然後又給第第二次的自己來了幾百刀後第三次反反復復。”昂熱的語氣很平淡,可說出的話卻讓人毛骨悚然,“我直面過真正的地獄,我本來就是從地獄里面走出的男人,現在讓我重臨地獄,有什麼能讓我恐懼的。”昂熱搖了搖頭,“沒有。”
“你瘋了,幻境與現實重合,你這麼做完全是在自殺。”龍武晦第一次用震驚的目光看向昂熱。
到底是誰能這麼狠心,為了讓意識保持清醒,給自己的身體來上幾十刀,幾百刀。在幻境里面,他做的那些行為,有一部分會傳輸到現實,那也就是說昂熱的身體完全是因為疼痛的緣故才甦醒。
簡直是個瘋子!如果做法不恰當,命中心髒部位,那麼他就會成為第一個死在幻境里面的男人。可他偏偏做到了,他用出這個方式掙脫了地獄路的控制,找到了萬千道路中唯一的天堂之路。
軒文安也不由得佩服昂熱,他並沒有開啟‘三度爆血’,而是直接開了禁忌版的【四度爆血】。讓他從27秒的境界終于橫跨到了30秒的半分鐘。
“你還真是個瘋子!太瘋了!”龍武晦發自內心地拍了拍掌,不愧是他望重的男人,整個卡塞爾學院,也只有他能夠得到自己的尊重。
龍武晦仔細看了看昂熱如今的樣貌,有些細思極恐。他銀白背頭凌亂披散,金瞳豎立燃著毀滅光焰。蒼老皮膚寸寸龜裂,黏稠龍血滲涌而出,四肢因為【四度爆血】那龐大的力量暴漲而畸形扭曲。撕碎了他平時的紳士從容,取代的是他如今猙獰面容,宛如惡鬼降世。周身猩紅氣浪翻涌,以渾身骨骼寸斷為代價,換取能夠有一線機會戰勝他的機會。
真的值得嗎?
換句話說,到底什麼人值得他1/4的命。
路明非猛地驚醒,他左顧右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他竟然回到了日本,又到了新宿區路,他回到了東京!
“哥哥你來晚了,最後的演出已經開始了。”
一樣的話詞,一樣的口吻,一樣的人。
路明非轉過頭,路鳴澤正坐在奔馳車上,穿著黑色的西裝,給路明非打著一把黑色的大傘,讓他不要被雨淋濕。
路明非有種說不上來的情緒,他知道眼前的路鳴澤是假扮的,算不上是真實,換句話說,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是類似于‘夢貘’的幻境。
他也說不上是穿越了還是倒回,又或者是重啟。
他返回到了19歲的模樣,穿著黑色西裝,臉色平靜,看不出有任何情緒。
路明非按照劇本到達了銀座的歌舞伎座,這里是東京最有名的歌舞伎劇場,他還依稀地記得風間琉璃•源稚女曾在這里表演過節目,路明非听過愷撒和楚子航對他的評價,特別的好,回想起自己第一次來到這種陌生的地方,有種說不上來的玄妙,二周目之後的他,有的也只是悲劇。
路鳴澤從始至終沒有說話,宛如傀儡般。把他帶到觀眾席的正中央位置,能夠看到最佳的表演,隨後他坐在路明非的旁邊,輕輕靠著他的肩膀,眼神與嘴角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戲謔。
他不能動,第一次演出的他只能按照劇本。他沒有楚子航那種可以粉碎一切的精神,他的精神來源從來都只有路鳴澤。沒有了這個小魔鬼,他還是那個被人牽鼻子的衰小孩。可一旦有了路鳴澤,自己的行動跟劇本似的,做不出任何改變。
路明非的眼神忽然震蕩,他想要沖上去。可他不能動,他動不了,路鳴澤輕輕鎖住了他的身體,露出一臉天真的笑容。
能讓路明非仇恨成這般模樣的人也只有一個。
那個被所有人譽為死亡的男人再次出現在大眾•赫爾佐格。
他眼神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黃金瞳,他想要撕裂赫爾佐格,想要把他的每個身體都活生生的扯開。但路鳴澤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將他的所有情緒都壓了下去。
演出開始了。
“神......神啊......偉大的……偉大的神啊!原來您還沒有死去!”赫爾佐格丟下解剖台上的源稚生,跌跌撞撞地奔向繪梨衣,手中緊握著黑色的木棒搖晃。
繪梨衣發怒,發出如同王者般的嘶吼,在路明非旁邊的座椅無一幸免,都被這強大的氣流給撕成粉末,唯獨路鳴澤挑選的兩個位置沒有遭受影響。
赫爾佐格輕笑,他輕輕搖了搖手中的梆子聲。原本還宛如君王的繪梨衣轉述露出了她最純粹的模樣,那種宛如遇到獵人般的驚悚,差點快要哭出來的情緒。這種感覺像是赫爾佐格是拿著獵槍的獵人,繪梨衣是即將被捕獲的小白兔。
赫爾佐格終于忍不住,以最快的速度撲倒繪梨衣,將她的裙子撕碎,露出光滑的皮膚。
在赫爾佐格的撕扯之下,繪梨衣變得赤身裸體,青春曼妙的曲線看上去美得讓人心驚膽戰,干淨的沒有任何一絲髒物。
“何等偉大的生命啊!何等偉大的生命啊!”赫爾佐格把赤裸的繪梨衣抱緊在懷里,“你怎麼是人類能夠殺死的呢?”
赫爾佐格激動得淚流滿面,他親吻繪梨衣的嘴唇,把她向著天空托舉,像是把祭品獻給某個至高無上的神明。
痛,很痛。
路明非眼神空洞地望向重演的劇情。他是個懦夫,他什麼都做不了,重來一次的他,沒有掌握可以稱霸世界的權與力,甚至連第一關的青銅篇都還沒過,又該談何後面的大地與山之王以及
日本、白王。
他不知道看了幾次這樣的表演,身體變得麻木。他跪在地面,抱著繪梨衣干癟的身體,那種只有他才能露出的情緒,全部表現出來。
路鳴澤安安靜靜的站在路明非的旁邊,右手輕輕撫摸他的頭。
“哥哥,你後悔嗎?”路鳴澤小聲地說。
“後悔有用嗎?你這段時間去哪里了?你知不知我等了你多久,我已經做好跟所有人拼命的準備,唯獨缺少了你。”路明非苦笑,笑得很難看,讓人覺這根本就不是笑,而是一種哭訴,“逗我很好玩嗎?你不是說要帶我一起君臨天下呢?我只看到了君臨時走開,沒有看到你所謂的天下,這就是你想看到的結尾嗎?路!鳴!澤!”
“對不起,哥哥。”路鳴澤只用了他們兩個人才能听到的聲音,可確實只有他們兩個人。“我拖了很久的時間,讓你受了很多委屈,哥哥...我會彌補你成為天下的王,外面的龍武晦怎麼欺負的你,我就怎麼幫你打回來。”
路鳴澤這個在所有人眼里面的異類,比黑王還要恐怖的未知生物,握著絕對的權與力的天下之王。在路明非面前听話的跟個小僕人似的,可他本來就是路明非的專屬僕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