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輸了。”天魔拍了拍龍武晦受傷的後背，“你只需做出原來的行動，將鳴鴻刀斬在路明非的頭顱上，你就會成功，天堂也會獲得最終的勝利，但你沒有這麼做，還真是空悲切。”
龍武晦沒有說話，他只是摸了摸龍文耀的臉龐，這兩兄弟倆好不容易才重逢，他不想因為常人的一言兩句而錯失這個機會。
“哥哥，是你嗎？”龍武晦睜開眼楮，有些茫然地說
他做了個夢，在夢中，他好像從很高的地方摔下去了，在快要接觸到地面的時候，被一道光拯救。當他想看清那道光是誰，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自己醒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嗅覺有沒有問題，為什麼會這麼惡心，忍不住想吐。
但他剛看到眼前人的外貌，露出了原本最純真的笑容。雖然兩人已經許久都沒有見了，好像是3天，又好像是5天。可他們是兄弟，作為龍家最純真的血脈，不可能會欺騙龍文耀，自己誰都可以弄錯，父親也可以弄錯，叔叔也可以弄錯，媽媽...有時也會弄錯，但唯獨哥哥他不會認錯。
“如果這是夢境，請不要讓我醒。”龍文耀抱住龍武晦的脖子，“哥哥...我想你了。”
“文耀。”龍武晦有些不知所措。
他什麼都沒說，任憑龍文耀在自己的懷里面撒嬌。為什麼自己的弟弟這麼可愛，卻非要裝出副冷漠的樣子呢，真的很對不起。
“你為什麼在這里。”龍武晦沙啞地問，“是被綁架過來的嗎？”
“哥哥，我想你了，我們回家好不好，我听你的話，什麼都听。”龍文耀沒有按龍武晦的方式訴說，只是將臉埋進龍武晦的胸膛，完全不嫌棄他滿身的血液，“求求你了...回龍家好不好，就吃頓飯...求你了...哥哥。我再也不任性了，外面的世界真的很危險...”
原來真的有人可以卑微到這種地步，他輕輕摸了摸龍文耀的額頭。
“路明非...他們欺負過你嗎？”龍武晦虛弱地問。
“沒有。”龍文耀小聲的說。
“說實話。”龍武晦繼續問。
“他們對我還不錯，並沒有打我，也沒有對我怎麼樣，頂多就是捉弄我。”龍文耀想到這，語氣忽然變弱了不少，“對不起，我把哥哥的信息全透露了。”
龍武晦笑了笑︰“混蛋，難怪路明非對我的打法這麼熟悉，原來是你這個小混蛋告的密。
並不是他不想生氣，一想到自己這麼狼狽的原因，都是龍文耀搞的鬼，要不是現在受傷過重的話，估計都一巴掌拍過去了。可看著眼前這個呆萌萌的小東西，真的激不起一點怒火。
“我擔心哥哥，所以...被套話了。”龍文耀說完，小心翼翼地看向龍武晦。
龍武晦看著他這個委屈的表情，忍不住搖了搖頭，右手用了三成力彈在他的額頭處，看著他因為疼痛用兩只小手揉了揉。發紅的印記，只感覺這個弟弟也太好逗了吧。
這他媽也太好騙了吧，性格還這麼軟弱，實力又這麼廢，以後遇到女孩子該怎麼辦？還不得被欺負死。龍武晦心想，忍不住撫了撫額頭。
“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龍武晦輕聲地說。
“對不起，哥哥。”龍文耀邊說邊著急忙慌把自己衣領扯開，捂住龍武晦還在源源不斷出血的胸膛，“哥...你受傷了，快去醫院！”
龍武晦淡然一笑，這個弟弟還真是傻呀...都受傷成這副鬼樣，醫院治得好嗎？
“你先去一旁乖乖等我。”龍武晦這才艱難地捂住胸口，“哥哥處理點事。”
“不可以。”龍文耀拼命搖頭，聲音帶著哭腔，他感覺龍武晦的身體愈發冰冷，從書上的知識來講，這是死亡的預兆！他不想要哥哥死...自己找了這麼久的哥哥與父親...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怎麼能連話都沒說幾句就失望了...老天還有沒有點人性啊！
“你剛才不是還說要什麼都听哥哥的話嗎？現在我命令你，去旁邊好好待著，白龍主會帶你離開。”龍武晦嚴肅地說，表情又變得溫和，“還真是單純啊。”
“砰砰砰”
身後傳出龍武晦熟悉的槍聲，三枚子彈精準的命中在他的左肩與右肩。他緊緊地將龍文耀護在懷里，看向身後，愣了幾秒。
他這才想起，赤血瞳已經恢復成了黃金瞳。那也就是說，地獄路的效果，徹底消散，卡塞爾學院的所有人都回到了正常狀態。
都清醒了，有些學員正一臉茫然地看向草坪園發生的事。射擊的人正是愷撒，他接過昂熱的沙漠之鷹，連開三槍。
也許是因為當初的滅族之夜勾起了愷撒的怒火，黃金瞳比楚子航還要耀眼。龍武晦帶著龍紋耀後退，他沒有力量，幾乎什麼都用不出。軒轅劍與鳴鴻刀留在了原地，想要重新取回也來不及。
天魔與路鳴澤慢悠悠地坐在旁邊，路明非對兩人豎起了個拇指。講句真的，要不是有這兩個神輔助，早躺地上死掉了。
“這下我的1/10靈魂總該給我了吧，我可是給你打了很多的工，才給換了麼完美的結局。”天魔轉瞬間勾住路明非的脖子，嘟起小嘴。“不會要逃單吧，這可不行，說好的1/10靈魂，都不能少。”
“不好意思。”路鳴澤拍了拍天魔的肩膀，“你所提供的幫助，全部免費。”
“喂喂喂，我在你不見的這段時間，幫了路明非哥哥多少的忙。”天魔拍了拍手。
“本店離櫃，概不負責。”路鳴澤緩緩地說，“所以你1/10的靈魂，泡湯了。”
“混蛋！”天魔破罵。
“魔鬼除了對顧客講信用，其他的惡魔本來就沒有任何的信任可言。”路鳴澤聳聳肩。
路明非沒有理會天空中兩道人影的爭執，只是緊地看向龍武晦身旁的那個孩子龍文耀，心里頓時有了些許同情。
這個孩子從始至終不是找爸爸就是找哥哥，好不容易偶遇的場景，又是以這樣的方式會面。
“不要傷害哥哥，有什麼話好好說。”在確認完龍武晦身份之後，龍文耀想要掙脫懷抱，用自己的身體來擋子彈。
但他並沒有掙脫，一是因為他根本就沒有這個力量，二是因為這件事由龍武晦造成的，所有的後果也要由他來承擔，與龍文耀無關。
“不，不，不要，別這樣……”懷里的龍文耀低聲地哭嚎著，“哥哥...快走！”
還沒說完，又是幾枚新的子彈洞穿龍武晦，是卡塞爾學院高台處的幾個狙擊手。他們從地獄路的處境回歸後，一眼就看到虛弱的龍武晦，趁著這個機會，他們毫不猶豫瞄準，開火！
煉金子彈對龍類有著巨大的傷害，對人類的傷害比較渺茫，但也跟正常的子彈無異。沒有人知道為什麼一個這麼小的孩子會在龍武晦的懷里，只當是龍武晦的幫凶。
“停手！不要傷害哥哥！”龍文耀大吼，天生的軟弱性格給他帶來了很多的不便，哪怕是拼盡全力的嘶吼，听上去也只是軟萌的小獸。
龍文耀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這麼弱，明明所有人都說他是天才，天才在哪？連個血統都沒有的廢物，為什麼會是龍震天的兒子，他人生已經夠倒霉了，已經是所有人眼中的倒霉熊，上天還想怎樣！
他看著龍武晦，又看著遠處冷眼觀望的龍魂賜，忽然想起了曾經龍躍所說的話︰“小文耀是個善良的孩子，不能學叔叔，50多歲，身旁空無一人，要學會交朋友，這樣就不孤單了。”
龍文耀確實學會了交朋友，是在很多年前的小學，當時才七歲，爸爸媽媽都在忙，為了磨練他的心智，也是作為龍家未來的家主，要學會自己回家。
他從小體力就不好，好像是把所有的屬性點全部都交給威尼塞克，而他好像是只有顏值跟智商都點滿，其他的都一竅不通。還記得有一次，他孤零零地待在校門口，看著別的爸爸媽媽接送與自己同齡的小孩，只有他傻站在原地，在保安室等呀等，最後還是下班後的班主任看到他，詢問了下緣由，給龍文耀的叔叔•龍躍打電話。
那段時間家里發生了點矛盾，龍躍與龍震天還有慕婉兒，在一處昏暗的房間里爭執。
“你們是這麼當爹媽的嗎？威尼塞克加入天堂，與龍家作對，難道要看小文耀也要走威尼塞克的老路。”龍躍怒吼，“生了他，又學不會養，你們也配做父母！”
“他是我的孩子，用不著你管。”記憶里的龍震天緩緩地說，“龍家世世代代都是混血種，爺爺也是用這樣的方式培養我們，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而已。”
“什麼傻逼歪理！”龍躍拎著龍震天的衣領，“我們淋過雨，你親眼見證別人淋雨不送傘就算了，還他媽要把別人的雨傘戳破？你還是人嗎！龍震天！回答我！”
“都別吵。”慕婉兒揉了揉腦袋，“你以為當一對混血種的爹媽就容易嗎？我每天要處理多少的煩心事，慕容家族一天到晚要解決的勢力，不比龍家少，我難道不愛自己的孩子嗎？”
“沒時間養，大可請保姆來照顧他。把他丟到學校，啥都不管，讓只有7歲的孩子自己回家，他只是混血種的孩子，又不是神仙！”龍躍繼續罵，哪怕對面的這對父母，血統與實力遠遠地超過他，可在這方面，兩人根本沒有資格回懟，“知不知道我去接他的時候。他有多麼的無助，其他的孩子有父母陪同，龍文耀呢？你們有一刻去參加過他的家長會嗎？這孩子也是倒了血霉，能攤上你們這對不負責任的家長。”
每次都是叔叔護著他，說起來還真是美好的回憶，叔叔陪他參加家長會，叔叔陪他參加運動會，叔叔陪他寫作業、打游戲。與其說龍震天是自己的爸爸，倒不如說叔叔才是自己最好的養父，可龍文耀也明白，他是龍家的家主，雖然不知道這個代表著什麼，但爸爸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之後，他活成了所有人眼里的乖小孩，每天都是第一個進班級預習課文里的內容。在上課時間，他回答的問題比全班32個同學加起來還多，成績也是全校里的名列前茅。
可他有個壞處，學習這方面的智商無人可以超越，但要是討論到生活里的那些習慣智商，好像成為了大家所說的書呆子。
想起來還真有些傻，他听叔叔的話交了些好朋友。一放學，他都會被一群好朋友牽著鼻子走，去了小學旁邊最火鬧的小吃攤。幾個小孩子左手吃著炒面，右手喝著大瓶可樂，嘴里配著香腸。
當時的年代並不富裕，他毫不意外地成為全班最有錢的小學生，那份純真與善良還有呆傻傻的模樣成為了那些壞孩子的宰。他們假意成為龍文耀的朋友，為了讓他請客，還哄騙要是想成為朋友的話，就是要舍得付錢。
班上有很多人罵他是小傻子，班主任得知這件事之後，把那幾個孩子嚴厲批評了幾頓後，又把龍躍叫了過來。
隱約的還記得，龍躍只是冷冷地看向他們一眼，僅憑眼神變下的幾個孩童瑟瑟發抖，那種感覺像是被某種龐然大物盯上。
幾個男孩向龍文耀道歉，趕緊回到班級。龍躍拍了拍龍文耀的肩膀︰“你知不知道這是錯的。”
“錯哪了？”七歲的龍文耀呆萌地問。
班主任與龍躍實在有點看不下去，我的認知實在是太差了。尤其是龍躍，他真的害怕，某天龍文耀被別人拐了，還幫忙數錢呢。
看著他這副呆呆傻傻的模樣，還真有些不知所措，通過眨眨眼的方式便俘獲了龍躍的心。本來想好好嚴厲批評，嘴里想說的那些話完全說不出，只能警告班級的某些人，不能欺負小傻子，尤其是龍文耀這種連認知都沒有的小呆瓜。
又在很多年後，他上了初中，父母的狀況並沒有好轉，龍文耀已經有好幾年沒有在生日宴會上見過爸爸媽媽，每次都只有叔叔龍躍陪伴著他。直到13歲生日，他好像已經有好幾年沒有見過父母了，8~9歲的時候還見幾次，可自從自己上了四年級之後，好像自己的生活里面，只有那些人來人往的僕人，龍躍也因為有些事，開始忙里忙外，只能不斷的召集各種各樣的男僕、女僕還有管家替自己留下來照顧龍文耀。但他已經習以為常，並沒有像小時候那樣哭鬧，只是平淡吃著屬于自己的生日蛋糕，嘴角勉強露出一絲笑意。
爸爸很忙...媽媽很忙...哥哥也很忙...不是不來參加文耀的生日...只是沒空...嗯...13歲的龍文耀心想。
他其實不太喜歡吃甜品，叔叔每次說，只要吃完蛋糕，可以向上天許下願望。他當真了，硬生生把一個比自己臉還大的蛋糕全部吃掉。
叔叔在騙他，他的願望沒有成真，威尼塞克沒有回來，爸爸媽媽還是各忙各的。
好孤獨...他看著源源不斷圍上的黑影，他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龍文耀只能听到細小的聲音，他一句話都沒有听懂，或者說他的听力沒有這麼好。龍文耀沒有愷撒天生的‘鐮鼬’，或者說，他連個混血種都不是，只是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但也幸好，他不是混血種，沒有這麼強大的听力，迫使他錯過了那些流言蜚語。
“看見了嗎？又是這個小白臉，每天裝模作樣的給誰看呢。”
“听說爹媽都不要他，還真是個雜種，這種賤骨頭就是欠收拾。”
“好可憐啊...”
“可憐啥，就是裝的，博取同情心。”
龍文耀捂住耳朵，他想起來了，全部都想起來了！那些黑影的臉變化成一個個不同的人，有男孩、有女孩、有黑發、有黃發，都穿著初中時期的校服。
里面有一部分都是霸凌龍文耀的人，他們見這個男孩老老實實，身上還挺有錢，便聯起手來把他拖到廁所門口，搶了他口袋里的500塊。反正沒有人會幫助他，龍文耀的資料里面連個監護人都沒有，還這麼軟弱，向老師告狀也不敢，這里的輔導員可沒有像小學班主任這麼好說話。
“你們太過分了。”旁邊的女孩拉著他，揉了揉龍文耀髒兮兮的臉。遞給了他一條干淨還帶著小熊圖案的粉色手帕，“沒事吧，別理這群人。”
龍文耀愣住了，原來他這樣的人真的會有人幫助，原來叔叔說的是真的。上帝關了扇門，會為你開一扇窗。
這個窗...來的未免太晚了。
就這麼平穩度過了兩年，15歲的他以751分的成績，考上了最好的高中。本來以這個時間線，他未來的志願，不是清華就是北大，但不知道為啥，家里面的人不讓他上高中，反而去報了個不知名的卡塞爾學院。
這些故事他只敢在心里面想想，沒有人會听，龍躍有事要忙，爸爸媽媽也有事要忙，亦或者說，龍家除了那些每日要完成任務的僕人之外，根本沒有一個不忙的人。
他很渴望感情，很渴望爸爸媽媽的愛，也渴望哥哥的寵溺。但他現在最崇拜的哥哥要死了...哥哥這麼強大的人都要死...自己一個什麼血統都沒有的混血種，能干些什麼？
龍文耀顫抖地撫摸龍武晦慘白的臉頰，靜悄悄的，一點聲音都沒有。他始終還是沒有相信這麼厲害的哥哥會死，他心里面真的很想逃避，因為他本來就是個軟弱的孩子，什麼事都干不了。
但此刻的他卻掰開龍武晦那已經沒有力量的手，不到160的身高，擋在龍武晦整整187的面前。
“你們都是壞人！有什麼事沖我來！別再傷害我哥哥！父債子償！哥債弟償！”龍文耀費盡他所有的力量向天空中大吼，回蕩在整個卡塞爾學院。
龍魂賜感覺血脈在沸騰，雙腿忍不住地開始打顫。他是誰呀？他可是龍家的老祖，世人眼中的無敵老祖•白龍主，君王在他面前都沒有這麼大的壓迫，卻在恐懼個只有15歲的孩童？
“都給我走！走！滾啊！”龍文耀的瞳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回蕩，左眼射出黃金的光芒，右眼爆發血紅的威懾。
不遠處，不到幾十米遠的康斯坦丁微微一愣，他想擁抱這個與自己身高差不多的孩童，讓他安安靜靜地在懷里，沒有任何力量抵抗。
龍武晦分不清眼前的人到底還是不是他眼中可愛軟嫩的弟弟，這個孩子...還真是越來越讓人佩服，連他都能感覺到一絲不易察覺的壓迫感。
不是血統上來的壓迫，而是那種屬于靈魂血脈的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