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塞克坐在出租車上,他打開窗戶,享受著晚風帶來的溫柔。
他最終還是選擇了離開。
有一點洛陽他說的對,他掛著這個身份會遭到永無止境的追殺。以他的實力,完全不用害怕,可老爺爺與夏彌怎麼辦?自己不能再任性,這樣只會牽扯到無辜的人。
他看著手里的兩千塊錢, 心髒有些疼痛。
他是今天半夜的時候離開的,下午他還壯著膽子,向老爺爺預支了2000塊錢的工資,也不知道會不會太過分,自己入職才不到兩三天。
老爺爺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從收銀台數了數,20張紅彤彤的鈔票塞在威尼塞克的手上。他失了神,老爺爺什麼都沒說,又給了他3張紅票,讓他去買點鹵味。
他默默的走在人群中,有些不明白,老爺爺為什麼會這麼相信自己,難道是真的是因為他的本性是如天子般的善良嗎?
威尼塞克感覺有些對不起老爺爺,他欺騙老爺爺,有很重要的事情急需用錢,其實這2000塊是他準備回天堂分部的路費。只有威尼塞克自己知道留在這邊也沒用,只有回歸天堂,拿到屬于自己的權與力,他才有能力可以鎮壓所有人。
這是他與夏彌還有老爺爺最後一次的見面,或許之後從來都不會來了。他還是會當上天堂的斬龍會會長,然後取出一點資金幫店面改善生活,兩人就再也沒有交集。
把這場經歷當做奇妙的冒險吧,
“256,給250就行。”鹵肉老板把兩大袋鹵味遞給威尼塞克。
他看了看口袋,沒有50塊錢。他取出三張百元大鈔遞給老板。威尼塞克想了想,剩下的44塊錢再去買幾瓶啤酒,好好的吃一頓絕對很爽。
“找您的50塊,好吃再來哈。”老板從鈔票堆里面找出一張皺巴巴的50。
“謝謝。”威尼塞克接過50塊,又看了看老板,是個普通在不能普通的正常女性。只是這麼不起眼的小舉動,也能打動人的內心。
他在超市又花50塊錢買了打折的12瓶冰啤酒,他喝過很多酒,白酒、紅酒、葡萄酒。就是從來沒有喝過啤酒,今天也算是能夠漲漲見識了。
“我回來啦。”威尼塞克舉著滿滿的貨物,夏彌把四張桌子合並在一起,才承擔得起這麼多東西。
“老爺爺,今天買這麼多東西干啥呀?”威尼塞克有些疑惑。
“你不是要走了嗎?我想著,給你來場離開宴。”老爺爺輕聲的說,“今天就陪陪我這個老頭子,好好喝一頓。”
威尼塞克有些驚訝,他特意隱藏了自己的情緒,沒想到還是被看出來,看來自己真的很容易被看穿。
其實老爺爺早就在威尼塞克心情低落的時候就知道,作為一個正常成長到現在的68歲老頭子,他幾乎有著常人看不到的目光,也許是自己活了太久,再加上自己兒子離開時的那個感覺。與此時的威尼塞克一模一樣。
“我這個人是不是很容易被看穿呀?”威尼塞克苦笑,“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啊?這麼快就要走了嗎?”夏彌從始至終啥都不知道。
“快了吧,三天後。”威尼塞克淡淡的說,“我準備去創業,如果沒創好的話,爺爺你還會收我嗎?”
“收...當然收,只不過小威你創業成功之後,也要抽空點時間來看看我這個老頭子。”老爺爺有力的大手輕輕撫摸威尼塞克腦袋,“一切順利。”
威尼塞克乖乖的坐在位置上,任憑老爺爺撫摸著。要是按照以前的性格,哪怕是陪著自己征戰幾十年的秘書,也不敢觸踫。他其實是個很敏感的孩子。在經歷無數的生死磨練之後,有些不習慣別人踫他,就感覺有種莫名的危機感。除非是在自己昏迷後或者重傷的實在不行,他才會允許成員觸踫將他帶回天堂療傷,其他想觸踫他的方法,簡直難如登天。
秘北辭算一個,兩人誰也奈何不了誰,都是【準神』的血統。但那家伙也只敢拿著劍靠近自己,但凡沒有兵器,等著掉。
不過他不知道自己的情緒是什麼時候開始改變的。真的挺莫名其妙的,大概率應該是龍震天替自己擋住危機才改變的吧......他對整個龍家都有仇,也對龍震天沒有半分的感情。可為什麼他替自己擋住7位元老的時候,他會短暫感受到心痛,明明還巴不得他趕緊死掉。
“又想起什麼不好的事嗎?”老爺爺拿著三個杯子分別倒了啤酒。
“沒什麼...”威尼塞克覺得自己說謊的時候真的很傻,難怪每個人都能看穿他,這拙劣的演技很難讓人不發現。
“有什麼煩惱,不是一杯啤酒解決不了的事情,如果有的話,那就是兩瓶。”老爺爺平靜的說,“要不要整點。”
“可以。”威尼塞克點了點頭,他不再壓抑自己的情緒。
反正快樂也是一天,不快樂也是一天,倒不如天天快樂。活著是給自己活著,又不是給別人活著。哪怕只有今天,他也要放肆一回。
如果洛陽在這里的話,他恐怕又會拍幾張照片,說那些什麼︰“不會吧,不會吧,斬龍會的主席竟然這麼狂野,這人設崩了呀!平日里的霸道還有清冷都去哪了。
管他娘的,人設哪有豬頭肉香。
“夏彌,你也會喝酒嗎?”威尼塞克問。
“第一次喝,不知道會不會像電視劇那樣一口就醉。”夏彌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沒事,我第一次喝酒的時候,年齡比你還小,那時候壓力比較大,就喝了好幾瓶,醉都醉不了。”威尼塞克說,“也許是我的免疫力比較強。”
“好,敬威尼塞克工作順利,為生活干一杯。”夏彌舉起酒杯,與威尼塞克的酒杯發生踫撞,產生微微的撞擊聲,兩人開始埋頭的開始喝酒,比賽誰先撐住。
要是從力量上來比拼的話,威尼塞克還真的估計贏不了夏彌。但要是只拼喝酒的話,專業的事情,還得要請專業的人,他完全敢說,老爺爺跟夏彌兩人加在一起,都喝不過他,15歲到現在已經有接近于17年的時間。他最起碼喝了幾千杯的酒,戰績完全可查。
他也不得不承認,啤酒的口感是它在所有酒里面最爆裂,也是最順滑的一個。沒有葡萄酒的甜度,也沒有紅酒的香味,但沒有白酒的刺激,只有淡淡的苦味。
夏彌也覺得,酒這種東西這麼難喝,為什麼還引得這麼多上班族購買。
留著這錢買點飲料飲品不好嗎?比如可樂就比酒好喝100倍。
她偷偷瞄了一眼威尼塞克。他淡定的夾起三片豬頭肉送入口中,又拿起第二杯啤酒倒入杯中。但這種啤酒有一個優點,剛剛倒下的時候會突然冒起白色的浮沫,這個時間段喝下才是最美味的。
“老爺爺,夏彌,你們兩個有些不行啊,我都快喝到第三杯,結果你們第一杯都還沒喝光呢。”威尼塞克得意的說,舔了舔嘴唇,“哎呀,總算找到我的優點了。”
“講句實話,這是什麼很得意的優點嗎?”夏彌不由得笑了笑,“更何況,老爺爺身體不佳,我也是第一次喝酒,怎麼可能比得過你這個老酒鬼。”
威尼塞克有些失望,他好不容易找到可以凌駕于兩人之上的特長,怎麼就這麼潑冷水呢,給自己幾分薄面不行嗎......真的是。
“我不管,听話了這麼久,今天耶穌來了,也得任性一回。”威尼塞克徹底釋放了天性。將第二杯啤酒也一飲而盡。
如果在沒有接受過訓練,沒有受到龍震天的特殊對待,這應該就是他最真實的情緒。
其實男孩跟女孩都差不多,都是很脆弱的生物。但男人的抗壓能力遠在女人之上,他們會被牢牢教訓,不能哭,不能鬧,不能吵。因為那一句,你是個男子漢,他忍受了整整26年的屈辱。
他不知道哭這個字該怎麼說,自己有哭過嗎?6歲的時候被送入到軍營,沒哭過。12歲被送入到死亡島,沒哭過。16歲成人禮的時候被送到天堂,經歷十六年的磨難到現在的32歲他也沒哭過。
直到自己的父親龍震天替自己出頭,生死未卜的時候,他才哭過。那時他才知道,並不是自己的內心有多強,而是他渴望親情的關照。
簡單點來說,他是個缺愛的孩子,平日里的威嚴幾乎都是裝的。為了更好的穩固好地位,他必須這麼做,不把自己徹底打磨成一件殺戮兵器,還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寄予斬龍會的王座。
所以他從來都沒有向人袒露過自己最真實的情緒,哪怕是親人也不例外。在天弱肉強食的規矩下,只有自己的拳頭足夠硬,才能站穩腳步,這是他的生存法則。
他也很想哭,他也想像女孩子一樣,依偎在爸爸媽媽的懷里,放肆的哭泣。可他不能,他是龍家最頂級的天驕,也是天堂的底蘊之一,他必須要時時刻刻表現出強硬,不能有半分的柔弱。
也只有在這不認識的城市,不認識的店名,與自己剛認識的老爺爺還有好朋友夏彌開懷大笑。沒有算計,沒有陰謀,只有真誠的宴會才是最棒的!
在這一刻,哪有什麼斬龍會會長,哪有什麼龍家的天驕。
在這里,只有一個把他32年以來所有壓抑的情緒全部釋放出來的普通男子•威尼塞克。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在這場酒宴大比下,他成為了第一名,喝了足足6瓶啤酒。老爺爺雖然年輕的時候也喜歡喝酒,但身體終究還是老了,只喝了4瓶就倒下,夏彌是最菜的,兩瓶就醉得不省人事。
他收拾了下桌子的殘羹剩菜,把地上的垃圾全部掃完,整理干淨。又把老爺爺與下彌扶到了兩個不同的臥室。
“女孩子的身體這麼柔軟的嗎?”威尼塞克把夏彌扶到床上,蓋了下被子。
“今天還真是有些沖動。”他有些神志不清地坐在面館門口處,他看了下手機,時間已經來到了晚上11點半,這里本來就很偏僻,路過的行人從頭到尾也只有兩三個,況且還都跟威尼塞克一樣,臉上掛著淡淡的紅暈,都是喝醉酒的狀態。
溫暖的晚風緩慢吹灑在威尼塞克的臉龐上,這些年來他從來沒有做回過自己。而第一次看到最真實的模樣,還真有點丟臉,但都不重要,只要開心快樂...
回想起那片段,這恐怕是他此生最快樂的時光,而現在的他,要回歸天堂,繼續去干他的斬龍會會長。
他有些無聊的看了看手機,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先生,你咋了?”司機被威尼塞克突然間的波動給嚇到。
“能不能掉頭。”威尼塞克沉聲的說,“路費我會照樣給的。”
本來听到威尼塞克上面一句話司機想死的心都有了,自己開了整整兩個小時的車,突然掉頭這誰受得了?但礙于那2000塊錢的路費,他只好將這份怒火承受在心里。
他的眼神微微一凜,拿著手機,特意用混血種才能听懂的語言與對面通話︰“你是真不怕死嗎?這麼逼著我,你們一個人都活不了。”
“那又怎樣?血之哀協會的人都是瘋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打的就是你的善良,你就算知道了,又能怎麼樣?你敢賭嗎?”電話那頭的人語氣十分囂張,絲毫不把威尼塞克放在眼里。
沒錯,就在剛才,威尼塞克手機上收到了一條信息,是突然間收到的,他沒有加任何的好友,備注上也只有顧北辭一人。結果不知道對方用了什麼手段,讓他的信息錄里面多了第二個人。
而上面的信息更是讓他毛骨悚然,如果進入天堂的範圍,血之哀協會的成員會立即殺死夏彌與面館老板。
“混血種不能對普通人下手,你想對抗整個混血種的底線嗎?”威尼塞克的眼里冒著殺心,他實在無法忍受這種沒有任何原則的畜生,沖著自己來可以,為什麼要把怒火發泄給無辜的人。
“威尼塞克,你覺得我們血之哀協會的成員是傻瓜嗎?不拿出點手段威脅,你又怎麼會乖乖听話呢。”
“你們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惹到了什麼惡魔,沒關系,我會讓你們記起...誰才是你們血之哀協會最嚴厲的父親。”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威尼塞克閉上眼楮,他需要時間休息來應對接下來的戰斗。
“客人,還有幾分鐘就到了。”司機淡淡地說,他感覺有點不對勁,明明自己真真切切開車行駛兩個小時,可為什麼感覺這次連半個小時都沒就快到目的地,難道是自己開出幻覺來了?
“不對勁。”威尼塞克睜開雙眼,他不由得自嘲一笑,沒想到竟然能退步成這樣,進入到言靈空間都不知道,“在這里停下吧。”
出租車停下,威尼塞克下車,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眼司機大哥,本來是自己要面對的事,一不小心把他牽扯了進來。他拿起箱子,慢慢的抬起頭。司機剛準備開車,周圍頓時響起了槍聲。
威尼塞克從黑箱取出‘鳴鴻刀’不緊不慢的擋住三發子彈。還順便拿起一顆瞄準不遠處的高樓,用力一拋,精準爆頭。
“你們血之哀協會的手段,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威尼塞克拍了拍手,“其他的我可以不管,能不能讓這位大哥離開,混血種之間的事情,牽扯到普通人,有些過了吧。”
“這只能算他倒霉,況且,有點要聲明,我們不屬于血之哀協會。”幾位黑衣人從高樓一躍,他們果斷的舍棄帶來的狙擊槍,而是轉為用長刀的方式靠近威尼塞克。
威尼塞克慢慢的取出另外一把煉金神器•軒轅劍︰“保護好司機大哥,別讓他受到傷害。”
軒轅劍的劍身在收到指令的一瞬,化為金色光爛的碎片,覆蓋在出租車的周圍。威尼塞克也沒有了顧慮,慢慢的向前靠去︰“一個兩個的,這麼著急來受死,還真是讓我有些不習慣。”
這是場徹頭徹尾的殺戮,威尼塞克解決了不知道多少的黑衣人,仿佛不知疲倦般,在馬路上旋轉‘鳴鴻刀’。他似乎有些殺過癮了,在解決完第36個黑衣人之後,主動放棄了所有防御,轉變為進攻。
“哀嚎吧,慘叫吧,悲痛吧。”威尼塞克向天空大喊,他渾身冒著血紅色的霧氣,“來吧,繼續。”
為首的黑衣人皺了皺眉頭,他接到通知,不是說威尼塞克實力受損嗎?這像是有半點受損的樣子嗎,要不是他想先試探試探如今的斬龍會主席還有多少的余力可以用,他差點就信了。
“派這些低級混血種就想干掉我嗎?回家洗洗睡吧。”威尼塞克也不想廢話,他踩著周圍已經死掉的黑衣人,起跳,劈向空氣。
他差不多能算到這里是血之哀協會的言靈結界。這樣的結界,差不多能維持5km之內的所有範圍。威尼塞克懶得找,自己可沒這麼多時間,所以他就選擇了種比較暴力的做法。
直接劈開結界。
事實證明,他猜對了,結界發出了一聲脆裂的響聲,天空上冒起點點的裂痕。這里從一開始就布置了言靈結界,由使用者所施展的小型尼伯龍根。
那恰恰說明了件事,這些黑衣人只是炮灰,真正的幕後之人估計還在觀察著自己的一舉一動。威尼塞克冷冷一笑,這種藏在背後里的老鼠最好找了。
“這麼想看我施展能力,那便如你們所願,可別被嚇到了。”說完,威尼塞克再次起跳,‘鳴鴻刀’爆發出劇烈的光芒,一刀把路口夷為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