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龍。”
酒店之內，龍家該撤的撤，該走的走。只剩下龍魂賜幽幽地看著面前的老者，實在沒想到，調教完天魔，又出現了一個更難對付的。他剛剛讓龍躍離開，說是遇到了一個老朋友，最後把他邀到頂樓的總統包廂，來好好敘敘舊。
“這個世界上能叫我這個稱號的人不多，只有三個。”龍魂賜十指緊扣，“大哥算，妻子也算，最後一個，正是你了。”
“沒想到我在你面前的分量這麼高。”老者舉起面前的咖啡，輕輕地飲了一口，“你還是這麼年輕。”
龍魂賜沒有理睬老者的調情和爛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左邊的鏡子。是個大帥哥，如果問別人的話，回答絕對是無比的帥，完全看不出來，此人的年齡到120歲的了。不知道為什麼，明明遇見了故人，卻感覺沒有想象中的這麼好，這麼興奮。是因為自己年齡大了嗎？還是因為眼前這位老者對自己的重要性並不是這麼強。
“小白。”老者輕松地說，“三個字太費勁了，我可以這麼叫你嗎？”
“無所謂，只是個稱號而已。”龍魂賜不緊不慢地說，“算算我們有多少年沒見了。”
“九十年？”老者問。
龍魂賜搖了搖頭︰“繼續猜，”
“九十五年？”
“還是不對。”
“年紀大了，記憶也跟著不好，別逗我了。”老者微笑，“是100年嗎，再不對的話，我也不知道。”
“沒錯。”龍魂賜點了點頭，“100年，不多不少，剛好是普通人的盡頭，而我們走在盡頭之上。”
“我們這年齡還算是輕的，加圖索的那些元老，動不動就300多歲，我在他們面前都跟小伙子似的。”老者調侃，“不像你，我不管哪只眼楮看你，都看不出哪點像120歲，20歲都不像，頂破天18歲。”
“故人西辭黃鶴樓，煙花三月下揚州。”龍魂賜輕輕地抿了口咖啡，“孤帆遠影碧空盡，唯見長江天際流。”
“李白的詩。”老者輕聲地說道，“我也喜歡研究點古詩。”
“我覺得這番場景非常形容我們，如果不是因為那場意外的話，我可能現在已經是卡塞爾學院的人了，副校長的位置也或許是我的。”龍魂賜平靜地說，“100年過去了，你的血統還是停留在這個階段，而我已經達到了【神】。”
“這麼高了嗎？”老者問，“時間還真是快啊。”
“我們都是百來歲的老東西。”龍魂賜將面前的咖啡喝完，又補充了兩杯，“卡塞爾學院真不厚道，這條街，乃至這個酒店，都是我們龍家準備接管的產物，加圖索強行搶奪，是真不把我龍家放在眼里嗎？要是真打的話，家圖所在混血種家族也只是排名前十，雖然不知道具體排名，但我龍家可是穩居第二。”
“一群小孩子的調皮打鬧，我們這些做長輩的謙讓，謙讓吧，這些年輕人還能揮灑出數不盡的熱血。”老子轉了轉手中的折刀，“其實我挺佩服你的，小黑那家伙不是，龍家真正的掌管者，是小白你吧，你比你哥更有出息。”
“大概吧，他把龍家所有的資源都用來培養了我，再不讓他燃起希望的話，我是真怕這老東西哪一天去密室里面自殺。”龍魂天賜的語氣變軟，“到那時，我恐怕就是真的只是個人，孤零零地待在房間，所有人都伴隨著時間的離去，而我，就算再過100年、200年、300年乃至500年，都還活著。”
“長生種的命...好痛苦。”龍魂賜抬頭仰望著天空，他的眼角下，流著一行血淚，看不出來，這是高高在上的【神】級混血種，還是接近于（超神）混血種的神巔戰力。
老者站起身，微微摸了摸龍魂賜的頭︰“你現在哪有一點老祖的樣子，反而像是做錯了事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的小孩子。”
“你說的對。”龍魂賜擦了擦淚，“如果成為小孩的話，就代表他們還全活著，我也不必忍受血之哀的痛苦。”
龍躍悄悄地站在門口，看著龍魂賜現在的模樣，不知道為什麼，他竟然對自己這個爺爺有些心疼。雖然龍魂賜從來沒管過他和龍震天，可兩人知道，不是不想管，而是沒能力管。他一邊要恢復傷勢，還要時時刻刻注意其他勢力，同時還要建築軒轅劍與鳴鴻刀輪廓，他所背負的，不比家主少。
“都來了，那就進來也喝點吧，要不要我點個外賣。”龍魂賜勉強露出了苦笑，“不進來的話，你爺爺我可是要傷心死了。”
“收到。”龍躍推開門進來，自己推了個桌子，坐在兩人的中間。
龍魂賜的外貌還是跟20歲差不多，穿著以白為主的套裝，瓜子的臉，平日里，只有對殺戮與凌厲的表情，沒想到卻主動露出了笑容，這實在是讓人不太理解，眼前的這個白龍主，真的還是龍躍心目中的那個爺爺嗎？
“你的孩子。”老者的目光觀察了下龍躍，滿意的點了點頭，“血統差，管理能力較好，身材與外貌也不差，什麼時候準備找個女朋友。”
“你別笑，你血統跟他差不多，還有這小子都50多歲了，實在想不出哪個女的會瞎了眼。”龍魂賜笑了笑，轉頭又抱了抱龍躍，“對不起，這50多年你辛苦了。”
“不必道歉，你是我的爺爺，哪有孫子怪爺爺的道理。”龍躍站起身，微微鞠躬，“我與弟弟都理解你。”
“又懂事又听話，真讓人羨慕，如果我不接觸混血種的行列，這個時候我估計已經兒孫滿堂了吧...”老者低聲地說。
“沒混血種，你能活到現在這個年紀再說吧。”龍魂賜拍了拍龍躍的肩膀，“介紹一下，卡塞爾學院的校長•昂熱，我以前的老友，也許也是最後的老友。”
龍躍又仔細看了看昂熱的外貌，感覺一點都不像，雖然他調查過卡塞爾學院的校長信息，但從來沒有具體外貌。這位老者給人的感覺跟老祖差不多，有種彌堅的紳士，在歲月的洗禮下，白發還能梳理得這麼整齊，不知道皮膚是不是保顏，明明據調查都有131歲的年紀，比龍家最大的老祖•龍鱗弒還大6歲，可卻還能保持著稜角分明的面龐。他穿著筆挺的定制西裝，手中雪茄的青煙常模糊了那雙獅鷲般銳利而深邃的凝視。那感覺不像是慈祥，倒像是一柄保養得宜、隨時待命的古老武器在緩緩出鞘。
“不愧是我的老友，雖然跟龍躍血統同為超S，但我能很明顯地看出，你在怕他。”龍魂賜捏了捏龍躍的臉。
“對面可是130歲的老古董，我50多歲站他面前能沒有壓力嗎？”龍躍挑了個還算合理的解釋。
“這跟年齡沒關系，這跟血統也沒有關系，唯一有關系的只有穩固。”龍魂賜淡淡地說，“他在超S的血統待了100多年，對時間•零的穩固更是傳奇，別說是你了，哪怕是我這個老祖在超S血統都不可能戰勝他，亦或者說，同階之內，沒有一個打得過。”
“倒也不必把我吹得這麼神。”昂熱輕笑，“小黑那家伙還好吧。”
“比你年輕點，但身體比你差多了。”龍魂賜慢悠悠的回復，“你應該不只是找我敘舊這麼簡單吧，昂熱校長平日里這麼忙，做的事情絕對都是帶有目的性的，我們也不繞彎了，以我跟你的關系，可以，你想從我這得到什麼，或者讓我干什麼都行，僅此一次。”
“很簡單。”昂熱抬起頭，“我要君王轉化成人類的辦法，這點...你們龍家可以做到。”
“君王是混血種的公敵，結果你現在卻要把它轉換成人類，昂熱校長，我真的是越來越佩服你了，看來這100多年，不止把我侍傻了，還讓你這老古董想出了新的冷笑話。”龍魂賜是真的繃不住，哈哈大笑，“憋笑挑戰嗎？那我承認是我輸了。”
“認真的。”昂熱點了點頭，“混血種與龍王之間的博弈我們從中得到了什麼，什麼好處都沒有，我們葬送了這麼多混血種，又得到了什麼，只能看見尸橫遍野的尸體，他們生前都是人，全部都是活生生的人，他們不是生物，更不是動物，他們全部都是一群被迫接受命運的瘋子，我也是...我同樣也是個瘋子，也是想把龍全部斬殺的瘋子，甚至沒有一個人比我還想殺龍。”
昂熱將面前的咖啡完全喝完，站在窗戶處，欣賞著碧藍的天空，不知道為什麼，每天一抬頭就能看到的風景，昂熱硬是看了整整五分鐘才坐回原處。
“龍...我們要殺，龍族...我們也要終結，但並不是所有的龍都要殺。”昂熱的語氣帶著不可置疑的殺氣，“想明白了，人類的野心是不可戰勝的，龍族的野心也同樣，所以我必須要做出改變，必須要打出完美的王炸，這條路很瘋狂，但我就是這樣的瘋子，如果我不瘋狂，那誰還能正常。所以，你就把我當做一個試圖要跟龍族與人類合作的精神病患，我不在意你們的目光，我只要結果，龍魂賜，你的回答呢？”
“有趣，有趣，實在是有趣。”龍魂賜拍了拍掌，“我想腦袋都沒想到，我甚至以為你被小說里面的什麼戒指老爺爺給奪舍了，結果你告訴我你是認真的。大哥，我叫你大哥了，你清醒點好不好，我們的同伴，我們的朋友，我們的家人，百年前的‘夏至哀悼’，你難道全忘了嗎？“李霧月”帶走了我們多少珍貴的資源，龍...呵...都該死。我的這雙瞳孔也是龍帶來的，我也要用這雙眼楮帶走所有龍，所以我一直不肯跟天堂合作，就因為天堂的那兩個首領也是龍，一見到龍，我就忍不住要砍殺，我就忍不住要把他們的翅膀拔了，抽骨、斷髒、取血、樣樣都行，我實在忍不住啊，我真的忍不住啊，呵呵呵...”
“龍與龍之間也分惡龍與善龍，人與人之間也分惡人與好人，你難道要為了一條惡龍葬送所有的龍嗎？”昂熱輕聲地說，“一人犯了錯，也要讓全體的人受罰嗎？”
“如果控制不住呢？如果龍反撲呢，如果他不接納呢，你知不知道會因為你這個可有可無的想法，葬送多少的人，你對得起那些為戰而生的混血種嗎？”龍魂賜憤怒地說，“那場戰斗，我龍家葬送的人，算什麼？算見義勇為嗎？”
“同樣，密黨與卡塞爾學院死亡的人也不比天堂的少。”昂熱說，“你不也照樣待在天堂嗎？你對那兩條龍產生怒火了嗎？”
“滾，給老子滾。”龍魂賜破罵，“我忍不住想殺了你。”
“放心，你舍不得，就像你舍不得傷害無辜人。”昂熱翹著二郎腿，“你的心太軟了，跟路明非一樣軟，說實話，你當初完全有能力直接開‘二龍化型’強行帶走諾頓與康斯坦丁，可你並沒有，這是不是說明，其實你心里也是這麼想的。”
“少放屁，只是為了不讓那些無辜的人受害，關心不心軟什麼事。”龍魂賜憤恨的說。
“你看，你不也說了，為了普通老百姓，放任君王甦醒、覺醒、然後破壞，同樣也會傷害到那些無辜的人，那為什麼不試著交談交談。”昂熱說，“俄羅斯轉盤，你有把左輪，開了4發，一發生，一發死，50%的概率，生的代表與龍交談，不管能不能成功，至少不留遺憾，死的代表二話不說向龍族開戰，你選哪一個，還是把槍瞄準我這個開盤者。”
“你在偷換概念。”龍魂賜怒吼，“你對得起那些曾經死亡的靈魂嗎！”
“這並不是偷換，概念還需要扭曲事實來誤導別人。”昂熱毫不畏懼地說，“我這頂多只是把一件事實，刻畫成了一個更有根據的事實。”
“你他媽的...你他媽的...你他媽的。”龍魂賜快要被氣得說不出話。
“龍，我不僅要保，那個擁有‘血祭’言靈的孩子，我也要保。”昂熱慢慢地說，“所以我用時間•零不僅帶走了那個惡魔，也帶走了怪物。”
“難怪你為什麼要跟我說這麼多，原來只是為了拖延時間。”龍魂賜感覺在跟昂熱待在一起，都快變成精神病了。“龍...我忍了...‘血祭’言靈者，我不能忍。”
“這不是在跟你商量，這是在通知。”昂熱慢慢地說，“我打不過你，但我要做的事，你沒辦法阻止。”
“你他媽是不是真的有病。”龍魂賜拽著昂熱的衣領，龍躍自覺退半步，免得被波及。“你知道‘血祭’言靈者代表著什麼！血王代言人！血王傳承者！資料上哪個‘血祭’是好東西！那玩意要是甦醒！別說四大君王！黑王都要完蛋！你信不信我立刻宰了你！連黑王都要恐懼的玩意！你他媽要保下！傻逼吧你！
龍魂賜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在一天時間內說出這麼多髒話，也沒想到昂熱連躲都不帶躲，只是靜靜地被他抓住，明明以他的時間•零，連踫都踫不到。
“說完了嗎？”昂熱笑了笑，“這130多年，我的確是傻了，但我也知道，他本質上是個好孩子，我100年將九秒的時間•零提升到【27】秒，他同樣也能做到將‘血祭’壓縮了十年沒暴走，更何況，說到底他還是我卡塞爾的學員，我保護我的孩子，有問題嗎？
“我真的...你他媽是不是徹底瘋了？他說到底只是個孩童，也只是一個人，死了就死了！現在你們告訴我？要為了一個孩子與我作對？與整個世界作對！你真把卡塞爾學院當無敵了是吧？你知不知道，等這玩意兒成長起來，別說我們這一國，整個世界都要完蛋！你他媽不獵殺還他媽保護！”
“所以呢，要為了你所謂的天下正義，以及你那‘白龍主’為人正直的形象，故意抹殺一個孩童嗎？”昂熱笑了笑，“換做是前世的我，或許還能做得到，但今世的我，的確做不到，這麼善良又禮貌又溫暖的孩子，很難讓人下得去手啊。”
“如果他失控了，誰來管！”龍魂賜氣憤地說。
“君王，我管。血祭言靈者，我也管。”昂熱淡淡的說。
“你真把自己當神仙了？你只是個超S級混血種，你拿什麼管！”龍魂賜吼道。
“拿我這條活了131年的老命，夠嗎？”昂熱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五度爆血】也行，我來解決他們的所有問題。或者你也可以不用給我方法，我自己去，等我死了，卡塞爾學院校長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你這麼確定我會答應繼位？我一個龍家老祖的身份還不夠，又要去當卡塞爾學院的校長，你把我當什麼了。”龍魂賜的語氣變弱了不少，“當種馬嗎？”
“放心，你會答應的，你剛才說答應我，什麼都行，也只是說你能做到的。”昂熱的語氣變得輕松，“這點你能做到，只是雙重身份而已。”
“你媽是真的死了...”龍魂賜咒罵。
“我本來就是孤兒。”昂熱淡淡的說。
“那你怎麼生出來的？”龍魂賜問。
“石頭里面蹦出來的。”昂熱輕聲地說，“專門來走八十一難。”
龍魂賜松開手，把面前新的咖啡全部喝光，也許是因為太急，滾燙的液汁讓他不由得咳嗽。當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昂熱身上，沒有憤怒，以一種只有昂熱才能看懂的眼神。
憐憫。
“你真的是墮落了，昂熱。”龍魂賜苦笑。
“謝謝夸獎，可以把龍家的祖傳方案給我了嗎？”昂熱輕聲地說，“你知道我的性格，得不到，只能硬搶。”
“真是個瘋子，那我也只能陪你瘋。”龍魂賜拍了拍昂熱的肩膀。“龍躍，把我們家傳的資料給他吧，反正留著也沒用。”
“媽的，瘋子的聚會果然不一樣。”龍躍邊走邊說。
芬格爾看著面前的畫面，腿稍微的有點軟。
“副校長，你確定你是讓我來接人的？這跟收尸有什麼區別。”芬格爾用手機拍照。
屏幕的道路像是發生了7~8級地震，該碎的碎，該裂的裂，一堆人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卡塞爾學院的救治隊早已接管戰場，芬格爾便是主要人之一。
“順便把天堂的人也救了，剛好輪到他們還人情。”
“很難相信...這里曾經是最繁華的道路。”芬格爾打字道。
“怎麼沒看到路明非，青銅與火之王也沒了。”副校長打字道。
“來的時候就這樣了，現場除了卡塞爾學院來支援的學員之外，只有這些，愷撒他們沒有任何的損傷，都只是昏迷。”芬格爾一言一句。
“算了，我讓昂熱去查一查，你應該還有路明非的定位，實時跟蹤，千萬不能讓他們受到損害。”
“得 ，這麼安全的任務，下次記得還來找我。”芬格爾看了一眼手機的定位，有些傻了眼，怎麼這麼遠，可為了10學分，忍一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