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走了刘毅母子，姜七夕和萧墨立马出了门。
生怕刘毅母子再杀个回马枪。
有萧墨这个小跟班跟着，姜七夕没法从昆仑山里拿东西出来，只能让小王开车去百货大楼。
在这个物质相对匮乏的七十年代，百货大楼算是最耀眼的存在，也是城市中最聚人气的地方。
上午的九、十点钟，正是百货大楼最热闹的时候，大厅内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喧闹声如潮水般涌动。
柜台前被围得水泄不通，人们踮着脚尖，伸长脖子，目光紧紧锁定在玻璃柜台中那些紧俏的商品上。
可能是临近中秋的缘故，买月饼的队伍从柜台一直排到百货大楼门口。
姜七夕只看了一眼就打消了买月饼的念头。
她环视了眼四周，一楼基本都是菜、肉、点心这些食品类商品。
这儿人多，担心挤散了，萧墨紧紧牵着姜七夕的手。
小王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两个小祖宗。
这要是不小心丢了一个，他这条小命也就算活到头了。
“夕夕，你想买什么？”萧墨歪头看着身边的小丫头。
“我想买点零嘴，再买点罐头，再买点肉，再买点……”姜七夕掰着手指头数。
最后她的视线扫过点心柜台前的大排长龙，闭上了嘴。
“小墨，夕夕，要不你们去车里等着，我去买。”小王看了眼人潮汹涌的百货大楼。
小墨没说话，看向了身旁的姜七夕。
明显是等着小姑娘发话。
“行！”姜七夕就等着他这句话。
人太多了，挤来挤去的，再加上她的个子矮，一眼望去，全是大腿和屁股。
小王明显松了一口气。
带一个小孩出门还好，可以心无旁骛地盯着一个小孩。
两个小孩，这要是挤散了，他都不知道先去追哪一个。
最稳妥的法子就是两个孩子去车上等着，他去买。
车就停在百货大楼门前的空地上，小王看着两小只上了车后座，才转身进了百货大楼。
“夕夕，给。”萧墨从兜里拿出一包小饼干。
“你自己吃吧！”姜七夕看了眼，摇头。
刚吃了早饭，她这会没什么胃口。
闲着无聊，姜七夕从小挎包里拿了本小人书出来打发时间。
要不是萧墨在这儿杵着，姜七夕都想拿本中医书出来翻翻。
见姜七夕对小饼干没兴趣，萧墨又从另一侧的兜里拿了一包东西出来。
“嘎嘣、嘎嘣……”
姜七夕这会儿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小人书上，也没太在意。
直到一小撮瓜子仁递到她面前，姜七夕才知道那动静是萧墨在剥瓜子。
她捻了几颗瓜子仁塞进嘴里。
是五香味的。
又脆又香。
姜七夕一吃上瘾。
见小丫头喜欢吃，萧墨剥得更起劲了。
一时间，吉普车里除了姜七夕咀嚼瓜子仁的细碎声响，就是萧墨剥瓜子的“嘎嘣”声。
“爸爸，爸爸……”
车窗外，突然传来小女孩带着哭腔的惊呼声。
姜七夕、萧墨循声看过去的时候，十米开外的空地上已经迅速筑起了一道人墙。
“爸爸，你醒醒，爸爸……”小女孩的哭喊声还在继续。
姜七夕推开车门下了车。
萧墨蹙眉看了眼百货大楼大门口的方向，跟着下了车。
一眨眼的工夫，小女孩的周围就挤满了瞧热闹的市民。
姜七夕、萧墨很是费了一番工夫才挤进去。
人群中央，一名年轻男人面色苍白地躺在地上。
只见他双眼紧闭，呼吸微弱。
姜七夕蹲下身，小肉手第一时间探向年轻男人的颈动脉……
细若游丝。
不明就里的市民们瞬间骚动了起来。
“这小姑娘在干嘛呀？”
“人家都昏迷了，她还在那儿玩！”
“有没有人来管管你家孩子呀?”有人看向四周。
人群中，有两道身影悄摸往后退了退。
“大家散开，保持空气流通。”姜七夕奶声吼了一句。
说话间，她的小肉手搭上了年轻男人手腕的桡动脉处。
瞧她这架势，喧闹的人群忽地就安静了下来。
有两个小年轻甚至主动站出来维持秩序，让围观的市民们往后退退，确保空气流通。
众人的视线也从姜七夕的身上转移到她的小肉手上。
有句老话叫: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姜七夕手法熟练，一瞧就是个懂行的。
小女孩在边上抽噎着，满脸都是泪。
把完脉，姜七夕又掰开年轻男人的眼睑观察瞳孔。
“气机逆乱，清窍失养，属厥证。”
姜七夕没有丝毫迟疑，当即从随身的小挎包里拿出她吃饭的家伙什。
她动作利索地打开装砭针的小布包。
手起针落。
一根，两根，三根……
下针那叫一个快稳准。
要不是亲眼所见，真没人会相信一个几岁的小女娃居然会针灸。
没多会，年轻男人身上就扎满了砭针。
“那是什么针啊？瞧着不像一般的针灸针……”有人注意到了这一细节。
这下，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砭针上。
“瞧着不像钢针。”
“也不像银针。”
“也不像铁的呀！”
“你是不是傻呀，谁会用铁做针灸针？”
……
众人瞧了半天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
“我瞧着怎么那么像砭针……”有人不确定地道。
毕竟……
他也只是在书上看过图片。
而且还是很模糊的那种。
“什么是砭针？”立马有人追问。
说到这个，那人就来了精神。
“《黄帝内经》里明确记载：“砭石者，亦从东方来”。”
“传说在青铜器还没普及的远古时代，老祖宗治病靠的就是这种“砭针”，老祖宗将石头打磨成锋利的石片或石针……”
那人越说越兴奋。
“不就是石头针嘛！”有人不以为然。
“石头针？”那人呵笑一声。
无知还真是可怕！
“不是你说的是石头磨成的针吗？”之前说话那人不依了。
“我是说是石头磨成的针，可石头也分很多种，你以为什么石头都能打磨成砭针吗？”那人蹙眉。
“用做砭针的石头可不是一般的石头，而是产自东城一带的天然微晶灰岩，经过地质作用形成含锶、硒、锌等微量元素的优质砭石。”
“就这么说吧，迄今为止，除了中医泰斗齐老手里有一套砭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