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夕……”李淑兰还想说什么。
“外婆！”姜七夕沉沉地唤了一声。
抗拒意味明显。
这样互不打扰其实就挺好，真要往一块凑，早晚得死几个在那儿摆着。
她倒是无所谓，就是怕老太太承受不住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
“好好好，外婆不说了。”李淑兰轻叹一声。
察觉到饭桌上的气氛冷了下来。
“来，小王，尝尝我们这儿的老腊肉。”李淑兰强打精神夹了一筷子腊肉到小王的碗里。
“婶子，你也吃。”小王笑着往李淑兰碗里夹了一筷子。
接着他又往小人儿的碗里夹了一筷子腊肉。
他发现小人儿似乎很喜欢吃腊味。
腊肉也好，腊鸡、香肠也罢，小人儿都吃得津津有味的。
反倒是那些小炒肉，她碰都不怎么碰。
小王走的时候，李淑兰把家里的山货都捣腾出来了。
干蘑菇、笋干、木耳、腊肉……
装了满满两大包。
给萧家、刘团长、周霞、齐修远、叶闻他们都备了回礼。
送走了小王，姜七夕刚准备回屋补个觉，谁知才刚进门，一道黑影就窜到了她的脚边。
姜七夕低头去看。
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眼泪汪汪的绿豆眼。
“老大……”鼠小强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话一出口，眼泪也紧跟着下来了。
那委屈的小模样看得姜七夕都有些不是滋味了。
“怎么啦？谁欺负你了？”姜七夕蹲下身，安抚似地替它顺了顺脑袋上的毛。
姜七夕不问还好，一问，鼠小强更委屈了。
“老……大……”鼠小强抽噎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姜七夕没催它，只轻抚着它的小脑袋，等它的情绪自己慢慢平复。
半晌，鼠小强才从悲伤的情绪中缓过来。
“老大，我二舅姥爷、大表叔、二表叔……它们没了。”鼠小强念了一长串的亲戚出来。
姜七夕越听越心惊。
这是被团灭了吗？
她的第一反应是……
鼠疫。
这个念头只在姜七夕的脑子里过了一瞬。
她当即就给否了。
鼠疫的传染性极强，而且还会传人。
鼠小强的那些亲戚要是因为鼠疫没了，西城不可能这样风平浪静。
那就只能是……
遭了别人的耗子药。
要不然不可能一下子死那么多。
念到最后，鼠小强已经泣不成声。
“是吃了别人的耗子药吗？”姜七夕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不是。”鼠小强哽咽着摇头。
“那是被村里的猫儿攻击了？”姜七夕又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不是。”鼠小强再次哽咽着摇头。
“那是被村民们围堵了？”姜七夕想了想。
这会儿正是秋收的时节，村民们清理门户也不是没可能。
“不是。”鼠小强依旧哽咽着摇头。
姜七夕想不出来了。
“它们是被一群山耗子咬死的。”鼠小强哽咽开口。
“天气转凉，那群山耗子嫌山里冷，就想着进村猫冬，结果一进村，它们就瞧上了我二舅姥爷它们的窝，硬逼着我二舅姥爷给它们腾地，我二舅姥爷不答应，它们……它们……”
鼠小强再次泣不成声。
缓了好一会儿，它才再次开口。
“它们仗着鼠多势众，把我二舅姥爷、大表叔它们都……给……咬……死……了……”
鼠小强语气悲痛。
“咬死不说，它们还把我二舅姥爷它们扔去了河里。”
“可怜我的那几个小侄子，它们才刚出生两天，眼睛都还没睁开。”
说到这儿，鼠小强已经磨起了后槽牙。
“那就是一群畜生！”
“那你二舅姥爷家里还有鼠吗？”姜七夕微微蹙着眉。
“就剩下一个表妹了。”鼠小强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表妹淘气，偷溜出去玩，这才躲过一劫。”
“那你表妹现在……”姜七夕看了眼鼠小强的老鼠洞。
“在上次那个坟堆里。”鼠小强忙道。
它没忘它家老大的交代。
刚收它当小弟的时候，姜七夕就跟它讲了她的规矩……
其中一条就是没有得到她的允许不准随便带动物回家，随便什么动物都不行。
所以最近这段时间，鼠小强都是家里、林子里两头跑。
半个月时间，鼠小强愣是瘦了一大圈。
“让她住到家里来吧！你知道规矩的。”姜七夕叹了口气。
“知道，知道，我现在就带它去洗澡，保证洗得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味道。”鼠小强用小爪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你也得洗。”姜七夕有些嫌弃地看着它湿哒哒的身子。
“我洗，我洗，我保证洗得干干净净的。”鼠小强赶忙道。
“去吧！”姜七夕摆摆手。
“诶！”鼠小强应了声，麻溜上了屋顶。
不知道是不是瘦了的缘故，姜七夕发现鼠小强的身形灵活了不少。
在火车上闷了几天，姜七夕早就受不了了。
鼠小强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进了昆仑山。
洗头、洗澡……
可能是降温了的缘故，姜七夕床上的薄被已经换成了过冬的厚被子。
那蓬松的触感里，有着独属于阳光的气息。
姜七夕没忍住在上面蹭了蹭。
舒服！
这一觉姜七夕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
她刚动了一下，床脚的位置就有了动静。
“老大……”鼠小强声音很小，带着点试探。
姜七夕揉了揉眼睛，翻身坐起。
“老大，你醒了？”鼠小强的绿豆眼一亮。
姜七夕轻轻“嗯”了声。
“赶紧叫老大呀！”鼠小强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身旁的小老鼠。
姜七夕这才发现鼠小强的表妹已经来了。
不知道是姜七夕的气息太过迫人，还是因为被灭门的事吓坏了，对上姜七夕视线的那一刻，小老鼠的身子就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赶紧叫老大呀！”鼠小强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搡了一下小老鼠。
“老……大……”小老鼠这才怯生生地唤了一声。
姜七夕轻点了一下头算是应了。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鼠小美。”小老鼠低着头不敢去看姜七夕的眼睛，声音更是低若蚊吟。
“鼠小强、鼠小美……”姜七夕低声喃喃。
听名字就知道是一家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