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闻刚拎起行李袋准备送小人儿出门。
“叮铃铃……”客厅矮几上的电话骤然响起。
齐修远大步折了回去，接起电话，“喂……”
可能是事有些急，电话那头的人语速极快。
“行，我们马上过去。”齐修远放下电话，顺手拎起了旁边的药箱。
“师父，出什么事了？”叶闻把手里的行李袋递给了几步外的司机小张，伸手接过了齐修远手里的药箱。
“许老爷子旧疾复发，说是有些凶险。”齐修远的步子迈得极大，眉头也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叶闻大步跟上。
姜七夕看着师徒二人脚步匆匆的背影，嘴角压都压不下来。
她正愁找不到理由甩开他们……
还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小张，你把夕夕送到后就直接回去吧，我们晚些坐小刘的车就行了。”拉开车门，齐修远不忘转身叮嘱一句。
“那我明天早上去药物研究所接您？”小张低声询问。
“不用，你明天早上直接去服装厂家属院接夕夕来药物研究所就行了。”齐修远说完这句，就吩咐叶闻的司机小刘开车。
救人如救火，多耽搁一分钟病人就多一分钟的危险。
小张放行李的时候，姜七夕麻溜上了车。
可能是降温了的缘故，这会儿路上的行人少得可怜。
“嘭……”小张甩上驾驶座的车门，刚要伸手去拧车钥匙。
可没等他的手碰到车钥匙，顿时眼前一黑，整个人趴在了方向盘上。
姜七夕无声地笑了笑。
前后左右看了眼，确定这会儿四下无人，她动作迅速地推开车门下了车。
月色被厚重的云层遮蔽。
街道上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她屏住呼吸，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巷弄深处无人经过后，才缓缓抬起手，指尖扣住墙缝间凸起的砖石，脚尖轻轻一蹬，身形如一片落叶般无声无息地掠过三丈高的围墙，未发出丝毫声响，便已稳稳落在墙根下的阴影处。
她伏低身子，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猫儿，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身子，目光投向院内。
院子里的花木影影绰绰，仿佛张牙舞爪的鬼魅。
屋内透出昏黄的灯光，浅色的窗帘后映出人影晃动的轮廓。
她贴在墙根的阴影里，强行压制住呼吸的节奏，一步步挪向那扇虚掩的木板门。
“来，让我亲一个。”男人声音猥琐。
听那声线，年纪应该还不小了。
“亲，亲，亲，你就知道亲……”女人夹着嗓子，声音嗲嗲的。
“小宝贝，你给我打电话，不就是让我过来亲你吗？”男人嘿嘿一笑。
女人轻哼了一声，没说话。
姜七夕踮起脚，去瞅窗帘的那个小缝隙。
“小宝贝，别气了，来，让哥哥好好亲亲。”男人把女人一把拽到了自己的腿上，低头就要去亲。
女人却伸手捂住了男人噘起的嘴，不给亲。
“哥哥？你敢当着那老东西的面让我叫你哥哥吗？”女人的眼睛跟带着钩子似的。
“怎么不敢，老子还敢当着他的面……”男人朝女人压过去。
惹得女人“咯咯”地笑。
“不叫他师父啦？”笑够了，女人才抖着她的那一身肥膘道。
“比起师父，我更喜欢叫你娘……”男人舔着油腻腻的嘴唇。
“你个不要脸的，连自个儿的师娘都捉弄……”女人伸手揽上男人的脖颈。
“我可没捉，我只……”男人笑得一脸猥琐。
“讨厌！”女人娇羞一笑。
“讨什么厌啊？赶紧的，春宵一刻值千金，那老东西好不容易住次院，你可得好好陪陪我……”男人把女人往身后的大床上一推。
瞧清二人的长相，姜七夕差点没当场哕了。
那男的长得就像块发了霉的烂抹布，脸上油腻腻的，还时不时地舔一下嘴唇，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横躺在大床上的女人则跟一座移动的小山丘似的，轻轻一动，腰间的游泳圈就犹如波浪般起伏。
就这……
还哥哥、妹妹、小宝贝？
姜七夕没心思再看。
“咻……”
一缕几近透明的粉末从虚掩的门缝里射了进去。
“扑通”一声！
屋里再没了动静。
担心旁边的屋里有人，姜七夕压着脚步，把屋子挨个瞧了，确定没人了，这才放开手脚。
屋里的哥哥、妹妹、小宝贝这会儿睡得跟死猪一样。
姜七夕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终锁定在那排老旧的衣柜上。
她拉开衣柜门，一番忙活。
然后是箱子、书桌……
能藏钱的地方都被她翻了个底朝天。
结果零零整整加起来才……
五千三百二十块六毛三分。
甚至连存折都没有一本。
姜七夕不信。
一个徒弟一千，怎么可能才这么点？
这明显就不对。
如果是她，她会把钱藏在哪儿呢？
姜七夕再次环视了一圈屋子。
四周墙壁被顶天立地的博古架占据，架上错落有致地摆放着线装古籍、青瓷花瓶与奇石摆件。
角落里，一把圈椅披着深蓝色的棉布坐垫，扶手处因常年摩挲而变得光滑如玉。
姜七夕的目光最后锁定在了圈椅旁边的那幅字画上面。
她手脚并用爬上了那把圈椅，然后垫起脚撩开了那幅字画。
不出她所料，后面是一个泛着金属光泽的按钮。
她轻轻一摁。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整面墙似乎凝固了一秒。
紧接着，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像是地底深处的雷声。
厚重的博古书架缓缓向两侧滑开。
姜七夕顺着阶梯下去。
昏暗的地下室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尘土味与金属特有的冷冽气息，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那盏摇摇欲坠的灯泡。
目光所及之处，不再是冰冷的混凝土墙壁，而是被耀眼的金色填满。
靠墙的一侧，整齐码放着数排沉重的木箱，箱盖半敞，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金条。
这些金条表面打磨得极为光滑，在微弱的光线下折射出沉甸甸、令人窒息的奢华光泽。
而另一侧的箱子里，大团结、各种票据则呈现出一种狂野的堆积状态。
大团结的颜色因新旧程度不同而呈现出细微的色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