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头。
城卫走出审讯室，把口供内容和纪队长叙述了一遍后，竟然当着林炎的面问了一句：“纪队，这个口供行不行？！”
“行！把案子结了吧。”纪队长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嘞！”
“你...你们就这么办案啊？！”林炎听到他们的对话，气得浑身发抖，不可置信地吼道：“清清白白的女孩子被你们判成卖淫吸毒？！故意伤人被你们说成防卫过当？天底下没有王法了吗？！”
“案发当天，小夕吸毒了没有？你拿刀是不是事实？嫌疑人口供与案情符合，有问题吗？！”纪队长义正严辞地骂道：“你再多嘴，我告你妨碍公务先拘你十五天。”
“我操你妈，你们这帮蛆！”
林炎骂出了一个不带脏字，却无比肮脏的词来。
他今年二十岁。
正是对未来，对生活充满憧憬的年纪。但近段时间以来，社会大学却生动的给他上了一堂又一堂血淋淋的教育课。
女朋友小夕惨遭横祸，从此阴阳两相隔。自己无故挨了一刀，半只脚踏进鬼门关又迈了回来。
出院之时，他相信法律会给自己一个交代，可是今天亲眼目睹了城卫办案后，他突然想起了一句话：
——法律，只为有钱人服务。
这句话十分偏激。
但此刻同样偏激的林炎，对这句话无比感同身受。
他满脸泪痕，浑身颤抖，指着所有城卫，歇斯底里地喊道：“我下半辈子啥也不干，就为你们而活！操你妈的，不把你们全弄死，我这辈子都闭不上眼。”
现场出现短暂的寂静。
片刻过后，给二奇录口供的城卫率先炸起，迈步上前一巴掌扇在林炎脸上骂道：“狗崽子，就凭你这句话。我最少关你三年你信吗？”
“哎，小童。他刚死了女朋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纪队长皮笑肉不笑的压了压手掌，随即一秒变脸，猛然抄起桌上的茶杯砸在了林炎脑袋上：“你他妈长了几个脑袋敢说出这句话？”
林炎捂着脑袋踉跄后退，后背咣的一下撞在办公桌上，鲜血流得满脸都是。
“傻逼一个。”纪队长撇嘴骂了一句。
林炎紧攥着拳头，指甲都快掐进了肉里。
“滚出去！”纪队长指着门口，面无表情地喊道。
“......”林炎犹豫了四五秒，最终还是迈步朝门口走了出去！
屋内众人没再搭理林炎，都围着纪队长地聊了起来。
“纪队，案子破了，今晚有什么安排没有？”
“我一个月就八百块钱工资，能怎么安排你们？等高总电话吧！”
“你这么说我就懂了。”
“今晚我要点29号那个大波。”
“苏9二店明天就开业了，也不知道高总有没有空安排呢……”
“不用他安排，我们自己挑，自己玩。”
“哈哈！”
“......”
林炎任由鲜血滑落脸庞，在他们的污言秽语中，转身走出了城卫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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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
路人行色匆匆，天空乌云密布，闷雷滚滚，大地笼罩着压抑的黑色。
林炎双眼呆滞，漫无目的地行走在街道上，许久之后，他走得乏了，停下脚步，头缓缓抬起来，看到了前方的飞龙宾馆。
紧跟着，眼角余光突然有一道暖色的光亮映入了眼帘。
林炎扭过头，看到了一个女人，她蹲在飞龙宾馆不远处的十字路口旁边，正在焚烧冥纸。
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火光摇摆不定，林炎迈步走了过去，蹲在女人身前，帮她挡住了祭祀的火光。
林炎认识这个女人，她是小夕的妈妈，上学的时候，他有一次送小夕回家被她妈妈逮到过。
那是一个初夏的傍晚，夕阳西下，整个城市宛如披上了金黄色外衣，穿着校服的小情侣站在栀子花树下，被女方家的大人思想教育了快一个小时......
“阿姨！”林炎心中感慨万千，声音控制不住哽咽地喊了一声。
女人抬起头望着林炎，嘴角挂上了一抹柔和地笑：“小炎啊，你怎么在这呢？！”
林炎突然有点恍惚，她看起来好平静啊！精神状态完全不像一个刚失去了孩子的母亲。
“阿姨，你怎么也在这？”
“我昨晚梦见小夕了，今天来给她送点东西。这孩子花钱老是大手大脚，我怕她钱不够花。”
林炎眼里闪烁着泪花，咬紧嘴唇问道：“叔叔呢？你怎么没让他陪你一块过来？！”
“你叔叔身体不好，小夕走后的第三天，他没挺过来，也走了！”小夕的妈妈笑了笑，轻声回道。
林炎闻言猛然抬起头，泪水溢出眼眶。
“孩子！我们平头老百姓呐，有时候有理都没地方说去。害死小夕的城卫局和苏9，我们告不赢，斗不过。小夕这孩子，算是白死了！”小夕的妈妈脸色淡然，摇头叹息了一声。
林炎听到这话，无言以对。
“天气不好，你快点回家吧！别让你家里担心，我啊！...也要走了。”
她说完，将最后一张冥纸放进火堆里，站起了身。
林炎站在原地，木然地流着眼泪，目送她佝偻的身躯离去。
她走到了十字路口边，一辆大货车行驶了过来。她本该停下脚步，但是她却没有停，反而加快速度冲了出去。
“阿姨...！”林炎瞳孔放大，声音破音的喊了一声...
“砰！”一声巨响泛起，她的身躯飞了起来，鲜血飞溅洒落......
司机大喊着冲下了车，过往的许多路人也都围了过来。不久之后，救护车和城卫车的警笛声同时响了起来。
医生匆匆跑下车，第一时间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鼻息，最终只摇头叹了口气......
距离事发地点不超过五米的林炎，看到这一幕宛如雷击，脑海里突然闪过了许多画面，他想起了曾经青春靓丽的小夕，想起了道貌岸然的城卫，想起了二奇，想起了小夕妈妈刚才说的话：“我们小夕，算是白死了！”
“这世上如果没有王法，活着的人也总得做点什么，让冤魂安息吧！！”林炎站在原地许久许久，突然呢喃了一声，背转过身。
身后，亡魂鲜血未干，城卫车与救护车的警灯在十字路口好交错闪烁，越来越多的行人驻足围观。
乌云低得仿佛快要压入地面，街道漆黑无比，一场大雨很快席卷而来，淋湿了整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