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红啊，我刚才在跟女人鼓掌，手机开静音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普通话十分蹩脚的男音，“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佐藤哥，我被人打了。”杜绍红想起卢悦桦说的那句『这家伙还没我六岁的表弟大』，眼圈莫名又有点发红。
“谁，谁干的？”佐藤舌头梆硬，听声音今晚也没少喝。
“一群开游戏厅的小流氓。”
“你现在就去把他们的游戏厅砸了。”
“可我打不过他们。”
“我帮你。”
“行！”杜绍红宛若收到了圣谕，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去吧，我滴朋友。”佐藤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操你妈的戴疯子，你扒我裤衩，我今天就砸你游戏厅。”杜绍红咬着后槽牙，从家里翻出了一根钢管和一把铁锤，带着满腔怒火冲出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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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林村。
江南和阿澍垂直落入井中，负重绑腿瞬间将二人的身体拉着往下沉，水很快没过头顶。
“扑通！”江南挣扎着伸手扣住井沿凸起的石块，奋力将身体探出了水面。
阿澍紧跟在后，扣住石块浮出水面。
身体刚入水的一刹那，二人感觉全身宛若被针扎一样，脑袋嗡嗡作响，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这是非常危险的做法，你要换成一个有心脏疾病的人，这么折腾很容易就剧终了。
“南弟，啥感觉？”阿澍牙齿直打颤，没话找话地转移着注意力。
“万箭穿心呗。”江南话语直白：“外公上次说我们跟江湖平手，不一定是真的，这次咬紧牙关不能再晕了。”
“关键是外公没说得挨多长时间，我们没个奔头啊。”
“没有时间概念，这就是最折磨人的地方。”江南一针见血。
……
与此同时。
夏末打开屋门走到了小院外，她一袭纯黑色长款外套，同样黑色的长发，映得俏脸白皙如雪。在朦胧月色下，竟然有一种无法言喻的神秘气场。
记文叔公闻声扭过头，看着她一言不发。
“外公，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他们做的？”夏末缓缓走到记文叔公身旁，没喊也没闹，只声音轻灵地问道。
“烧两桶艾草水，再煮一锅姜汤吧。”记文叔公罕见地露出了慈眉善目的笑容。
“好，谢谢你，外公！”夏末微微躬了一下身子，转身迈步走向厨房。
“好女孩啊。”阅人无数的记文叔公由衷地给出了三个字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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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深夜，一辆老破旧的黑沙摩托车从长街疾驰而过，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老戴的富贵游戏厅门前。
杜绍红窜下车，左手钢管右手铁锤，气势汹汹地走到了游戏厅窗户前，抬手就砸碎了两面玻璃。
老戴给阿平租的这间游戏厅其实就是老式的居民楼，窗棂都没上不锈钢铁管，只竖了十几根让蛀虫咬得千疮百孔的木头柱子。
“砰！”憋屈了一晚上的杜绍红高抬铁锤，三五下就把木头柱子全给砸折了，彼时窗户已经被干出了一个勉强能容人钻入的空间。
自诩为黑社会大混子的杜绍红完全没有架子，仗着身材矮小硬挤进窗户，十分狼狈地钻进了游戏厅内，看机器就砸，见桌椅就掀。
动静在深夜中极为炸耳。
隔壁康德药行的老板跟戴疯子是认识多年的朋友，但此人比较老实，听到动静后不敢自己出头，而是立马给戴疯子打了一个电话。
彼时，天旋门某包厢内。
戴疯子搂着小老妹，领着两个游戏厅的小兄弟唱得正嗨，以至于手机响起来的时候完全没看到也没听到。
一直坐在角落里显得很不合群，滴酒不沾也不近女色的童昊倒是刚好看到了，起身走过去指了一下桌上的手机说道：“有人打电话给你。”
戴疯子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是动作却能看得懂，手里拿着麦克风说道：“小磊，把音乐停一下，我接个电话。”
坐在离点歌机最近的陈磊伸手按了一下暂停键，包厢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喂？老康啊？咋啦？”戴疯子扯脖子问道。
“阿领，你最近是不是又得罪人了？”老康那边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好像生怕被人听见了似的。
“啥意思？”戴疯子一愣。
“有人来砸你的游戏厅，动静搞得整条街都听见了。”
“什么？”戴疯子闻言酒也不喝了，小老妹也不搂了，腾地站起身吼道：“来了多少人？谁带的头？”
“不知道，我没敢出去看，但听动静，至少得有几十号人。”老康瞎Jb信口开河地回道。
“行，事我知道了，你躲好了别出来，我马上过去。”
“阿领，要不，报警吧？”
“报个Jb，你别管了。”戴疯子挂断电话，瞪着眼珠子吼道：“拿枪，去富贵游戏厅，有人来砸店。”
在场的十数个小年轻闻言全部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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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边。
茂林村。
夏末熬好了姜茶和艾草水，放在锅里用小火加热保温，就又走到小院和记文叔公并肩看着井口的绳子。
巧如外婆听到动静被吵醒，披着一件袄衣也走了出来。
“老不死的，你又这么折腾俩孩子。”一看到井口的绳子，巧如外婆顿时跺脚骂着：“我都跟你说了一百遍了，现在的人身子骨不比以前，你还老用土办法来教徒弟，早晚会出大事的。”
“不是现在的人身子骨弱，是现在的人太娇贵了。”记文叔公话语平稳：“为什么都说现在的人没有以前的人强，那是因为现在的人没有以前的人能吃苦，他们想要比人强，就得吃这样的苦。”
巧如外婆闻言还想反驳，垂在井口的绳子突然极速下滑，纪文叔公猛然回头看了一眼墙角，插在土地上的祭香还剩最后一小节。
“就差一点，可惜了。”记文叔公摇摇头，迈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拽绳索……
但就在这时，绳子猛然间停止了下滑的趋势，井口下方突然传来江南的呼喊声：“阿澍，醒了没？醒了喊一声！”
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响了起来，井口下方沉寂了数秒，陡然传出一声咬紧牙关地呐喊：
“天行健…… 君子当自强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