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一扭头，正好看到林海川带着李晓玉和保镖走到了别墅小院，爷孙二人隔空对望，江南目光没有躲闪，嘴角挂着自然且温和的笑意，而经商多年的林海川脸上罕见的露出了激动的神情，眼眶也红了。
后下车的熏姐看到三人，眼圈泛泪，声音哽咽地喊道：“爸、妈、天养。”
“回家就好，回家就好！”林海川连连点头。
“小熏，家里还有爹妈在呢，你……你怎么能十几年不回家呀？！”李晓玉泣不成声。
熏姐听到这话，瞬间崩溃，“妈，女儿不孝，对不起！”
母女二人走到近前，抱头痛哭。好一会之后，熏姐才渐渐止住哭声，朝三个晚辈招了招手：“小南、夏末、阿杰、快过来叫人！”
“外公，外婆！”三人以同样的称呼分别喊了一声。
“这是黄天养，你们叫天养叔！”熏姐看着林海川的保镖，冲三人介绍着。
“天养叔。”
“你就是江南吧？”黄天养走到江南身前，含笑问道。
“是的，天养叔！”江南状态松弛地应了一声。
“练过啊？”黄天养再问。
此人长了一张典型的国字脸，下颌骨宽大，两腮方正，线条硬朗，双眼犀利有神，嘴唇薄而有型，外貌长得极其像九品芝麻官里常威的扮演者邹兆龙。
江南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一愣过后如实应道：“是，前段时间确实和一位老先生学过艺。”
“学了多久啊？”
“一个多月！”
“教的人很厉害，学的人也很有天赋！”黄天养给出了一句极其到位的评价。
江南闻言并未接话，笑呵呵地反问道：“天养叔也练过吧？！”
“不算正经练过，就是在越南呆过十几年。”黄天养半开玩笑半认真：“这几天要是有机会，我们切磋切磋啊。”
“你三天不打架手痒啊？我外孙的主意你都打上了？”林海川笑骂了一声，摆手招呼道：“外面冷，先进屋吧，有什么话进屋坐下说。”
话音落，一行人跟在林海川身后，穿过小院迈步往屋里走去。
室内空间视野感非常好，但装修并不是那种金碧辉煌的暴发户风格，而是带点古典，却并不严肃老套。
众人在客厅沙发依次落座，李晓玉找了个机会悄悄冲熏姐问道：“那俩小孩跟小南是啥关系啊？”
“男生是他的好兄弟，女生是他的女朋友！”熏姐简明扼要。
“好啊，女朋友好啊！”当了十几年空巢老人的李晓玉因为今天女儿和外孙要回家，昨晚已经开心得一夜未眠，没想到今天居然还有意外之喜，多了个外孙不说，还多了个外孙媳妇。立马悄无声息地挨坐在夏末身旁，越看越满意，越看笑得越像朵花。
“来，喝茶！”林海川熟练地冲了三杯功夫茶，摆手招呼着。
“外婆，熏姐，喝茶。”夏末站起身，率先端起茶杯，依次放在李晓玉和熏姐身前。
“外公，你也喝茶。”江南紧随其后，将最后一杯茶端给了林海川。
“两个娃娃，年纪不大，懂得还不少。”林海川摇头一笑：“这是在家里，随意点，习俗可以放一放。”
“知道了外公！”二人点头应允。
“这声外公，我少听了十几年，对我来说，非常可惜。”林海川行云流水地冲洗着茶具，低声叙述着：“十几年前，我没同意你妈和你爸在一起，你妈随了我的犟脾气，不管不顾就和你爸去了苏区，我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我还有个外孙，今年你外公我也六十好几了，年纪越大人就越感性，说实话，父女之间空白的这十几年时间，我很遗憾。”
“以前我觉得你妈不懂事，但现在我已经没有任何怪她的意思，因为感情这种事，从来就没有对错之分，而她离乡十几年不敢回家，这件事我们绝对难辞其咎……”
熏姐听到最后一句话，再看双鬓已花白的林海川，内心无限酸楚：“爸，您别这么说。养儿方知父母恩，有了小南之后，我才明白你们的出发点都是为了我好。我没有怪任何人，但是我必须再跟你们强调一次，跟了他，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或者以后，我都不后悔，因为他值得！”
林海川听到熏姐以“他”作为称呼，摇头笑道：“孩子父亲的名字不可以说吗？他后来的事我都听说了，江南有这样的父亲，不丢人。我理解你以前为什么不告诉他的原因，但是现在你回家了，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在，就没人能威胁你们，你不告诉他，我来告诉他。”
坐在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江南闻言猛然抬头，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林海川。
“爸，小南跟记文老爷子学过艺，他现在已经有能力了！”熏姐反应极快，立马出声劝阻。
而这两句话里包含的情商和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林海川驰骋商场多年，跟狐狸坐在一块都能聊两个回合，这两句话几乎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就明白了熏姐的意思。
学艺有成，有能力了。
有什么能力呢？
报仇的能力！
当年江湖出事，原因众说纷纭，内幕错综复杂，真要深究起来，需要面临的东西太多了。
“外公，我想知道我父亲是谁！”江南攥着拳头，表情认真：“别的你都可以不说，我就想知道他的名字，行吗？”
林海川扫了一眼熏姐，斟酌片刻后主动把话圆了回来：“你父亲的名字，叫江麒。”
“……”
“……外公，谢谢你！”困扰多年的问题终于在今天有了答案。江南内心百感交集，由衷地说道。
……
十来年未联系的亲人有说不完的话，一整个白天，林海川李晓玉和熏姐都在聊家常，乐此不彼，江南和夏末都是耐得住枯燥的性格，而陈振杰坐得哈欠连天，中午吃完饭就找了个借口先告辞了。
下午时分，保姆来询问李晓玉晚餐需要准备什么菜，林海川言语十分客气地笑道：“吴姐，晚上不备菜了，我们出去吃，小熏好久没回家了，我顺便带她跟江南还有夏末出去逛逛。”
“好的，林先生！”保姆点头应允，转身离开。
“去哪吃啊？”李晓玉问道。
“去帝豪吧，小熏喜欢吃他们家的烤乳鸽。”
“爸，除夕夜在家吃个团圆饭吧，别出去吃了。”
“今天晚上会有一堆人来家里串门，在家吃也吃不安生，出去躲个清净吧！”林海川掏出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