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长，听筒传来一个沉稳有力的男音：“喂？棺爷？”
“宝力，还没休息吧？”
“还没呢棺爷，有事啊？”
“对，想让你帮忙打听个人。”棺爷直奔主题：“十年前苏区有一个亡命徒当众开枪打了城卫局局长，后来被官面运到羊城去了，你去打听一下，这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行，你等我一下，我打个电话问问。”徐宝力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好。”
话音落，双方结束通话。
“喝茶。”棺爷放下手机，冲林海川摆了摆手：“宝力在羊城人头熟，很快就能有结果。”
“哎！”林海川是个能随时适应不同角色的选手，当老板时有当老板的威严，当父亲时有当父亲的慈爱，此刻求人办事，态度谦卑得就像个多年的老总管。
“滴铃铃！”十几分钟后，手机铃声响起。
棺爷不急不缓的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喂，宝力，怎么说？”
“棺爷，你打听的那个人，是叫江湖吧？”徐宝力直言问道。
“对，人现在在哪？打听出来了吗？”棺爷打开扬声器，把手机放在了桌上。
“死了，十年前就被执行死刑了。”
正在冲泡工夫茶的林海川听到这个回答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
“确定吗？”棺爷看到林海川的反应，追问了一句。
“我跟官面上的朋友打听的，他今晚值班，接到电话后直接在单位用系统帮我查了一下，人确实已经没了。”
“行，我清楚了。”
“您最近挺好啊？”
“吃得下睡得着，挺好的……”
“……”
双方又寒暄了一会，才各自挂断电话。
棺爷端起茶杯，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人没了。”
“我听到了！”林海川语气没啥波动地应了一声。
“江湖是苏区人，又是个天煞孤星，你女儿怎么会跟他走到一起的？”
“一言难尽。”林海川长叹一声。
……
半个小时后！
黄天养开车把林海川送回别墅，二人进门时，江南夏末熏姐正坐在客厅沙发聊天，两个晚辈开口打着招呼，而李晓玉边磕着瓜子，边皱眉问道：“大棚区的项目，我们已经明确表示不参与了，李正光为什么三天两头的还叫你去开会？”
“事关重大，他不放心是正常的。”
“外公，我明天就先回苏区啦。”江南直不愣登地说道：“我在那边创了点业，得回去看看。”
“家里这么大的产业都忙不过来，你还创什么业啊。咱家有钱，你就留在鮀城，安安心心的当个败家子不好吗？”李晓玉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江南瞬间被干闭麦了。
“让他去吧，历练两年也好。”林海川思索片刻，目光直视江南：“我对你就两个要求，四肢健全，活着就好。”
“你说的什么话？”李晓玉闻言直磨牙：“苏区前几天都乱成什么样子了，咱家就这一个孩子，犯得着让他去冒险吗？”
“玉不琢不成器，败家子没当明白，再大的产业也守不住，我们总有老的那天，以后他还是得靠自己。”林海川非常有阅历经验地劝道。
李晓玉虽然在女儿和外孙面前大大咧咧，十分开明，但她本身也是个女强人，一听林海川这么说，顿时也就没有再反驳。
“你们几个人回去？”林海川问道。
“就我和夏末，熏姐留在鮀城。”
“行，明天我让天养送你们回去。”林海川点点头，“起火烧水，我喝点茶，跟你们聊两句就睡觉了。”
……
与此同时。
大棚区。
两辆摩托车关着大灯缓缓驶到了詹陆家门口。
车上下来了四个脸戴口罩的年轻人，领头的指着詹陆家轻声说道：“就是这家人，干完马上跑，大棚区有些人也不是好惹的。”
“嗯！”其余三人点点头，蹿到詹陆家门前，从衣怀里掏出了钢管，往门板和窗户猛打猛砸。
“哗啦！”窗户玻璃应声破碎。
正在屋里睡觉的詹陆听到动静吓得一激灵，猛地从床上弹坐了起来，几步冲到门板后，哆哆嗦嗦地问道：“谁……谁？”
“谁你女马逼，地皮三百块钱一平能不能卖？”领头人指向性非常明确地骂道。
詹陆听到这话，一下子想到了苏9的靓坤，那个……喉咙宛若堵了老痰，嗓音沙哑却特别有磁性，声音让人听了十分上头的男人。
“草尼玛，耳朵聋了是不是？问你话呢？地皮三百块钱一平能不能卖？”门外的领头人继续叫骂着。
“……”詹陆手脚开始发抖，根本不敢应话。
“你女马了个逼，不说话是不是？行，明天我再来，三百块钱一平卖不了，我天天来光顾你。”领头人往门板上吐了口痰，摆手说道：“走了。”
话音落，四人背转过身，骑着摩托车扬长而去。
詹陆靠在门板上，眼神惊恐望着漆黑一片的客厅，脑海中蓦然想起白天许嘉杰跟他说的话：“我们这种命格，能接得住这么大的富贵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什么动静？”
“谁在骂人砸玻璃？”
门外响起了左邻右舍的叫喊声。
而詹陆宛若未闻，身体一动不动，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
凌晨一点，鮀城，林家。
李晓玉从客厅回到房间，一进门就看到林海川背手站在落地窗前，怔怔望着远方发呆。
房间里没点灯，一片漆黑之中，李晓玉乍一看到他吓得一激灵：“你杵在那干嘛呢？吓我一跳。”
“把门关上，我跟你说点事。”林海川点了根烟，轻声说道。
“怎么了？”李晓玉反手关上门，皱眉问道。
“我今晚托棺爷向羊城的徐宝力打听了一下，那边已经得到了确切消息，江湖在十年前就已经被判了死刑了。”林海川直言回道。
李晓玉闻言半晌没应话，许久之后才叹息一声，十分心疼女儿地回道：“我听小南说，小薰在苏区给江湖供奉的是无名牌位，这么多年她没回家，也没改嫁，一个人把小南拉扯大，我知道她是什么心思，她相信江湖还在人世，一直在等他回家，你明白吗？”
“我知道。”林海川将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碾灭：“我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江湖不在人世的消息，要不要告诉小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