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的阳光倾洒在走廊尽头，但其实并不多么温暖，寒风从窗户缝隙吹进来，老马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不可思议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捷宏的故事你没少听过吧？天地会所现在势力滔天，你觉得根本原因是什么？”四眼目光望着窗外，没等老马回答，便自顾自地说道：“究其原因，是因为捷宏和他手底下的骨干成员都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发热。镇辉在其中更是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今天如果换成镇辉站在我们的处境，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你他妈别说了……”
“他会弄死克叔和贤哥，助大哥坐上龙头宝座。”四眼拍了拍老马的肩膀，语速极慢地回道。
“涛哥不会同意的。”
“那你觉得，镇辉干的那些事，捷宏同意过没有？”
老马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一句话，干不干？”
老马沉默许久后，长叹了一声：“镇辉确实毒，但他毒的是外人，从没搞过自己人。克叔和贤哥对涛哥有知遇和提拔之恩，我们要弄死他们，等同间接陷涛哥于不忠不义，你明白吗？”
“涛哥不知情，事是我们自己擅作主张干的，是这个思路，你能不能听懂？”四眼低声吼道。
“我懂你的意思，但我不干。”老马表情执拗，话语不容置疑地补充道：“你也不许干。”
四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
另外一头。
龙舟慢摇办公室。
海叔端坐在沙发上，随口冲少涛问道：“你既然策反了猫头鹰，为什么还要叫茂林村的人帮场，今天的事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
“海叔，现在龙舟内部太乱了，谁是人谁是鬼，我分不清，万一消息泄露出去，何良东和赵钱孙三家人提前有了准备，我根本没把握能按住他们。这种情况，请外援比较保险。”少涛话语平稳地解释着。
“胆大，心细。”海叔中肯地给出了四字评价，随即突然话锋一转，没任何铺垫地说道：“你确实进步了，以你现在的能力，龙舟慢摇如果让你来掌舵，说不定还真能再往上走走。”
少涛听到这话一愣，脸上突然泛起了难以言喻的疲惫，声音沙哑地回道：“叔，我对天发誓，此心可表，绝无二意，神明共证，天地可鉴！”
海叔闻言内心动容，但脸上并没带出来，再次试探着说道：“旭贤和老克这一关不一定能迈过去。”
“他们能平安回来，我还他们一份完整的家业，他们要回不来，我从此脱离龙舟慢摇，另起炉灶单干。”少涛端起茶杯放在海叔身前，语气轻缓地给出了回应。
海叔将杯中茶一饮而尽，长叹一声说道：“冲茶吧，我再喝两杯就动身去鮀城了。”
“行，我待会跟你一起去。”
“你先别去了。现在龙舟刚刚稳定，你得在这里坐镇，让那个大鱼跟我一起去就行。”
“好。”少涛思索片刻后点头应允。
……
另外一边。
狮头寨村。
强叔联系来的工人抵达四点金小院，工头看了一眼院中的环境，点头赞叹道：“小南，这座四点金够宽敞，『七间过』形式，难得一见啊！”
“师傅，在这个地方上梅花妆，大概得多长时间能弄好啊？”江南给工人们敬了一圈烟，言语客气地冲工头问道。
“青石地板砖不好破开，上完之后混凝土还得有个养护时间，起码得五六天才能弄好。”工头斟酌片刻后给出了答复。
“行，那你们弄吧，麻烦你们了。”
“没事，你们练你们的，咱们互不耽误。”工头也听过江南硬刚曰本人的壮举，交谈时一说一笑，同样非常客气。
“哈哈，好！”江南点头应允，转过身冲阿澍招了招手，“大弟，你过来！”
“咋了？”阿澍凑了过去。
“你开车，载我去一趟县城呗。”
“有事啊？”
“昂！”江南轻声说道：“我去给夏末买个蛋糕，再买个礼物，帮她补过一下生日。”
“你不是说夏末小时候就被领养了吗？她记得自己的生日啊？”阿澍一愣。
“那时候才不大点，哪里能记得，我今天早上跟她聊天话赶话聊到这个话题才知道，她养父养母在除夕那天收养了她，就把这天当成她们两姐妹的生日了。”江南解释道。
“行，人家一个千金小姐天天为你鞍前马后，烧火做饭，你是得对人家好一点，今晚好好办，要大办。”阿澍想到夏末之前托陈振杰偷偷卖掉的宝玑，由衷地附和道。
“走吧。”江南点点头，面朝厨房喊道：“夏末，我俩出去一趟。”
“好。”夏末声音轻灵地应了一声。
“你们继续练。”阿澍指着小年轻们呵斥了一句。
“知道了，哥。”
话音落，兄弟二人转身走出了小院。
……
与此同时。
鮀城中心医院。
四眼和老马正领着人在楼梯间吃午饭，一名在IcU门口守着的马仔突然急冲冲地跑了进来，脸色兴奋地喊道：“哥，医生说克叔和贤哥情况已经稳定了，罗主任正找你们呢，你们快跟我来。”
“啪！”老马闻言一扔饭盒，立马拉开楼梯冲了出去。
四眼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站起身紧随其后跟了出去。
“罗主任，我克叔和贤哥咋样了？”老马在IcU门口遇到了主治医生，直奔主题问道。
主治医生罗主任这两天没少收受龙舟慢摇的『人情世故』，态度十分和蔼，“两位病人的身体指标已经稳定了。这种情况继续呆在IcU反而不利于康复，我建议可以先转到普通病房静养，你们没事多跟他们说说话，对他们恢复意识醒转过来是很有帮助的。”
“好，罗主任，我们听你的。”老马大喜过望，立马又给主刀医生上了一份『人情世故』，动作非常隐蔽，相当熟练。
四眼听到二人的谈话内容，脚步陡然停顿，脸上泛起了难以言喻的表情。
……
下午一点多，海叔与大鱼抵达鮀城中心医院。
彼时江旭贤和坦克已经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老海背负双手，看着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二人，心中顿时百感交集。
“海叔，您喝杯水。”大鱼用一次性纸杯接了杯开水，递到了老海面前。
“嗯。”老海顺手接过，但并没有往嘴边送，依然呆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坦克与江旭贤。
“滴噔！”就在这时，大鱼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海叔，这有椅子，您坐会……！”大鱼单手搬过一张椅子放在了海叔身旁，另一只手掏出手机解开锁屏键，双眼随意扫向屏幕，陡然愣住，话语戛然而止。
一条短信映入眼帘。
发送人是老马。
内容上写：到厕所找我，不要让四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