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涯点点头，再次问道：“序哥，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
“杀人。”林序简明扼要。
“判多久啊？”
“还不知道。”
阿涯耸耸肩，没再多问，林序这个人简直就是话题终结者，跟江南手底下的童昊以及宏哥的小兄弟林炎完全是一路人……
性格一样的淡漠
且惜字如金。
“讲讲潮府现在的江湖吧。”林序身体靠在墙上沉默了好一会，总算主动找了个话题问道。
“序哥，你要听哪方面的？”
“说说江湖上的人吧。”林序思索片刻，轻声说道。
“嗯。”阿涯点点头，开始沉思组织语言……
……
彼时。
天玺娱乐城。
江南听完众人的辩论，点了根烟，含笑看着周易说道：“苏区的手艺人确实不难找，难就难在怎么分辨是人是鬼。这类人用好了能为你赚钱，用不好，家都得被他们偷了。”
“你是不是有主意了？”杨时崇看他不慌不忙，顿时斜眼问道。
“要找手艺人，就找最顶尖的。江湖上有一个叫千手魁鱼的高手，你们听过没有？”江南轻声反问道。
“这个人我知道。”周易一愣过后，皱眉问道：“江湖传言，拐爷一个月给他开八千块钱工资，分红一年给二十万招揽他都被他拒绝了，我们能拿得下他吗？”
“试试。”江南话语含糊地回道。
“这个人，好像跟我们合作过一次啊？”陈振杰若有所思地问了一句。
“对。”
“卧槽，我知道是谁了。”向大龙突然一拍大腿，毫无预兆地兴奋了：“这个人还帮我们做过一次天局。”
“你再这么浮夸，早晚得跟金子一样挨耳爷收拾。”陈振杰虎着脸呵斥道。
“我就是嗓门大了点……”
“行了。”江南摆了摆手，“把那个藏牌的带过来吧。”
“好。”向大龙点头应允，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数分钟后。
一名十七八岁左右，鼻青脸肿的青年被带进了办公室，一进门就动作标准的跪倒在地，一把鼻涕 一把眼泪嚎道：“南哥，你放我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小子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陈振杰眯缝着绿豆眼，“以前好像对上过啊？”
“昂，以前在学府跟我们打架的人里就有这小子一个。”杨时崇看了几眼，点头附和道。
记性极好的江南也一眼认出了这个出千的小子，不紧不慢地问道：“你以前是跟张子友的还是跟业坤的？”
“南哥，我上学那会是跟业坤的。这次到天玺玩活是他教唆我来的。”
我高部念完之后去鮀城学了一年手艺，碰上严打没啥活干就回苏区了，昨天在六角楼遇见他，我喝点酒管不住嘴，就把自己学过手艺的事跟他说了。”
“这王八蛋给我出了个主意，说天玺刚开业，各方面都还不完善，牌桌上没有高手压阵，现在正是能搞钱的好时机，我最近手头紧，所以就鬼迷心窍了……”
“你看在咱俩以前是校友的份上，放过我一次吧南哥。”青年开始强行拉近乎，但说出来的话却跟脑子比别人少了几根窍似的。
“当初几次事，我们宿舍六兄弟托你们的福，在医院前前后后加起来住了快一个学期，你现在跟我说你妈了个逼的校友。”杨时崇戳了两下桌面，面无表情地骂道。
“崇哥，我的错，都是我有眼无珠，你放我一马。”青年连连哭喊道。
“小南，这事怎么办？”姜哲开口问了一句
“江湖规矩，断他一只手，让业坤拿钱把人赎回去。”江南轻声给出了回应。
“南哥，别。我求求你，饶我一次，我爸妈身体不好，现在在家养着干不了活，一年还得吃几万块钱的药，我要是残废了，他们就没人管了。”青年爬上前攥住了江南的裤管，流着眼泪连连哀求。
杨时崇陈振杰与向大龙闻言眉头一皱，同时扭头望向了江南。
“你不用搬你爸妈出来卖惨，我现在说的是你跟我的事，你在我的场子里出千，我按江湖规矩办事，谁来了都挑不出我的理。今天你也就是被我们捉到了，要没捉到，你现在可能都拿着钱，纸醉金迷，胡吃海喝，还得一边骂我们是冤大头。”小楠神情淡漠，和以前的小生形象完全判若两人。
青年看到他是这个态度，瞬间脸色煞白。
“给我按住他。”姜哲站起身吼道。
话音落，向大龙和李灿彬迈步上前，膝盖顶住青年的小腹，死死按住了他的双手双脚。
“给……给我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我求你们了！”青年拼命挣扎，泪流满面。
“江湖是生死局，没有重来的机会。”姜哲从茶几下抄起一把斩马刀，两步蹿到青年身前，抬手猛朝他的左手剁了下去……
“噗！”血光飞溅。
青年手腕分离，发出了一声无比凄厉的非人惨叫。
“拖出去，打电话叫业坤来赎人。”姜哲把刀往地上一扔，摆手喊道。
“走大厅，直接从一楼拖到大门口，绕道带到仓库去。”江南补充了一句。
向大龙李灿彬点头答应，顶着无数赌徒的目光，攥住他的衣领从二楼拖到一楼，宛若拖死狗一样拖出了大门……
身体拖拽而过的地板砖上，道道血痕，触目惊心。
办公室内。
姜哲抽出桌上的湿纸巾擦了擦手，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海龙，叫两个人进来，把地拖一下。”
“哲哥，看着冷血无情，真动手还是心软了啊！”江南意味深长地笑道。
“这他妈的手都剁了，何谈心软啊？”周易不解。
江南看了他一眼，含笑不语。
……
羊城监狱。
111监舍的人席地围坐在林序的床位旁，看着阿涯静等听故事。
“鮀城现在名头最响的老辈江湖大哥，有千乐门的棺爷、狗爷、苏9的高瞻、金家的金如海，年轻一辈最炙手可热的有捷宏、李西楼，这几年……”阿涯语速不急不缓，压低声音叙述着一桩桩一件件鮀城大哥的江湖传奇往事。
那个年代监狱的监管不像现在这样全面覆盖，监控主要装在走廊、出入口、放风场等公共区域。
监舍里极少装监控，就算有也是装“模拟摄像头”，画面是黑白的，有雪花噪点。缺陷明显，大多用磁带式录像机（VhS），一盘磁带只能录几小时到24小时，需要人工手动换带，这意味着，如果发生关键事件，而值班人员恰好没换带或没盯着屏幕，就等于没有监控。
总而言之，监控有等于无。
所以阿涯才敢聊这些事，而且聊得还挺细。
监舍其他人听得十分有瘾，脸上都他妈莫名泛起了憧憬之色。
“苏区呢？”林序神态漠然，轻声问道。
“苏区比鮀城更复杂，天旋门的赖九、北苑的杨应光、龙舟的坦克、新富邻的林钟鸿、潦区的神经耳。城南杨家、凤州黄家、洪区张家，各大宗族林立，有势力的大村盘根错节，还有外来的曰本人，乱得一塌糊涂……”阿涯再次叙述了起来。
林序听完目光垂落，沉默许久后问道：“苏区年轻一辈没有冒头的新人吗？”
“有。”阿涯点点头，“苏区现在最炙手可热的后生，就是潦区江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