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光易闻言掏出兜里的手机，放在了小泽斌身前：“打吧。”
小泽斌抬头对上他的目光，沉默了起码十数秒后才缓缓拿起手机……
高瞻与吕庸同时起身站在了他左右两侧。
小泽斌紧攥手机，垂下脑袋，陷入了沉思。
“什么意思？打个电话你还得酝酿酝酿啊？”田光易面无表情地问道。
“不打了！”小泽斌将手机放回桌上，缓缓抬起头：“我确实是棺爷安排的谍中谍内鬼。”
高瞻田光易吕庸都是历经半生风雨的老江湖，看着小泽斌的状态就已经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了，此刻听到他承认，心里其实并没多少意外。
“你怎么不再挣扎一下呢？”高瞻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圆不回来了，没必要。”小泽斌脸上泛起了视死如归的表情，“别浪费时间，赶紧动手，我早点上路，争取下辈子投个好胎当一把有钱人家的少爷。”
“我不杀你。”高瞻伸手搂住他的肩膀，轻声细语：“这个电话，你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你别白费力气了，二叔公和狗爷对我有知遇和救命之恩，我不会卖他们的。”
“呵呵。”高瞻摇头一笑，俯下身凑近了小泽斌耳边：“广厦、桂花园、12栋3楼，家里还有老父老母，没错吧？”
“我操你妈，你查我？”小泽斌猛地抬起头。
“不查你，我们就真成傻逼了。”田光易脸色阴沉地喝斥道：“立刻，马上，给南棺打电话。”
“江湖规矩，祸不及家人，你们是不是有点做损了？”
“捷宏干死老纪家满门男丁，我也没听你们说过一句祸不及家人啊。”
“老纪家全是道上的人，我父母是农民。”小泽斌陡然拔高了音量。
“当年叱咤风云的千乐门头马，说话咋这么天真呢。”田光易摇头笑了笑，猛地抬手攥住了他的的衣领，“两个选择，第一，我送你全家上路，第二，你干死南棺和许锋，拿钱退休。”
小泽斌脸色阴晴不定，数种表情在脸上交替变换，许久之后才缓缓舒了一口气：“松开，我打。”
“想通了？”田光易眯眼问道。
“大哥再亲，也没有自己的爹妈亲。”小泽斌眼眶通红地回道。
“呵呵，你能想明白就好。”田光易闻言松手，亲自把手机递到了他面前，“按瞻哥刚才的话去说，不要耍花样，有一句听着不对劲的话，我先送你老爹上路。”
“打第一个电话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直接让我约南棺和许锋出来？”小泽斌拿起手机，忍不住反问道。
“南棺太谨慎了，这场戏，半真半假才能引他上钩。”高瞻言简意赅。
“苏9的龙头大哥，确实有点水平。”小泽斌把来龙去脉从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发现，确实如高瞻所说，只有这个做法最能引棺爷上钩。
“打吧。”田光易催促着。
小泽斌长出一口气，按开锁屏键，拨通了棺爷的号码……
“喂阿斌。”
“棺爷，今天晚上你们出来一趟，我在新津河等你们。”小泽斌直奔主题。
“刚才那个电话，高瞻在旁边啊？”棺爷轻声问道。
“对，明天晚上的事有点复杂，我得先和你们当面聊聊。”
“行，我们半个小时后过去。”棺爷思索片刻后应了下来。
“好的！”话音落，双方结束通话。
“怎么样高公子？对白没什么毛病吧？”小泽斌面无表情地望向了高瞻。
“简单明了，非常好。”高瞻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我还得再打一个电话。”小泽斌攥着手机，话语决然地说道。
“不行。”高瞻毫不犹豫地回绝。
“大棚区的地皮你还要不要？”
“什么意思？”高瞻一愣。
“除了南棺和许锋，可能就只有我和李西楼知道捷宏收回来的土地证放在什么地方。”小泽斌道。
“刚才还喊着南棺和许锋是你的恩人，现在改旗改得这么彻底，你挺有觉悟啊？”高瞻话里有话地说道。
“我手里要没点筹码，南棺和许锋一死，我和我父母八成也得跟在他们后面一起上路吧？”小泽斌直接把话挑明了。
高瞻闻言脸上泛起了若有似无的笑意：“电话可以打，但不能是现在，到了新津河，我再把手机给你。”
“可以！”小泽斌沉默片刻后，点头应允。
“我以为至少得让你父母见点血，你才能屈服呢！你跟了许锋和南棺这么多年，一点感情都没有啊？”高瞻再次试探。
“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不全是假的，我确实想坐千乐门的龙头宝座，但我怕南棺，也是真的。”小泽斌铿锵有力：“已经改变不了的事，挣扎也没用。这是以前南棺教我的道理。今天被你逼到这了，我就拼一把看看，寒门到底能不能他妈的出蛟龙。我也想试试看，南棺是不是真的永远都不会输！”
“我还有一个要求。南棺和许锋，必须由你亲手送他们上路。”高瞻不容置疑地说道。
“可以！”小泽斌一愣过后，轻声应道。
……
与此同时。
苏区。
一名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步伐匆匆走进华璟大酒店，乘坐电梯来到住房区，敲响了某豪华套间的房门。
“嘎吱！”房门应声而开。
“你就是千手魁鱼手底下的阿栈？”赖九盯着青年问道。
“赖九爷？怎么是你？”青年表情惊愕。
“我的活，你不会不敢接吧？”赖九笑道。
“只要钱给够，如来佛祖的活我都敢接。”阿栈意气风发地顶了一句，迈步走进房内：“找我办什么事，你直说吧！”
“帮我查一样东西……”赖九将自己的诉求简单说了一遍。
阿栈听完之后面色十分古怪，沉默了许久才回道：“实话说，我很好奇你做这件事的目的，但我们这一行有规矩，我就不打破砂锅问到底了，谈谈费用吧，你能给多少钱？”
“你报数吧，我不还价。”
“十五万。”
“行！”赖九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你是道上有名有号的大哥，我就不跟你要定金了，事办完，一手交钱 一手交货。”
“可以。”
“你在道上虽然不算熟脸，但应该也有认识你的人，会不会有被人认出来的风险？”
“这个你放心，我们这一行，学会伪装自己是入门必修课。”
“易容啊？”
“你以为拍电影呢？我哪懂那玩意。”阿栈表情无语。
“行，你自己小心点。”赖九一笑。
“oK，那我先走了。”阿栈说完作势就要转过身。
就在这时，赖九陡然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事关重大，你得有点把柄在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