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闭的房门“吱呀”应声而开。
老脚看了一眼李家齐，沉声问道：“你是谁？小泽斌呢？”
“我是阿斌的朋友，阿斌刚才已经回家了，没在这里。”李家齐神色自若地应了两句，言语非常客气，“焦爷，你找阿斌有事啊？”
“你认识我？”
“当年鮀城四巨头之一的老瓢把子，焦正平焦爷，只要沾点江湖气的应该没有不认识的。”
书架暗门之后，小泽斌听到『焦正平』这三个字，表情惊愕，伸手就要去拉暗门。
“别动！”李阳伸手一拽小泽斌的胳膊，凑近他耳边轻声说道：“捷宏跟江南是把兄弟。焦正平这个节骨眼出山，肯定是林海川让他来的。你现在出去很容易出事。”
“齐哥还在外面……”
“齐哥不是主理人，焦正平不一定会动他。”李阳一顿，伸手指着墙上挂着的长枪，低声吼道：“这里全是大火力薄壳。焦正平真没完没了，我们就鱼死网破跟他干了。”
“……”小泽斌闻言停止了挣扎，没有再吭声。
…
彼时，办公室内。
焦正平对上李家齐的目光，不苟言笑地点了点头：“口才不错。小泽斌不在，你在千乐门说不说得上话？”
“我不是千乐门的人，但现在千乐门的事我可以管管。焦爷有什么指示直说，能办的我一定办。”
“行。我找捷宏，道上的人说他让你们给捉了。人现在在哪？你把他放了，我不为难你。”
“焦爷，我斗胆问一句，你今天来要人，按不按道理办事？”李家齐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有说头啊。”焦正平不紧不慢地反问道。
“有。”
“你先告诉我，捷宏现在在哪？”
“您是江湖前辈，我不敢跟你说鬼话。今天晚上千乐门查账，发现捷宏名下三个堂口整整贪了6000万。我们按规矩行家法，已经把他清理门户了，让您评评理，就这种性质，我们处死他过不过分？他该不该死，死的冤不冤？”
站在焦正平旁边的熏姐听到李家齐亲口说出捷宏的死讯，脑袋一片空白，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尸体呢？”焦正平看了一眼熏姐，面无表情地问道。
“已经处理了。”
“怎么处理的？尸体还能不能找回来？”
“没办法，尸体全扔海里了，肯定找不到。”
“阿宏从苏区出事跑到鮀城总共也就四年时间，你说他贪了六千万。那就意味着他名下三个堂口这四年时间挣的钱还远不止六千万。我们林家的超声集团四年时间也就差不多能挣这个数。我想问问，是什么规模的堂口，流水竟然能和鮀城的龙头企业相提并论？”熏姐抬手擦掉脸上的泪水，强忍悲痛，话语平稳地质问道。
李家齐闻言顿时呆愣，一时间根本无话反驳。
这段话太一针见血了，不仅有理有据，逻辑也清晰，几乎句句都问在了点上。
“林家人做事向来讲道理讲规矩。阿宏是千乐门人，他要是真因为吃里扒外被你们清理门户，我无话可说。但你们要是随便给他安罪名下死手，我做长辈的肯定给他讨个公道！”熏姐眼眶通红，掷地有声地呵斥道：“安分守己的时候我们可以是商人，鸣冤叫屈的时候我们也随时能刀枪出库。今天你们要是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说法，我一定让你们血债血偿！”
“我们姑娘问你话呢，解释一下，什么规模的堂口四年能挣六千万？”焦正平伸手按住李家齐的肩膀，一字一顿问道。
暗门内。
李阳全程听到三人的对话，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很多按耐不住，大阔步冲到房间角落，抬手取下了两把长薄壳。
“九九八十一难都过去了，结果还杀出了个焦正平，我就操他妈了。”李阳一拉枪栓，伸手就要去拽门。
“等一下！”小泽斌突然拉住了李阳的胳膊，眼神发直地呢喃道：“我想到了另一层可能，这件事或许……还是个机会。”
“什么意思？”李阳一愣。
“焦正平这个时候入场，最后那步可能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棋，我们或许不用走了！！”小泽斌陡然全身发抖，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才平复下情绪，猛地握住了门把手……
办公室内。
“没词啦？”焦正平抬起枪口，顶在了李家齐的脑门上，“我们姑娘没跟你开玩笑，事要是说不通，今晚千乐门肯定还得死人。”
“焦爷……”
“马上叫小泽斌回来！”焦正平陡然拔高音量，声若洪钟地吼道。
“吱呀！”
话音落，电视机旁边的书架暗门突然缓缓打开。
“焦爷，你不用找了，我在这，有什么事你冲我来。”小泽斌站在门内，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喊了一声。
“事你听见了没有？能不能给说法？”焦正平双眼直视小泽斌，抑扬顿挫地问道。
“你进来，我们单独谈行吗？”
“行啊。”焦正平背负双手，毫不犹豫走向了暗门门口。
“焦叔……”熏姐皱眉喊道。
“没事，你在这等着。我跟他谈谈，你放心，他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今天这事肯定还有下半场。”焦正平含笑宽慰了几句，步伐未停，走到暗门门口停了下来。
“阳哥，你先出去，我跟焦爷单独聊聊。”小泽斌伸手拍了拍李阳的肩膀。
“小心点。”李阳斟酌片刻后迈步走出了暗门。
“嗯。”小泽斌点点头，背转过身。
“你们几个，照顾好阿熏。”焦正平冲那几个亡命徒吩咐了一声，紧随其后走了进去。
“砰！”
暗门重新闭合。
“捷宏到底是死是活？”焦正平走近小泽斌，脸冲脸直言问道。
“焦爷，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小泽斌对上焦正平的目光，伸手掏出兜里的手机，完全凭记忆在键盘上输入一串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喂？阿斌？”电话接通，一个熟悉且沉稳的声音响起。
“二叔公，计划有变，这盘棋，还能下得再漂亮一点。”小泽斌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