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泉听到岸上不绝于耳的摩托车轰鸣声，恨得咬牙切齿。
“艺哥，这帮人还不走怎么办？”
“上岸。”阿艺脸色煞白，猛喘着粗气回了一句。
话音落，二人调整了一下方向，非常吃力地游向与苏9众马仔反方向的河岸，攥着纵横交错的蔓藤悄悄爬上河堤，闷头跑进了老居民楼区。
……
与此同时，苏区李厝村。
老李的女儿小柔揉着惺忪睡眼，走到厨房，抱住了兰姐的大腿，声音慵懒地问道：“妈，我爸呢？怎么没看到他？”
“他有事回鮀城了。”兰姐侧过头，声音沉闷地回了一句。
“哦。”小柔松开手，追问道：“他什么时候回家？”
“忙完了就回来。”兰姐勉强笑了笑，柔声反问道：“你找你爸有事啊？”
小柔点点头，嘴角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今天是他的生日，我画了一幅画要送给他。”
兰姐闻言转过身，一眼看见女儿左手拿着一幅画，右手拿着两包中华烟，轻声笑道：“烟从哪来的？”
“用我的压岁钱买的。老爸爱抽中华，我买两包送给他。”
“你平时不是最讨厌他抽烟吗？”
“算了，今天是他的生日，就宠他一次吧。”小柔抬起头，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兰姐莞尔一笑，伸手说道：“画的什么？我看看。”
“给。”小柔双手捧着图画纸，踮起脚递送到了兰姐身前。
兰姐伸手接过，目光所及——图纸上画了一个系着围裙、嘴里叼着烟、站在锅炉前炒菜的男人，五官还真有几分老李的形态。
“画得挺好看的。”兰姐把画递还给小柔，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收着吧，等他回来了你再送给他。”
“好。”小柔接过图画，背转过身，蹦蹦跳跳跑出了厨房。
……
同一时间，鮀城苏9仓库内。
小勇全身是血趴在地上，嘴里不停发出哀嚎的呻吟声。
“开枪的人是谁？”田光易站在他身前，居高临下地问道。
“不知道，我跟他们是在网吧认识的，我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小勇泣不成声。
“你他妈挺牛逼呀，连同伙的名字都不知道，就敢跟他们一起干杀人的活儿。”
小勇听到这话瞬间词穷，立马装死又哀嚎了起来。
“易哥，你歇会，我来问问他。”同在仓库内的泳杰迈步上前，蹲下身一把扯住小勇的头发，猛往地上狠磕了三四下，“清醒了没有？能不能带脑子说话了？”
小勇面朝下趴在地上，额头鲜血汩汩冒出，脑袋嗡嗡直响，半天都没应话。
“我问你话呢？你他妈长没长耳朵？能不能带脑子说话了？”泳杰情绪极不稳定，陡然满脸戾气，声色俱厉地喊道。
“我……我说。”小勇抬起手，绞尽脑汁现编现卖地回道：“那两个人是外省人，一个外号叫灯泡，一个外号叫花弟。”
“花钱买命的人是谁？”田光易插嘴问道。
“是李正龙，老李掌勺的老板李正龙。”小勇这一次没有隐瞒，毫不犹豫地把老李供了出来。
田光易听到这里没再多问，立马背转过身走出了仓库。
“杰……杰哥，求求你，帮我叫个救护车。”小勇抬手攥住泳杰的裤管，涕泪横流地哀求着。
“兄弟，你这身伤活下来也是个残废，别为难自己了，下辈子投个好胎，离江湖远一点。”泳杰脸上莫名露出了悲戚之色，随即伸手入怀，掏出战术短刀，刀锋在小勇的脖子上迅速划过。
“噗！”鲜血呈直线状喷出。
小勇双手捂着脖子，双眼圆睁，喉咙里不停发出抽气声，双腿猛蹬了十几下后，缓缓停止了挣扎……
……
“乌鸡，去道上打听两个人，一个叫花弟，一个叫灯泡。”田光易走到舞池大厅，冲一名留着鸡头的青年喊了一声。
“知道了，易哥。”乌鸡点点头，背转过身走出了苏9。
“小典，你带一队人出去找找老李掌勺的李正龙，捉到人直接带回来。”
“好的，易哥。”小典带着二十几号人，紧随其后离开了苏9。
……
与此同时。
高瞻和吕庸在附近的黑诊所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暂时先回到了顶楼的办公室。
“老李，南碧北区的事，你牵头去办。现在消息估计还没传到鮀城来。天地会所的人全部在号子里，捷宏和小泽斌全折了，机会难得，一定要赶在金家和大道东反应过来之前，把地皮落实了。”高瞻食指和中指掐着细长的雪茄，语速极快地吩咐道。
“嗯，这件事不适合把动静搞得太大，我心里多少有点思路了，待会就着手开始办。”
“行，你办你的，我先去找叶行长。”高瞻将雪茄按在烟灰缸里碾灭，起身走出了会客室。
吕庸独自坐在沙发上，思忖良久后，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吕啊？”电话很快接通，一个粗犷的男音响了起来。
“庄三爷，闲了没有啊？”吕庸声音爽朗地问道。
“我就没有没闲过的时候，他妈的，人都快呆废了。”庄三话语粗鄙地笑骂道。
“那我给你找点事做？”吕庸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了一句。
“啥事啊？有钱挣吗？”
“你这话说的，难道我还能白用你啊？”
“有钱挣行啊，啥事你说。”
“我去南碧区找你，咱俩当面聊吧。”
“行，那我在赌场等你。”庄三点头应了下来。
话音落，双方结束通话。
吕庸将手机揣回兜里，披上外套离开了会客室。
……
彼时。
苏9众马仔在龙湖沟附近上上下下搜了十个来回，始终没找到阿艺和向泉的身影。
“他妈的，人是不是中途上岸了？怎么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最近这半个月天天下雨，龙湖沟的水都快涨满了。那两个人摔得够呛，有一个还挨了两刀，我估计八成是淹死了。”
“找不到就算了，这鬼天气眼看又要下雨了，赶紧回去交差……”
数分钟后！
苏9众马仔商量完毕，车队缓缓驶离龙湖沟，往来时路开了回去。
“艺哥，他们走了。”某居民楼楼顶天台，向泉望着渐渐远去的车队，扭过头冲阿艺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走，去陈厝合找老李。”阿艺思索片刻，咬牙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