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点多。
一辆低调内敛的红旗SUV，停落在苏9总店门口。
“砰！”车门打开。一名五十多岁年纪、西装打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迈步下车，望向了苏9大门的方向。
……
数米开外。
高瞻、吕庸，以及苏9的老龙头高松年站在大门口。看到中年男人下车立马快步迎了上去。
“黄总，欢迎您来鮀城。”高瞻笑容满面，难得放低姿态，主动冲对方伸出了双手。
中年男人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微笑，跟高瞻握了一下手。场面话张嘴就来：“高总的办事效率，快得让人惊叹啊。短短一天的时间，居然就谈妥了上百亩地皮的项目。”
中年男人的名字叫做黄财，香江李家在潮府地区的总负责人。
众所皆知，香江李家那位最高话事人非常迷信。说句夸张点的话，就凭黄财这个名字，在李氏集团都他妈很难有得到重用的机会。
但偏偏此人能力极其出众。李家那位惜才，后来专门去了一趟暹地，请某龙王算了他的生辰八字。
龙王听完始末缘由，给出如下批语：
“旁人一听黄财，只当是黄金散尽、财气黄了，实则全是望文生义的浅见……”
“黄财这个名字配上他的八字格局，乃是上等招财局……
“此命日主属土，喜金为财，“黄”五行属厚土，土能生金。“财”本就是命中财星……
“二字相合，不是财气衰败，乃是黄土生金、黄金聚财。黄财非但不黄财，反而应当读作“黄金财”
……
至此，被姓名耽误了好几年的黄财得以正名。而且他与李家那位同属潮府帮，大家都是『胶己人』有着天然的亲近，从此更是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
“黄总过奖了！”高瞻非常丝滑地接住了黄财的场面话，“当地父老乡亲给面子而已，跟能力无关。”
“我下午还想去南碧北区实地考察一下，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办正事怎么样？”黄财直奔主题。
“好的，您里面请。”高瞻点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话音落，苏9众人与黄财带来的团队，林林总总十几号人，有说有笑地走进了苏9大门。
今天高瞻把场面功夫做得非常足。平时白天正常开放的赌局与足浴全部暂停营业。
会客签合同的地方选在了平时苏9开大会的议事厅，还特地精心布置了一下。
双方分宾主落座之后，黄财手底下的律师团队代表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不急不缓地推到了高瞻身前：“高总，这是收购合同，您请过目一下。”
“好。”高瞻面带笑意，双手拿起合同，只看了第一页，表情顿时一滞，脸上的笑容顷刻间烟消云散……
“一平方600块钱？？什么意思？”
同在议事厅的高松年、吕庸等人听到这句话，瞬间呆愣，猛地抬起了头。
“1平方600块钱，这个收购价是股东多次开会讨论，最后集体决定达成协商定下的价格。”黄财面色自若地解释道。
“不是说一平方3000块钱吗？”高瞻不可思议地反问了一句。
“嗯？谁说3000块钱一平方？”黄财眉头一皱，面带疑惑，“大棚区与南碧北区两地，都是鮀城当地最贫穷破败的农村，我们当初就是为了控制成本才选中了这两个地方，怎么可能开出3000块钱的收购价。”
“早在地皮还没收购之前，贵公司的人到鮀城走访考察，就亲口透露了这个底价……”
“高总，谣言全靠一张嘴。如果你说的这件事是真的，那就是我手底下的人职业素养有问题，这是我的责任。我一定严肃处理，回去之后该解雇的解雇，该问责的问责。”黄财铿锵有力地回道。
高瞻听到这段打太极的话，脑袋瞬间嗡嗡作响，半天都说不出话。
“黄总，我们当初收购大棚区的地皮，可是按1平方1000块钱的价格收购的……”吕庸咬牙插了一句嘴。
“怎么可能？”黄财出言打断，“上层股东在定价的时候，都是经过严格的市场调研以及专业的价值评估定价的。你们都是鮀城本地人，让你们自己说，就大棚区和南碧北区的地理位置，值不值1000块钱一平方？”
“贵公司没放出投资的风声之前，大棚区和南碧北区的地皮确实一文不值。但自从收购的消息一传出来，这两个地方的人已经抱了拆迁一夜致富的想法，地皮开始疯狂溢价。最高峰的时候甚至还涨到了一平方6000块钱。”吕庸眉头紧皱地辩解着。
黄财摆摆手，再次打断：“大鹏区和南碧北区的村民没有诚意卖，第一城可以随时改建在其他地方。为什么你们要助长坐地起价的风气？难道就仅凭流言蜚语传出来的收购价3000一平方吗？”
吕庸和高瞻闻言顿时脸色阴沉。
“各位，我说的好听点是地区负责人，说的难听一点就是一个高级打工仔。600一平方是股东定下的价格，我无法更改。愿不愿意出售，你们自己做决定。但是在这之前，我想多嘴再说几句题外话……”
“苏9这种性质的营业场所，放在规章制度还不完善的年代里，可以混得风生水起。但经济增长、社会治安逐渐稳定是必然趋势，真到了那个时候，苏9如果还不与时俱进，会不会有被当成反面典型、杀一儆百的风险呢？夜场干得再大，终究是捞偏门的行业。而与知名企业合作干工程盖大楼，则是由黑洗白的契机。我个人觉得，这次合作对你们来说，钱可以放在第二位，迈入正规行当的机会必须得放在第一位。”黄财语速不紧不慢地叙述着。
“你们的同事除了说出3000一平方的谣言，还说了地皮转让与工程承包深度绑定。按你这么说，第二件事不是谣言？”一直没开口的高松年突然问道。
“这件事是真的。”黄财点了点头。
“工程款怎么算？”高松年再问。
“我们先支付总价10%的预付款，让你们用于订购建材、安排设备进场。等工地正常动工后，再慢慢从每月工程款里扣掉这笔预付款。前期投入用完，再正常按月结算进度款。”
“总造价4.6 亿，是吧？”高松年看了一眼合同，继续说道：“按10%算，是4600万。这笔预付款，你们什么时候能打款？”
“地皮转让合同签完之后的第五个工作日，预付款全额付清。”
“转让合同今天可以签，但预付款必须今天结清。”高松年敲了两下桌面，一字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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