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二把听到這個問題，給出了一句比『酌情處理』還他媽難理解的回答︰
“因地制宜。”
“好。我明白了。”李文彬心里百思不得其解，但主打一個你說啥就是啥，你說啥我都能听懂，完全不假思索地應了下來。
“就這樣！”秦二把直接掛斷了電話。
……
彼時，某單位大樓內。
李文彬將手機扔在辦公桌上，望著 城的夜景，搖頭罵道︰“多少達官顯貴都不敢招惹的太子爺，今天居然讓一個不要命的草根給收拾怕了。人這東西，確實他媽的講究一物降一物啊！”
……
紅旗轎車內。
秦二把的表弟兼司機听到表哥和李文彬的對話，試探性地問道︰“遠哥，事就這麼算了？”
“小的時候，你大姨和姨父給我講過一個瓷瓶與瓦罐的理論。”
“瓷瓶精工而成，身價矜貴。瓦罐取粗泥燒制，只求盛水儲物，尋常市井隨處可見。”
“瓷瓶執意與瓦罐相撞，本來就是一件非常愚蠢、自降身價的事。低廉的瓦罐碎了不過隨手丟棄，瓷瓶一旦開裂，千金難復原貌。我們是掌權的人，不必執著爭一時長短，強行和層次懸殊的人結下死仇。”
“是這個道理。”表弟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先去趟醫院，打個電話給中心醫院的李院長，讓他安排一下，我要做個ct。”秦二把捂著隱隱作痛的胸口，話語隨意。
“傷哪了？”表弟袁歷皺眉問道。
“沒事。”秦昭遠搞了個瓦罐和陶瓷的故事安慰自己，暫時咽下了這口氣，但讓阿聰拿錘子砸了三下的事，還是難以啟齒。
袁歷見狀也沒有多問，默默掏出手機，給李院長打了個電話。
……
千樂門議事廳。
棺爺問完話之後，捷宏半天都沒有吭聲。
因為回答“解氣”或者“不解氣”，都他媽有挑釁的意思，根本沒辦法應話。
“阿海、阿宏、阿斌，你們恨沒恨我？”棺爺又問。
這個問題也極不常規。
小澤斌沒回答，捷宏也依然沒吭聲。
前者在這件事上付出的代價巨大，後者也沒了一個跟著自己從無到有的好兄弟。
他們都清楚棺爺那場大局的良苦用心，但此刻都非常默契地選擇了沉默。
今天這場內部會議，有點有話直說的意思。
在這件事里，沒了親弟弟的阿海不表態，他們先開口說“不恨”，會無意間造成一種無形的道德綁架。
阿海就算心里有恨，看在捷宏的面上，可能也不會表現出來。
在場之人大多都是雙商超高、審時度勢爐火純青的選手，看到捷宏和小澤斌的反應之後，心里就大概猜出了他們的想法，轉而紛紛把目光放在了阿海身上。
“江湖是一個人吃人的生死局，我弟弟是局中人，生死由命全看天意。他沒了，我當哥哥的比誰都心痛，但我沒恨過你。”阿海深吸了一口氣，眼眶通紅，“二叔公，我永遠理解您的難處……”
棺爺聞言長嘆一聲，開始透露某些不為人知的細節︰“大棚區是一個餌，但是想讓甦9咬鉤，我們必須以身入局。高松年和呂庸太謹慎了，我們不下場，他們就很難咬鉤。整件事，我的核心訴求只有兩個︰讓甦9出局，推動千樂門完成大換血。”
“千樂門十二堂口在這件事里死了六個瓢把子，過去這幾年時間，我給過他們很多次機會，但他們還是沒想著收手。最後清算賬本的時候，你們知道這六個人加在一起貪了多少錢嗎？”
話音落，棺爺一頓，目光平靜望向小輩們。
“那怎麼不得個千八百萬……？”吳遂陸試探著問道。
“現金、產業、不動產加起來將近一個億！”棺爺如實回了一句。
“多少？？”吳遂陸瞠目結舌。
“九千多萬。”
“牛逼啊……！”吳遂陸搖著腦袋，不可思議地罵道︰“我他媽省吃儉用十來年，里外里加起來也就攢了幾百萬，這幫人怎麼這麼敢搶呢？操他媽的，怪不得以前人家開奔馳我只能開桑塔納呢，我以為是我不夠努力，原來是人家開掛了。”
“任何有規模的組織都會滋生權力，權力必然帶來利益，人性本貪。三年清知府尚且要撈十萬雪花銀，撈偏門的買賣更不可能要求人人兩袖清風。不拿不貪事就辦不好，凡事都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小貪小拿可以，但他們這麼踩線是在抽千樂門的血，規矩容不得，家法更容不得。”棺爺有理有據地敘述著。
“是該死。”吳遂陸惡狠狠地點了點頭。
“二叔公，我腦子笨，我還是听不懂，清理門戶跟大棚區的關聯在哪里？”黑剛舉手問道。
“阿斌要當內鬼。高瞻、高松年、呂庸一定會懷疑他。新的上位者登頂之後，先鏟除異己，順理成章。做了六大堂口的瓢把子，既是清理門戶，也是投名狀。”棺爺言簡意賅。
“哦那為什麼你和狗爺非得假死呢？”黑剛繼續問。
“因為我和阿鋒還活著，地皮就沒理由能落到甦9手里。”
“那甦9要是不搶地皮，我們不就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嗎？”
“搭上香江李家，拿下第一城工程項目，泥腿子就能變成和知名企業有合作的地產公司。千樂門在等一個洗白的機會，甦9也跟我們一樣，送到嘴邊的肥肉，他們不可能不咬。”
“啥局不局的，我也听不太懂……”溫澤剛撓了撓頭，表情憨厚，“我就有一種所有人都在演戲，而且都他媽演出了影帝級別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