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商都在线的冬瓜和张伟男一见到陈列，立马就明白了江南和陈振杰那帮老兄弟的意思。
二人都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对陈列叔前叔后，招待得非常到位。
“我听小南说你们去羊城学了两年厨，都学到了什么拿手菜啊？”陈列站在二人身后，体态非常松弛地问道。
“叔，我俩鸡做的特别好。你别管是白斩鸡、豉油鸡还是啫啫鸡，销魂程度跟活鸡比都他妈差不到哪去。”张伟男猛抡着锅铲，咧着大嘴回了一句。
“哦，会做鸡啊…”陈列自顾自低头点了根烟，稍微有点要收住话题的意思。
“哎，叔。我俩去羊城学做菜的事，你咋是听小南说的，而不是听阿杰说的呢？”张伟男没话找话地问了一句。
陈列闻言立马不松也不弛了，暴跳如雷地骂道：“你他妈别在我面前提起那个讨债仔！”
“哦。”张伟男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老板，点菜。”就在这时，两名中年男人走进饭店，声音爽朗地冲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
张伟男与冬瓜闻声扭过头，看到其中个子比较高的那个男人，顿时一愣：“哎我操，是你啊，大哥。”
高个子中年男人看到二人，也他妈乐了：“艹，还真他妈有缘啊。”
这个男人就是初二那天在车站门口载冬瓜和张伟男的三轮车司机。
他的名字叫做陈北。
“你跟老板认识啊？”陈北的同伴表情疑惑地问道。
“不算认识，就是坐过我几回车。”
“大哥，今天不开三轮啦？”张伟男笑呵呵打趣着。
“不开了，以后都不开了，现在买摩托车的人越来越多，这逼玩意不好挣钱了。我攒了点钱，买了辆二手夏利，以后换个四轮开开了。”陈北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
“行啊，苏区往鮀城的这条线一直很火，开四轮肯定能有生意。”张伟男点头附和了一句，咧嘴笑道，“初二那天多亏了你，要不我们还真不知道咋回家。明明能坐地起价的生意，最后你还愣给我们打了个五折。太谢谢你了，你们吃点啥？今天这顿我请了。”
“你要这么说，那我可走了。”陈北非常讲道理，“生意是生意，一码归一码。不收钱我就不吃。”
“哥，今…今天开业第一天，来的全是熟人。我…我们就图个热闹，没想着挣钱。”冬瓜插了句嘴。
“别人怎么样是他们的事，我跟你们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吃饭肯定得给钱。”中年男人表情执拗，有理有据。
张伟男闻言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摆手冲冬瓜说道：“你把冲茶的桌子收拾一下，先安排司机哥他们坐下。”
“哎！”冬瓜屁颠屁颠地走出了厨房，“哥，你们先坐。菜我来安排，你们有啥忌口的没？”
“我朋友吃菌子过敏，菇类别上就行了，其他的随便，我们不挑食。”
“行。”张伟男点头应允。
半个多小时后，整个饭店全部爆满。
张伟男和冬瓜手脚非常麻利，很快就把餐全上齐了。
今天在场的都是江湖气特别重的选手，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就开始大呼小叫讲起了古。
聊得最多的，除了江湖往事，就是老百姓最爱讲的民间奇闻，五花八门神乎其神，也他妈不知道有几分真几分假。
陈北跟朋友挤在相对窄小的冲茶桌上，没咋跟别人搭话，自斟自饮，多少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哥，闲着也是闲着，讲回古呗。”张伟男带动着气氛，善意地调侃道：“你开了那么多年三轮车，有没有见过啥神神鬼鬼的事？”
“神神鬼鬼倒是没见过。”城北几杯酒下肚，脸色通红，眼神也开始直了，“但几年前我还真遇到过一件，非常勾人白毛汗的事……”
“来，讲讲。”张伟男端起酒瓶，给陈北和他的朋友满上了杯中酒。
陈北端起二两杯，仰脖闷了半杯酒，咂巴咂巴嘴，瞬间进入状态：“几年前摩托车还没普及的时候，三轮车的生意特别好。那个时候，我老婆刚生完孩子在家里坐月子，全家全靠我一个人养家糊口。我他妈白天行车，晚上也行车，有时候一跑就是十几二十个小时……”
他说话的嗓门特别大，饭店内其他人都不由自主停止了交谈，纷纷将目光移到了他身上。
陈北简单铺垫了一下后，开始进入主题：“事情发生的那天晚上是后半夜，我在龙舟慢摇载了一个小姐回新合区，在附近搞了碗炒米粉，喝了几罐啤酒，刚准备收工回家，突然有个后生仔扛着一个大垃圾袋跑过来说要去码头……”
“那天我很早就出门了，整整在外面跑了一天。码头有点路程，我实在不想再跑了，就狮子大开口给他要了一个宰人的价。”
“没想到那小子居然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我一看，事已至此，就他妈再跑跑吧……”
“然后呢？路上出啥事了？”邻桌一名年纪大概二十二三岁的青年搭嘴问了一句。
截至目前为止，陈北的讲述都很平。
但就是这种平，反而让人更抓心挠肝。
江湖上的矮骡子、刺流仔除了参与打架、看别人打架。听故事也极其有瘾，基本上已经到了人家说前两句就能判断这个故事有几分真几分假的程度。
老大哥这种又平又细的叙事风格，太像是亲身经历的实事了！
前面他说到了『毛骨悚然』这个词就他妈是一个代表惊险刺激的四字成语。
好比说书人先跟你说了个结果，但讲述的过程中，一直没听到什么血渍乎啦的东西。
基于人的好奇心，这种故事更能把人吊成翘嘴。
司机抬头扫视一圈，慢悠悠地继续说道：“我把他送到码头，收了车钱就走了，回到家准备洗澡的时候，我一掏口袋，发现他给我那一百块钱上面全是血。当时我喝得迷迷糊糊的也没多想，第二天我刚出门准备拉客，突然闻着车上有股怪味，走到车后斗一看，他妈了个逼的，车后斗里面到处都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