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多，苏区华灯初上，各方牛鬼蛇神开始出来游街。
凤江桥与大操场、石壁山风景区这些人流密集的地方，随处可见年纪不大、打扮怪诞的矮骡子刺流仔与穿着大胆的小马子。
这座偏远且充满故事的县城的，地下文化又开始活跃了起来。
彼时，一辆夏利计程车停落在龙舟赌场门口。阿狐穿着一身标志性的红衣，面色忧郁地走进了赌场大门。
看场的马仔见到她，集体愣了一下。
“贤……贤哥呢？”
“中午就出去了，还没回来。”
“给他打电话。”
“哎！”负责看场的小领队从兜里掏出手机，拨出了江旭贤的号码。
但电话打了两遍，全都无人接听。
“给涛哥打一个，问问他，贤哥在不在龙舟慢摇。”赌场经理摆了摆手。
小领队点点头，打开通讯录拨出了少涛的号码……
“喂？”少涛很快接通了电话。
“哎涛哥……”小领队直奔主题，“贤哥在龙舟慢摇没？”
“没有啊，我都两天没看到他人了。”少涛皱眉问道，“你找贤哥干什么啊？”
“他的红颜知己来赌场了。”小领队呲牙回道。
“贤哥有红颜知己了？啥样的红颜知己？”少涛八卦之心极重地追问了一句。
“长得很哇塞的那种。”小领队咧着嘴，表情生动应道。
“艹，贤哥不显山不露水的，都开始在给我们发展大嫂了。”已经喝了两顿的少涛用词略骚。
……
那一边。
阿狐坐在赌桌前，不露痕迹地往四周看了一眼之后，抬手叫服务员换了筹码，若无其事玩起了骰子……
……
与此同时。
茂林村。
在养蜂场前前后后熬了十几个晚上的记文老爷子，眼见培训已经进入正轨，今天晚上开始回家过夜。
抵达小院之时，屋内所有灯火都已熄灭。
他轻手轻脚打开房门，刚坐上床，睡在里侧的巧如外婆便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道：“回来啦，今天晚上不用在养蜂场盯着啊？”
“嗯，急事都做的差不多了，训练场先让阿澍、远山和岳封看着就行了。”
“那正好，趁着有时间，你再给夏末配点药，你给他配的药丸，她都快吃完了。”
“好！”记文老爷子一愣过后，点头应允。
“这孩子生什么病了？今天在厨房疼得脸都白了，差点没把我吓死。”巧如外婆眉头紧皱，忧心忡忡。
“没事！”记文老爷子暗暗叹了一口气，“不早了，赶紧睡吧。”
同一时间。
养蜂场。
培训人员历经十几个小时终于完成扎马步训练，得以有休息的时间。
另一边。
天玺小团队与金、卞两位老爷子围坐在篝火旁，轻声交谈了起来。
“大师伯，今天的训练真是南哥一手定制出来的啊？”李灿彬问道。
“嗯！”
“为什么南哥不自己下场教，要让你们来教？”
“你们信小南能杀你们吗？”金岳封老爷子反问道。
小年轻团队相视一眼，默然无言。
“我们说自己跟冈村信一有关系，你们还有信的可能，但是这句话让小南来说，你们不可能相信。因为他是你们绝对信得过的人，基于这种前提，你们对他产生不了实际性的危机感。但我们可以，今天这场对决，已经无限还原了生死搏斗的真实感……”
“小南在制定这个训练方案的时候，提过最多的一个词，是『气场』。”
“打个比方，口才不好的人常年跟另一个口才不好的人打交道，那他大概率会永远是一个嘴笨的人……”
“但口才不好的人如果经常跟能言善辩的人争论，哪怕每一次都说不过对方，也是一种莫大的进步。因为跟强者对决，本身会自然而然养成一种『势』，而这种势，就是小南说的气场。”
“你们以前在实战中遇到过的对手不是比你们弱，就是跟你们旗鼓相当，所以你们进步慢。但今天这一战过后，你们如果再碰上同等级的对手，心态应该会有点不一样了。”
“我听懂了，大师伯。”胡忠金点了点头。
“你就……听懂了？”李灿彬略显惊讶。
“我给你举个真实例子。以前对上沙班的时候，我多少有点没底。因为这老小子确实有两下子，我心里大概先有个预估，最终结果，要么是两败俱伤，要么是险胜。就这种心态，没打之前气势上就先矮了一截，可你要让我现在对上他，会是什么成色？”
“艹，你他妈都跟苏区的泰山北斗干过生死搏斗高端局了，沙班还算个Jb。”李灿彬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见解。
“对，这就是一种见过世面的『势』，也就是南哥说的气场。”胡忠金铿锵有力地应道。
卢悦桦捡起地上的枯柴，在火堆里拨弄了几下：“南哥的思路很对，不管是地牢训练，还是跟两位师伯的生死局实战，其实都是在激发人性的潜能，通俗一点解释，他没有让我们稳扎稳打，循序渐进，而是开局就给我们上了地狱级难度的挑战，夸张一点来说，这两种训练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考验，只要挺过来了，后面的训练基本就不算什么了，先苦后甜吧！”
“嗯。”金岳封老爷子点了点头，“这是他在下井之后，衍生出来的感悟。”
“呵呵……”向大龙突然神经质一笑，“我们都这么惨了，新来的那批人，以后应该也不会太好过吧！”
其余人闻言，脸上瞬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
夜晚临近十二点。
龙舟赌场。
不知道是手气好，还是特殊照顾的原因，阿狐身前已经堆放了许多筹码，将近两个小时过去，她就运气爆棚的赢了六七万块钱。
期间却始终等不到江旭贤的身影。但阿狐并没有着急，因为干她们这一行，什么变故都有可能出现，保持良好的耐心是必修功课。
……
与此同时。苏区某小区内。
已经好几天没怎么睡觉的江旭贤终于熬不住，中午回到家之后，躺在床上昏了十几个小时，睡到现在才悠悠转醒。
目之所及，房间一片黑暗，空无一人，多少有些凄凉。
江旭贤眼神呆滞，掀开被子缓缓坐起身，伸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了一下，屏幕黑屏，没有一点反应，已经是关机的状态。
江旭贤顺手拉过充电线给手机充上电，随即拿起烟盒，点了一根软华子。
彼时，阿狐看了腕上的手表。
时间显示，十二点整。
千门行事向来有一个习惯，在事先计划好的时间内，局如果没有进展大多都会马上抽身，不会拖泥带水。
这是捞偏门行当的共性，多少信点命。
“你好，麻烦帮我换一下筹码。”阿狐果断抬起手，轻声喊来了服务员。
“噔噔噔噔噔~~”同一时间，漆黑的房间之内，诺基亚的开机提示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