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闻言眉头一皱，追问道：“什么样的梦？”
捷宏半晌无言，习惯性地抽出烟盒，转而想起夏末也在车上，又把烟盒放了回去……
“没事，宏哥，你们抽吧。”夏末轻声说道。
“不抽了。”捷宏降下车窗，扭过头望向窗外倒退的县城街景。
思忖许久之后，并没正面回答江南的问题，而是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老李掌勺的李正龙李哥，你听过吧？”
“我知道。”江南点了点头。
“这一次千乐门和苏9 对弈，除了两个帮派的门徒之外，李哥也受到了牵连……”
“当初斌哥清理门户的消息一传出来，李哥散尽家财，在陈厝合找了三个矮骡子，准备做了与事件有关的所有主要人，但是那三个矮骡子全是烂脚虾，事没办成还转过头黑吃黑，李哥让他们捅了好几刀……”
“医生到场的时候已经放弃抢救了。万幸的是，羽文那天也在场，出勤的罗医生跟他认识，救护车才死马当活马医把李哥拉到了医院……”
“过后我听罗医生说，李哥当时心跳都已经停了，在救护车上抢救了好几次，心率一点反应都没有，基本上不可能救活……”
“但人和车抵达中心医院的时候，发生了一件非常邪门的事……”
“李哥手上戴的一串菩提星月流珠突然断了，最后人送进急救室后，心率居然他妈开始动了……”
……
“法器挡灾避难的说法，老一辈人确实没少讲过。”江南若有所思地附和着，心里一点也没有不信或者觉得夸大的想法。
同在车内的阿聪也是根正苗红的潮府人，在这片土地上对玄学的事从小耳濡目染，他们发自内心信这些事物。
而夏末听完这个故事，同样深信不疑，因为她自小在香江长大，那个地方跟潮府许多习俗一脉相承，在神学信仰方面，比潮府更甚。
“李哥在IcU抢救了两天，最后活过来了！”捷宏继续叙述着，“人转到普通病房的时候，罗医生说了菩提流珠的事，李哥告诉我们，那串流珠是兰姐从三王爷庙一位先生那里求的。”
“所以你才有了到三王爷庙拜一拜的想法？”江南问道。
“求个心理安慰吧。”捷宏话语坦荡地点了点头。
“洗白的事开始在做了没有？”江南又问。
“前几天已经着手在办了，先弄福利院和善堂，明年再着手建一个学校。”
“学校收不收学费？”
“不收，要搞就搞得像样一点。”
“吃得消吗？前期的工程投入就是一笔大数目，学校建成之后，老师还有其他工作人员的工资还得由你付。”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吧。”捷宏豁达地笑道。
“行，算我一份。”江南含笑点了点头。
……
与此同时。
闽省海域。
从邰湾庙口漂洋过海而来的货轮在十几分钟前突然熄火，浮在海面上缓慢漂流。
一个小时前，货轮进入苏区海域，遇到了海上巡逻城卫船。
他们这艘货轮上有大量火器装备，根本不敢停船接受检查，迫不得已之下只能调头返航，重新驶回了闽省海域。
按照规定，海上巡卫的执法权限，并不受区划限制，但对面的潮府海上城卫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并没有追上来，只是一直徘徊在苏区海域。
阿霖第一时间就给张金打了个电话，让他请苏区当地的朋友帮忙解决这件事……
“大仔怎么说？”阿友望向阿霖，脸色阴沉地问道。
“苏区那边换了领导班子，大仔的朋友现在关系不比以前，暂时没办法解决这件事。但那边透露了一个消息，苏区与闽省两地的海上单位人员有点矛盾，他们应该是怕对方找他们麻烦，才不敢跨海域追过来，大仔说让我们先待在闽省海域别过线，他那个朋友已经在找关系了，一有消息我们马上就能过去。阿霖话语详尽地解释着。
“看来赖九这几年也不行了，关系都要现找了。”阿友呢喃了一声，攥着拳头骂道：“都他妈到家门口了，愣是被人赶了回来，操他妈的！”
“别急，再等等吧。”阿霖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宽慰道。
“嗯！”阿友深吸了一口气，点头应道。
……
另外一边，苏区县城。
黑色奔驰穿过县城街道，驶入了山间公路。
江南靠在椅背上，沉声问道：“李哥现在怎么样了？”
“颅骨裂了一块，下半辈子，得遭点罪！”捷宏咬牙应道：“头一回帮场子，瞎了一只招子，这次命都差点搭进去了，这份情义太重了！”
“那三个黑吃黑的矮骡子呢？”江南再问。
“一个让田光易做了，另外两个跑到苏区捉兰姐，让李厝村的人活活打死在了村里。”
“老天爷，偶尔也上点班的。”江南缓缓点了点头。
“呵呵！”捷宏摇头一笑。
话音落，车厢内归于平静。
“到底做了什么梦？”阿聪双手把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层峦起伏的远山，突然问道。
“梦到了一只猫。”
“猫？”车内三人闻言，同时一愣。
这个答案完全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捷宏顿了一下，接着补充道：“一只长了四条尾巴的大黑猫，猫爪上拴了一串黑铁链，脖子上戴了一朵大白花，蹲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勾勾看着天地会所。”
瞬息之间，这幕场景随文字在脑海中构建成了具象画面。
色调灰蒙蒙的，像老房子老照片的底色，像深秋傍晚乌云压境，风雨欲来前的天色。
江南后背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头皮发麻。
翻阅过无数晦涩古籍的夏末听到捷宏提及的：四条尾巴、铁链、大白花。
秀眉紧蹙，心里涌起了十分不舒服的感觉。
阿聪脸色凝重，沉默了许久，声音沙哑地问道：“梦每次都一模一样？”
“昨天不一样！”
“……”阿聪沉声追问道，“你说说看。”
“我开枪把它崩了！”捷宏语气平淡，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