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时捷911往前窜了数米之后撞到道路隔离栏，硬生生逼停了下来。
“砰！”车门打开。
一名二十三四岁左右、穿着打扮非常时尚的青年望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浑身鲜血的陈父，喷着满嘴酒气骂道：“操你妈的，没长眼的狗东西！”
“小……小烈，怎么办？”副驾驶位一名身材苗条、妆容精致的女孩，脸色煞白地拽住了青年的手臂。
“别管他，他妈了个逼的，爱……爱死不死。”金烈舌头梆硬地回了一句。
“轰轰！”话音未落，一排长龙面包车队带起一连串轰鸣声，前赴后继从右转专用道行驶了过来。
头车司机看到横在路中间的保时捷911，连忙点了几脚刹车。
“嘎吱！”身后的车队见状跟着缓缓停了下来。
“白哥，是金烈的车。”头车司机转过头，冲坐在车后座的吴遂陆轻声说道。
“能过去吗？”吴遂陆皱眉反问道。
司机瞄了一眼前方道路，摇头回道：“走不了。”
“艹。”吴遂陆闻言烦躁地推开车门，操着大嗓门冲金烈喊道：“赶紧把车挪一挪。”
“你他妈吼谁呢？”金烈扭过头，表情乖张地叫骂道。
吴遂陆脸色瞬间拉了下来，一秒老阴阳人上身：“金家长房嫡孙，说话挺有力啊。”
金烈看到来人是吴遂陆，一愣过后没有再吭声。
“你刚才骂谁呢？”吴遂陆迈步走到近前，脸冲脸地问了一句。
“呵呵。”金烈以退为进，给出了严国最博大精深的两个字回应道。
“金老爷子没教过你，出门在外要敬江湖，尊长辈啊？”吴遂陆今天晚上也他妈喝顶了，说话多少有点冲，也有点倚老卖老的意思。
“你啥辈份啊？”金烈在鮀城以南是出了名的太子爷，最牛逼的时候跟前二把的公子都他妈掐起来过，此刻在酒精的加持下，还真不咋怕吴遂陆。
“小狗崽子，你爸见了我都得喊一声兄弟……”吴遂陆瞪着眼珠子就要开喷。
“白哥……”旁边的司机突然一攥他的胳膊，朝躺在不远处的陈父努了努嘴。
吴遂陆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了一眼，随即扭过头面向金烈：“你撞的啊？”
“昂。”金烈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地点了点头。
“打没打120？”
“你什么意思？”
“我问你打没打120！”
“打个勾巴。”金烈梗着脖子，唾沫横飞。
吴遂陆看到他这个死样子，心里一股邪火突然蹭蹭往外冒，猛然抬手，扬起巴掌往他脸上抽了一个耳光。
“啪！”一声脆响泛起。金烈原地转了半圈，膝盖磕在保时捷911车身上，脸上瞬间浮出了清晰的手掌印。
“白哥……”司机眉头一皱，伸手拽了吴遂陆一把。
“你他妈敢打我？”金烈反应过来之后，猛然转过身直视吴遂陆，不可置信地咆哮道。
“松开。”吴遂陆奋力甩开司机，伸手一把攥住金烈的衣领，猛往他脸上连扇了七八个耳光，“人命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啊，啊？”
“这几年你干死的人命还少啊？我操你妈，你装你妈了个逼的慈悲心肠！”金烈眼珠子凸起，疯了一样跟吴遂陆撕扯了起来。
“我干死的都他妈是别人不敢动的亡命徒，你有能耐，明天也去找两个亡命徒碰一碰，跟穷苦老百姓耍个Jb毛的威风。”吴遂陆一拳干在他脑袋上，身正不怕影子斜地骂道。
“亡命徒在我眼里就是一帮泥腿子，你他妈也差不多就是这种货色了。”金烈双手搂住吴遂陆的脖子，疯了一样用脑袋猛往他脸上撞。
“他妈的，小狗崽子，反了你了。”老白手底下的矮骡子瞬间炸锅。
前赴后继涌上前，噼里啪啦地朝金烈的后背一顿猛踹，硬生生将他干到了人行道缓冲区。
“你们别打了。”跟金烈在一块的女孩哭得梨花带雨，做势就要冲上前拦架。
“啪。”吴遂陆伸手一拦，一针见血地劝道：“他今天敢开车撞死人，明天就敢掐死你。你图他什么？及时止损吧妹。”
女孩闻言顿时愣在原地，精致的俏脸上陡然涌起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吴遂陆见状垂手而立，冷眼旁观看了一会之后，才摆手冲众马仔喊道：“行了，别打死了。”
“小狗崽子，江湖有辈份这堂课你上明白了没有？”
“要不是看在你爷爷金如海老爷子的面子上，今天你他妈也是个装袋填石喂鱼的下场。”
“……”
搏兴棋牌室众马仔叫骂着停下了手。
金烈双手抱头，脸朝下趴在地上，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被人围殴，但作出的防御姿势却异常标准。
“小烈，你怎么样？”女孩迈步上前，小心翼翼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能不能自己走？用不用我打个电话让你老子来接你？”吴遂陆面无表情地问道。
金烈双眼直勾勾盯着吴遂陆，吭哧吭哧喘着粗气，一言不发。
“赶紧打电话叫120。”吴遂陆陡然提高音量呵斥道。
“哥，我打，我来打，你别生气。”女孩直接从包里掏出手机，开口把事揽了下来。
“狗崽子，这么好的姑娘愿意跟你，你也算上辈子烧了高香了。”吴遂陆莫名有点酸溜溜，说完之后抬脚迈步走到了陈父身前。
陈父仰面躺在地上，一只鞋子在脚上，一只鞋子掉在路边，双腿严重扭曲变形，弯成了一个触目惊心的U字型。
浑身上下伤痕累累，鲜血淋漓。
“老哥，你怎么样？”吴遂陆提起裤管蹲在陈父身旁，皱眉呼唤道。
陈父满脸鲜血，双眼半睁半闭望着吴遂陆，嘴唇颤抖：“儿……儿子，我……我要去看我儿子。”
“你别激动，救护车一会就到。”吴遂陆轻声安抚着。
“大哥，求……求求你，送我去中心医院，我儿子在那等我。”陈父浑浊的双眼流下两行泪水，伸手攥住吴遂陆的裤管，极致卑微地哀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