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丹塵子的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就是你敢冒充老夫？你可知道冒充我的代價是什麼？”你現在知錯，我興許還能饒你一命。”
顧無塵停下腳步，看著面前這位氣得胡子都在抖的老者，嘴角的笑意依舊溫和。
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何時冒充你了？”
顧無塵說完那句話，王騰第一個跳了起來。
他轉過身，指著丹塵子，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貓︰
“你算什麼東西？”
“也敢質問丹塵子前輩？前輩是你能用手指著的？”
“堂堂七轉煉丹宗師，豈是你這種冒牌貨能質疑的！”
他越說越氣，袖子都擼起來了，左眼的暗紅瞳孔閃著凶光，右眼的黑瞳瞪得溜圓。
他往前邁了一步，擋在顧無塵身前，雙手叉腰，下巴揚得老高︰
“前輩你放心，有我在，誰也動不了你。這個冒牌貨敢對您不敬，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丹塵子站在下方，胡須抖了又抖。
他活了這麼多年，頭一次被人指著鼻子罵冒牌貨，罵他的人還是那個本該恭恭敬敬請他煉丹的王騰。
他想說什麼，嘴張了一半又閉上了——因為他發現跟這個人講道理完全沒用。
王騰轉過身，大手一揮，聲音在虛空中炸開︰
“所有鬼族听令！布萬鬼鎖天大陣！給我把這個冒牌貨圍死了！”
“殺我鬼族兒郎，還冒充丹塵子前輩，今天絕不能讓他活著離開十七重天！”
十萬鬼族齊聲應和，聲音震得灰霧都在翻涌。
十幾位小界主級別的鬼族長老從人群中飛出，各自佔據一個陣眼。
鬼族獨有的黑霧從每一個鬼族身上涌出，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黑色大網。
大網籠罩了方圓數千里的天空，將丹塵子和他的童子牢牢封鎖在其中。
丹塵子站在陣中，看著周圍鋪天蓋地的黑霧和密密麻麻的鬼族，又看了一眼王騰那張正氣凜然的臉，終于忍不住了。
“王騰！你這蠢貨！”
“你看看他身邊站著的是什麼人？兩個女人！哪個煉丹宗師出門帶嬌妻美妾的？”
“煉丹師身邊都是丹童！丹童！男的！你看清楚了沒有！”
丹塵子指著顧無塵身邊的冰魄仙子和雲夢蘿，聲音都變調了。
王騰呵呵一笑︰“這有什麼奇怪的？丹塵子前輩身份尊貴，有美人相伴那是理所應當。”
“你那童子毛都沒長齊，一看就是個湊數的。我憑什麼因為這個就去懷疑前輩？你當我是傻子？”
丹塵子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他身邊的小童也快哭了，指著王騰罵道︰“你這個蠢貨！你知不知道你這些話會害死們所有人的！”
“我師尊就是丹塵子！那個白衣的才是冒牌貨！”
“閉嘴。”王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大手一揮，“動手。”
萬鬼鎖天大陣全面發動。
無數道黑色鎖鏈從大網中垂下，每一根鎖鏈都是由數萬鬼族的死氣凝聚而成，帶著陰冷刺骨的殺意。
八尊金色戰將沖上去，揮拳砸向鎖鏈，鎖鏈被砸斷了幾根，但更多的鎖鏈從四面八方涌來，將金色戰將纏得結結實實。
鬼族戰士像潮水一樣從大陣中涌出，悍不畏死地撲向那些金色戰將。
一個鬼族被金色火焰燒成飛灰，兩個鬼族立刻填上他的位置。
兩個被燒成飛灰，四個填上。
八尊金色戰將身上的光芒越來越暗淡。
丹塵子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他是大界主，能煉制大界主級別的丹藥，甚至嘗試過煉制傳說中的八轉丹藥。
但他終究是個煉藥師，不是專門戰斗的修士。
他用丹藥化出的戰將雖然有大界主的戰力，卻缺乏真正大界主的戰斗本能和臨場應變。
在鬼族排山倒海的攻勢下，這些戰將破綻百出。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八尊戰將全被撕碎。
丹塵子噴出一口血，身形搖晃了一下。
他的小童連忙扶住他，臉上滿是焦急。
周圍的鬼族一步步逼近，黑霧越來越濃，鎖鏈越來越密。
此時，王騰忽然感覺到體內那顆丹丸開始自行揮發。
一股溫熱的氣流從丹田涌出，順著經脈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愣了一下，然後臉上露出驚喜之色。
“前輩！”他轉頭看向顧無塵，聲音中滿是感激，“您給我吃的那顆神丹，我感覺到它在自行揮發！這藥力太神奇了，不愧是丹塵子前輩煉制的神丹！謝謝前輩！”
顧無塵點了點頭，語氣平淡︰“不客氣。”
王騰更加感動了，眼眶都有些發紅。
他轉過身，指著被困在陣中的丹塵子，語氣更加囂張︰
“你看見沒有？你在這里冒名頂替，真正的丹塵子前輩已經給我服下了神丹！”
“你還敢說自己是真的？一個宵小之輩，也敢冒充前輩？”
顧無塵站在他身後，輕輕笑了一聲。
“他說得倒也沒錯。他才是真正的丹塵子。”
王騰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顧無塵，眨了眨眼楮，又眨了眨眼楮。
周圍的鬼族長老們也停住了動作，齊刷刷地看向這邊。
被圍在陣中的丹塵子也愣住了，手里捏著的幾枚丹藥差點掉在地上。
整個戰場在這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前輩……你……你說什麼？”王騰的聲音有些發飄，臉上的笑容還掛著，但已經開始抽筋了，“你開玩笑的吧？”
雲夢蘿終于憋不住了。
她雙手叉腰，從顧無塵身後跳了出來，指著王騰的鼻子就是一頓狂轟濫炸︰
“你是不是眼瞎？啊？你是真傻還是假傻？”
“我們從頭到尾什麼時候說過自己是丹塵子？我們是要來殺你的！”
“殺你！懂嗎？”
“你還把我們請進來，還夾道歡迎，還給我們端茶倒水，你是來搞笑的嗎？”
她說完之後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兩個丸子髻一顫一顫的︰
“我活了這麼多年，頭一次見到你這麼傻的。”
“就這還能當十七重天之主？你們鬼族選主子的標準是不看腦子只看誰嗓門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