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站著十幾位丹族長老，每一個都是小界主級別的修為，放在下界都是能坐鎮一重天的存在。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第七層的塔窗。
“甦塵此子，當真妖孽。”一位白發長老撫著胡須，語氣中滿是贊嘆，“修煉不過三千載，就能踏入丹塔第七層。老夫活了幾萬年，連第七層的門檻都摸不到。”
另一位長老接口道︰“不止是踏入第七層。他這次進去已經三天了，丹光還在亮，說明他正在煉制大界主丹藥。”
“能在第七層停留超過一炷香就是宗師了，他能堅持三天，這等天賦，丹族有史以來不超過三個。”
“何止丹族，整個中央聖地也找不出幾個。”
又有一位長老搖頭晃腦，“我听說聖主都曾派人來請他煉丹。”
“聖主座下的煉藥師是什麼級別，諸位心里都清楚，能讓聖主另請高明，這本身就是一種認可。”
白發長老又補了一句︰“三千載就能接觸大界主丹藥，當年南宮族長在這個年紀也做不到吧？”
“若是再過幾千年，此子未必不能觸及第八層，甚至第九層也不是沒有可能。”
一眾長老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起勁。
他們對甦塵的夸贊毫不吝嗇，每一句話都是真心實意的欣賞。
南宮焱站在最前方，听著身後長老們對甦塵的夸贊，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加入討論。
他的目光始終盯著第七層那扇亮著的塔窗，盯了很久。
他的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
甦塵的天賦太妖了。
三千載就踏入第七層，再過幾千年還了得？
中央聖地是不禁止殺戮的，強者為尊的規矩同樣適用于二十重天。
如果有朝一日甦塵的實力超過了自己，把自己殺了，那麼甦塵就會名正言順地成為新的二十重天之主。
他不但會繼承自己的位置，還會繼承自己的一切——自己的丹塔，自己的藥田，自己的丹族。
包括自己的妻女！
南宮焱想到這里，嘴角的笑容慢慢淡了幾分。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天才了。
他也願意培養丹族的天才，成為自己的左膀右臂。
但甦塵給他的感覺，和那些天才都不一樣。
以前那些天才再妖孽，至少還看得到上限。
甦塵的上限，他看不到。
丹塔第七層內，甦塵盤膝坐在丹房中央。
他很年輕，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面容清秀，眉眼間透著一股干淨的書卷氣。
他閉著眼楮，雙手懸在身前，掌心托著一團金色的丹火。
丹火中，一枚丹藥正在緩緩成形。
丹房四周的牆壁上刻滿了古老的丹紋，此刻所有丹紋都亮著暗金色的光芒，像是活了一樣在緩緩蠕動。
整個第七層的空氣都彌漫著一股濃郁到近乎實質的丹香，這種丹香不是從丹藥上傳出來的，是從塔身上散發出來的——丹塔在認可他。
甦塵睜開眼楮，看著掌心中那枚正在成形的丹藥，嘴角微微揚起。
他喜歡這種感覺，每次在丹塔里煉丹，他都能感覺到丹塔在和他對話。
那不是言語，是某種更深層的共鳴。
他在丹道上走的每一步，丹塔都替他見證。
他是丹族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第七層踏入者，也是最年輕的大界主丹藥煉制者。
但他知道，這還不夠。
他要去的，是第八層。
乃至第九層。
那枚大界主級別的聚靈丹已經成形，通體圓潤，表面流轉著淡金色的紋路，散發著一股讓人毛孔舒張的丹香。
這枚丹藥能讓一個大界主省去百年苦修，放在外界足以引起一場廝殺。
但對他來說，這只是一個開始。
他翻手將丹藥收進玉瓶，沒有急著起身，依舊盤膝坐著，目光掃過丹房四壁那些古老的丹紋。
這些紋路他從小看到大，從第一層看到第七層，每上一層，紋路就更復雜幾分。
他總覺得這些紋路里藏著某種規律，像是某種語言的碎片，但他始終拼湊不出完整的句子。
不夠。
他在心里對自己說。
第七層不夠，大界主丹藥不夠，什麼不夠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南宮焱看他的眼神，這些年越來越不一樣了。
表面上還是那副慈和的長輩面孔，嘴上說著後生可畏，但眼神深處那絲冷意騙不了人。
甦塵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的天賦意味著什麼。
中央聖地的規矩擺在那里——強者為尊，殺了誰就能取代誰。
南宮焱能坐到二十重天之主的位子上，手上沾過的血不會比任何人少。
他現在不動手，是因為自己還沒真正威脅到他。
可一旦自己能踏入第八層，能煉制八轉丹藥，那就另當別論了。
他在拖。
南宮焱在拖，自己也在拖。
南宮焱拖的是找一個合適的時機，畢竟他是一族族長，如此光天化日殺掉自己，未免會讓整個丹族陷入恐慌。
自己拖的是在時機到來之前變得足夠強。
甦塵收回思緒，翻手間掌心中重新燃起了一團火焰。
這團火焰呈現出一種極深的紫金色，焰心幾乎濃稠得像是液態，邊緣翻涌著細密的紫金色電芒。
火焰剛一出現，整個丹房的溫度驟然飆升，四壁的古老丹紋感應到了什麼，同時亮起了暗金色的光芒。
空氣開始扭曲，丹房中央的虛空微微發顫。
這不是普通的丹火，也不是凡間那些所謂的異火能比的。
紫宸天焰！
整個紫宸界排名前三的火焰，里面蘊含著紫宸界的本源之氣。
凡間那些異火再強，也只是靈力的變種，在紫宸天焰面前不過是火苗見了烈日。
這種火焰不是後天修煉得來的，也不是機緣巧合撿到的，而是丹族族人在出生時先天伴生的。
丹族之所以叫丹族，就是因為他們的血脈與天地之間的火源有著某種古老的共鳴。
每一個丹族族人出生時都有極小的概率伴生紫宸天焰，概率小到幾萬年未必出一個。
甦塵出生那天，整個丹族的天都被紫金色的火光映透了。
傳說中，丹族歷史上伴生過排名第一的火焰——混沌祖焰。
但那已經是無數紀元之前的記載，如今連混沌祖焰是什麼樣子都沒人說得清。
排名第二的滅世淨火也早已絕跡。
紫宸天焰排在第三，已是當世能見到的最高品階。
南宮焱手中的火焰排名第五，名為赤明丹火，在丹族已是頂尖。
但和甦塵的紫宸天焰一比，差了整整兩個位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