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這小子剛才是被踹飛出去的，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如果你姐姐同意，讓她親自來跟我說，我或許會考慮。”
“你替她傳話，我是不會信的。”顧無塵語氣隨意地說道。
雲青陽的笑容僵了一瞬。
姐姐親自來？
他姐剛才可是踹了他三腳把他踹出來的，怎麼可能親自來。
但他不能在顧無塵面前露怯，連忙站起身拱手道︰“好好好，晚輩這就去跟姐姐說。顧神子您等著，我姐肯定來。”
雲青陽一邊往回走一邊在心里飛速盤算。
顧無塵這邊態度不算明朗，但至少沒有直接拒絕。
可姐姐那邊他是領教過了，連說個老字都被踹飛，再去勸她主動來找顧無塵，怕不是要被直接踹回雲家。
兩條路都堵死了，只剩下最後一條——他父親。
別看姐姐平時天不怕地不怕，連聖主座下的青玄都敢呼來喝去，但在父親面前她是一點脾氣都沒有。
尤其是這次魏青陽的事，婚約是聖主和父親定的，她雖然嘴上罵得凶，但真見了父親還是心虛。
如果讓父親出面說媒，姐姐就算不樂意也不敢當面反駁。
父親是雲家家主，他的話就是雲家的意志，姐姐再怎麼任性也不能違抗家主的決定。
更何況，只要父親點了頭，這事就算成了一半。
雲青陽越想越覺得這個思路靠譜。
他加快腳步向雲家的臨時駐地走去，路過演武場時，幾個相熟的天驕看到他，紛紛招呼他上去切磋兩場。
白忘川剛贏了姜明，正愁沒對手，遠遠就沖他招手︰“雲少主，來一場？剛才姜明太不經打了，還沒熱身就凍成冰棍了。”
雲青陽擺了擺手，腳步不停︰“今天不了，我有更重要的事要辦。改天，改天我請你喝酒。”
他一路穿過演武場，徑直走進雲家的臨時駐地。
雲逸清正坐在主位上閉目沉思，听到腳步聲睜開眼楮，看到兒子一身狼狽——衣襟皺巴巴的，胸口還有幾個淺淡的腳印，後腦勺微微腫起，頭發上還沾著幾片青苔。
雲逸清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你這是又去挨揍了？”雲逸清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又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
他不用問都知道這腳印是女兒踹的。
雲青陽顧不上整理儀容，快步走到父親面前坐下，壓低聲音將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從被顧無塵碾壓開始，到剛才在院子里被姐姐踹飛，再到他去找顧無塵探口風。
他說得飛快，但每一個關鍵點都沒落下——顧無塵的實力、顧無塵的血脈、顧無塵在顧家的地位，以及顧無塵和姐姐之間的微妙關系。
“父親，咱們雲家現在的處境您比兒子更清楚。”
“尹家出了個尹劍，不到千歲的大界主，天驕大比之後尹家必然聲威大震。”
“咱們和尹家關系怎麼樣您心里有數，到時候尹家壓咱們一頭，雲家在三十二重天的處境就更難了。”
“但如果姐姐和顧神子聯姻，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顧家是九族之首，顧神子是顧家神子，姐姐跟他的關系本來就親近，您只需要點個頭，雲家就能跟顧家綁在一起。此事對雲家沒有任何壞處。”
雲逸清听完，認真思索了一番。
說實話兒子這番話確實有幾分道理。
顧無塵的實力他親眼見過，五轉中期便能與八轉正面抗衡，這種妖孽別說九大家族，整個紫宸界都找不出第二個。
但說媒這件事關乎重大，九大家族的聯姻從來不是兩個人的事，而是兩個家族的事。
更何況夢蘿之前的婚約還是聖主親自定下的，魏青陽雖然死了，但婚約的名義還在。
這個節骨眼上另許人家，總要有個合適的時機和說法。
“此事暫且不急。”雲逸清語氣沉穩，“天驕大比就在明日，等大比結束之後，為父再親自找顧家主詳談。你姐姐那邊，暫時不要去刺激她。”
雲青陽還想再說什麼，但看到父親已經閉上了眼楮，只好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
一夜無話。
三十二重天的星辰在墨藍色的蒼穹上緩緩旋轉，星輝灑在顧家的每一座建築上，將青石路面染成一片淡銀。
九大家族的旗幟在夜風中輕輕飄動，偶爾有幾道神識從各家族駐地方向探出，又在虛空中禮貌地交錯而過。
所有人都知道，明天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今天的切磋只是熱身，明天的天驕大比才是決定九大家族年輕一輩排名的時刻。
翌日清晨。
顧家演武場上空，九道巨大的光柱從地面升起，每一道光柱都化作一座懸浮的觀禮台。
九大家族的旗幟在觀禮台上獵獵作響，家主們端坐于主位之上，身後是各自家族的長老和天驕。
廣場中央的擂台比昨日擴大了三倍不止，青石地板上的防護符文層層疊疊，每一道都在微微發光。
擂台周圍早已圍滿了九大家族的弟子，人數比昨日多了數倍，里三層外三層，修為稍低的弟子甚至只能站在遠處用神識觀戰。
虛空之中，九位家主彼此寒暄著。
雖然如今全部臣服于顧家，心魔誓言將他們牢牢綁在一起，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之間的明爭暗斗就此消弭。
言辭間夾槍帶棒、話里有話，本就是九大家族相處了幾十萬年的老傳統。
姜家族長第一個開口，笑呵呵地對魏元洲拱了拱手︰“听說魏家此次天驕換了個新面孔，老夫眼拙，之前好像沒見過？”
魏元洲淡淡回了一句︰“青鋒是族中後起之秀，塵封時年紀尚幼，姜兄沒見過也正常。”
“後起之秀好啊。”姚家族長慢悠悠地插了一句，語氣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听說魏家少主前陣子不幸隕落，老夫還擔心魏家此次無人出戰。看來是多慮了。”
魏元洲的臉色當場沉了下來。
他兒子死了這件事雖然瞞不住，但被人當面提起無異于揭傷疤。
他剛要開口，一道不輕不重的冷哼便從主位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