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念圣主缓缓睁开眼睛，看了恶念一眼，轻轻叹了口气，没有与她争辩，只是重新闭上了双目。
她知道在纯粹杀念面前，任何道理都说不通。
本体圣主的脸色沉了下来，目光冷了下去：
“你不要忘了，你只是本座的一道恶念。
没有本座的允许，你哪里都不能去。”
“我不能去？”
恶念圣主仰头大笑，笑声尖锐得如同万鬼齐哭，把整座宫殿震得簌簌发抖，
“我偏要去，你又能如何？你们慢慢商量你们的千秋大业，我先去收点利息。
那些修士的恐惧和血肉，可比任何言语都更合我的胃口。”
话音未落，她已经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光柱冲出大殿，撞穿了三十三重天与下界的壁障，笔直坠向紫宸界北方。
本体圣主伸出手想拦，指尖在虚空中顿了一顿，最终还是没有追出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神色复杂。
善念圣主依旧闭目，嘴角却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有话想说，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紫宸界北方。
这片土地刚刚经历了顾无尘降下的那只遮天大手，所有修士都还沉浸在对未知的恐惧中。
界殿门口的守卫甚至还没来得及重新站直身体，天穹之上忽然又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那裂缝中涌出的气息比之前更加狂烈，带着一种让人从骨头里往外冒寒意的凶戾。
一道暗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长发在狂风中乱舞，周身缠绕着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杀念。
她的容貌美得惊心动魄，但这种美让人看一眼便觉得头皮发麻，因为那双眼底深处翻涌的全是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恶。
恶念圣主站在北方界殿上空，低头扫了一眼下方那些呆若木鸡的修士，红唇微微翘起。
她伸出右手，纤细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暗金色的波纹从指尖扩散开来，北方界殿那历经无数年不倒的古老建筑在一瞬间被碾成了齑粉。
殿中的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股力量连人带魂一起抹去。
波纹继续向外扩散，所过之处地裂山崩，无数修士拼命外逃，可他们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那道波纹。
一个接一个的人在逃跑途中僵住，然后浑身血液逆流、神魂炸裂，整个人像被从内到外捏爆了一样炸成一团团血雾。
“跑啊！快跑啊！本座最喜欢看你们跑！”恶念圣主尖笑着，声音在整片北方的天穹上回荡。
她伸出一根手指，朝远处一座正在集体逃窜的宗门轻轻一划。
那座宗门所在的山脉像被一柄无形的巨刃从中间剖开，山体连同山门和里面所有修士一起被碾成了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
她转过身，又朝另一个方向吹了一口气，风雪倒卷，数座城池的城墙像纸片一样被掀飞，城中的修士被卷上高空，在半空中被暗金色的杀念风暴绞成了碎肉。
整个北方化为地狱。
三十二重天，九族同时感应到了那股从北方传来的恐怖气息。
家主们纷纷从各自的族地中走出，脸色极其难看。
白家族长颤声道：
“这气息……是圣主！她离开三十三重天了！可她去北方做什么？”
“那里只有一些零散的势力和界殿，对九族来说都算不得什么，她为何要去那种地方？”
没有人能回答他。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懵了。
圣主若来三十二重天，他们还能理解，但去北方屠戮散修，这和他们预想中的进攻路线完全不符。
顾无尘坐在静室中，忽然眉头一挑。
他如今绑定了除三十三重天之外的整片紫宸界，北方的一草一木都在他的感知之内。
他清晰地感应到北方界殿正在被一种极其纯粹而浓烈的恶意吞噬，感应到无数生命在同一瞬间被碾碎，感应到那片天地正在疯狂向他传来痛苦和恐惧的信号。
这些信号落在他这个界主身上，便成了一种细微却持续不断的烦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家里翻箱倒柜地乱砸。
影响确实不大，但足够让他不舒服。
他睁开眼，重瞳穿透层层虚空，直接锁定了北方。
他看到了那道暗金色的身影，看到了那张美艳到极致却充满纯粹恶意的脸。
顾无尘微微皱眉。
这尊圣主给他的感觉很奇怪，和之前几番神念交锋时不太一样，眼前的这个，暴戾得毫不遮掩，像是天地间所有恶念的集合体。
他没有多想，身影一闪，空间大道撕开一条裂缝，下一瞬他已经站在了北方冰原之上。
风雪被两人的气息同时压住，天地在这一刻静了下来。
顾无尘与恶念圣主遥遥相对。
恶念圣主看到顾无尘，先是一愣，随即笑得更欢了：
“本座还没去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怎么，来替这些蝼蚁出头？看不出来你还有这副菩萨心肠。”
顾无尘淡淡扫了她一眼：“我不是来出头的。
你杀谁我都没兴趣，但你现在杀的是我界里的东西。
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别人在我家里乱砸东西。”
恶念圣主眯起眼睛，红唇咧得更大：
“你的界？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把紫宸界说成自己的界？”
“今天本座便先杀了你，再屠尽北方，让所有人都看着，挡本座路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她再不废话，周身暗金色的杀念如同实质般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利芒朝顾无尘暴射而来。
空气被摩擦到扭曲，空间在她的速度下发出尖啸，北方的冰原在她经过的轨迹上裂开了一条宽达数里的沟壑，数座冰峰直接崩碎，漫天冰晶被裹挟着射向四周，每一片都带着足以洞穿六转修士护体灵力的锋芒。
顾无尘没有退。
时间大道在身前展开，金色的时间长河虚影浮现，将对方的速度拉慢了几息。
空间大道同时叠出数十层壁垒，将对方的冲击力一重一重地削弱。
力之大道染上右臂，剑之大道凝于指尖，紫宸天焰从掌心涌出，冰之大道与蛊之大道在暗处伺机而动。
紫宸界的界主之力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整个北方天地都成了他的后盾。
他一指迎上恶念圣主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