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格來說，柳塵還應該謝謝他。
如果不是他推行如龍計劃，柳塵的靈根不會修復，天命命格也不會被徹底激活。
是顧無塵一手推著他，從一個廢人變成了真正的天命之子。
他給了柳塵機會，給了柳塵希望，給了柳塵重新站起來的全部條件。
現在再親手收回來，有什麼不對？
顧無塵從不覺得自己殘忍。
他只是在做最合理的事情。
他殺柳塵，一為系統獎勵，二為斷絕後患。
兩點都成立，他就殺。
至于柳塵是否有苦衷，是否真心感激他，是否還有個等他回去的青梅竹馬，這些和他沒有半點關系。
“你的人生已經圓滿了。”顧無塵忽然又說了一遍。
柳塵瞳孔驟縮，拼命搖頭︰
“不……界主大人！我不要了！我不想報仇了，我什麼都不要了！求您放我一條命，我立刻回柳河城，再也不出來！我不修了！”
顧無塵沒有理會。
他手掌輕輕一合。
柳塵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在那道金光中緩緩碎裂，從頭頂開始，像被風吹散的薄冰，一寸一寸化為虛無。
沒有血，沒有慘叫，只有一片極淡極淡的青木靈光散開，很快便消失在殿中。
【叮！檢測到宿主擊殺天命之子——柳塵！】
【獎勵結算︰獲得1000連抽！】
【自動抽取中……】
【自動兌換中……】
【修為灌入中……】
顧無塵只覺體內像被一道極厚實的洪流撞入，七轉中期的壁障猛地一脹，然後應聲而碎。
靈力如潮水般涌遍全身，四肢百骸都像被重新洗過一遍。
等他再睜開眼時，修為已經穩穩站到了七轉後期！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感受著體內更勝從前許多的力量，嘴角微微勾起。
這速度，比他自己苦修快了何止百倍。
中央聖主如今不過九轉初期，到她那個層次，再想往上走一步，比登天還難。
而顧無塵不一樣。
他有整個紫宸界提供反哺，有系統獎勵。
更關鍵的是，他還能通過如龍計劃，讓紫宸界源源不斷孕育出新的天命之子。
這哪里是養龍。
這是養命！
一個天命之子，就是一份獎勵。
而整個紫宸界，將來可以出現多少個天命之子？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每多一個，他就強一分。
此消彼長，用不了多久，三十三重天對他而言便不再是什麼難題。
事實上，三十三重天從來就不是他的最終目標。
永恆神國，九位國主，九轉之上。
顧無塵很早之前就想清楚了。
中央聖主不過是他腳下的一塊石頭。
只要他想，隨時可以踩過去。
他真正要去的，是紫宸界之外那片更廣闊的天地。
大殿中重新安靜下來。
顧無塵坐回主位，閉著眼，慢慢梳理著剛突破不久還有些躁動的靈力。
沒過多久，殿門外又走進來一道身影。
來人正是之前引領柳塵等人入殿的那名顧家外門弟子，六轉修為。
他走得極輕，到了殿中先朝顧無塵恭恭敬敬行了一禮，然後才低聲開口。
“界主大人，是否需要屬下將此子背後的勢力以及所有因果全部斬斷？”
顧無塵沒有睜眼，只輕輕點了點頭。
那名弟子再行一禮，轉身退下。
顧無塵知道，這件事用不著他親自去辦。
九族辦事，自然有九族的規矩。
柳塵雖然已死，但他背後那一家子人，還活著。
那里面可能有柳塵的親人、女人、老僕。
這些人中，說不定就藏著一個未來的天命之女，或者又一個被氣運眷顧的種子。
留不得。
他若心軟，便是給自己留禍端。
顧無塵不怕麻煩，但能提前抹干淨的，他絕不會拖。
就像他以前看過的一些故事一樣，多少人因為一時心軟，留下了什麼遺孤，幾百年後回來報仇。
他不會犯這種錯。
既然已經殺了柳塵，那柳家，趙家，一個都不能留。
這幾日，柳河城比往常熱鬧許多。
柳家出了個柳塵，馬上就要去中央聖地了。
城中各大家族都派人上門道賀。
柳家老祖臉上的笑就沒斷過，連走路都輕快了不少。
族中上下張燈結彩，年輕一輩的弟子走路都比平時挺了幾分。
陳伯如今在柳家的地位極高。
他本身沒什麼修為，可他是柳塵身邊最親近的人。
柳塵臨去中央聖地前，特意請老祖多照顧陳伯。
柳家老祖哪里會不答應。
陳伯的住處從破院搬到了族中最好的客院之一，吃穿用度比一般長老還精細。
族中弟子見了他，遠遠便喊“陳伯”。
有些旁支少年還主動幫他提東西，殷勤得很。
陳伯卻還是老樣子。
每天起早，在院里掃掃地，煮一壺茶，看看柳塵以前練功的地方。
他不覺得自己有什麼了不起，只盼著少爺在中央聖地平平安安，早日歸來。
趙家那邊，趙靈兒的日子也比從前好過太多。
她和柳塵有婚約，柳塵又入了中央聖地，趙家上上下下都把她當寶。
以前禁足她的父親，如今每日噓寒問暖，還專門撥了一個小院給她修煉。
趙靈兒時常坐在那小院里，望著中央聖地的方向出神。
她心里想的，和柳塵一樣。
等他回來，給他做最愛的靈兔肉。
直到這一日，柳河城外忽然來了一艘靈舟。
舟身長數丈，通體青黑，舟底壓著極濃郁的靈力。
柳家老祖第一個感應到，臉色微變，連忙帶人出門迎接。
城中不少人都看見了那靈舟，紛紛抬頭望天，指指點點。
靈舟落到柳家正門外，三道身影走了下來。
當先一人，正是那名顧家外門弟子，六轉修為。
他身後還跟著兩名同樣六轉的九族弟子。
三人穿著統一的法衣，氣息全開，壓得整個柳家門前像被大山鎮住。
柳家老祖雙膝一軟，第一個跪了下去。
柳家上下幾百口人，跟著齊齊跪倒。
周圍幾個家族的修士遠遠站著，不敢靠近，又舍不得走，只能探著腦袋張望。
那顧家弟子走上前，目光冷冷掃過柳家眾人，然後開口，聲音在靈力的加持下傳遍數條街巷。
“柳家听令。”
柳家老祖顫聲道︰“在。”
顧家弟子語氣冰冷︰
“柳塵前往中央聖地後，與邪神暗中勾結，意圖不軌。”
“此批進入中央聖地的天驕共百余人，唯有柳塵一人與邪神有染。”
“其余人等皆通過考核，分入二重天至二十七重天各處。”
“唯柳塵已然伏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