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圣主浑身一颤。
这个名字已经多少年没有人叫过了。
她降临紫宸界之后，所有人都叫她圣主、中央圣主、三十三重天之主。
她的真名被埋在了漫长的时间里，连她自己都快要忘了。
可眼前这个人记得。
因为这个人认识她的时候，她还只是永恒神国里一个不太受宠的公主。
“星瑶。”
中央圣主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星瑶几步走到她面前，歪着头打量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她绕着石榻转了一圈，边走边啧啧出声：“让我好好看看，我们的昭月公主。”
“啧啧，还是老样子，清汤寡水的，连件像样的裙子都不穿。”
“你在永恒神国的时候就这样，到了这下界还这样。”
“你知不知道你这副模样放在神国里，那些神子连看都不带多看一眼的？”
中央圣主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我不在意那些。”
“你当然不在意。”
星瑶一屁股坐到石榻边上，伸手就去捏昭月的脸。
“可我在意啊。”
“你可是我星瑶的朋友，走出去连个男人都吸引不住，我多没面子。”
中央圣主偏头躲开她的手，面色有些无奈：“星瑶，你还是老样子。”
“那是。”
星瑶收回手，笑得更欢了。
“我不像你，做什么都端着。”
“我跟你说，我在我那一界可是混得风生水起。”
“手底下养了几十个面首，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美女。”
“你要不要试试？”
“我送你几个。”
中央圣主摇头：“不用。”
星瑶撇了撇嘴：“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你呀，从小到大都这样，给你什么都不要，非得自己一根筋地往前冲。”
“当初在神国的时候就是这样，那么多国主之子想跟你联姻，你一个都看不上。”
“非得自己跑到这下界来，说什么要自己拿一份功绩回去。”
“现在好了吧？”
她说着，语气里带了几分得意：“我可是比你晚好几批才来的，如今都已经统治好一界了。”
“你呢？”
“在这紫宸界耗了多少年？”
“连个下界都拿不下来。”
中央圣主面色不太好看，低声道：“紫宸界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或许当年我选择紫宸界，是最错误的选择之一。”
星瑶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她往昭月那边挪了挪，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拉进自己怀里。
她的贴着昭月的胸口，还故意挤了挤，然后凑到她耳边说：“你我二人还谈什么这些？”
“管它有多难，我二人联手，难道还不轻松解决一切？”
中央圣主被她搂着，身子有些僵硬。
她知道自己这位好友的毛病，好女色，在永恒神国时就出了名。
她偏了偏头，想避开星瑶贴得太近的脸，可星瑶搂得更紧了。
“你别躲。”
星瑶在她耳边说，声音忽然正经了几分。
“昭月，我说真的。”
“你我二人联手，这紫宸界算什么东西？”
“你耽误了这么久，不就是因为一个人扛着吗？”
“现在有我在，你怕什么？”
中央圣主沉默了一瞬，然后低声道：“多谢你了。”
星瑶松开她，坐直了身子，脸上的嬉笑收了收：“行了行了，跟我说说，到底什么情况？”
“九族？”
“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中央圣主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九族、如龙计划、顾无尘、紫宸界被绑定。
星瑶起初还笑嘻嘻地听着，时不时插一句“九族是什么东西”“如龙计划这名字真土”，可当她听到“整个紫宸界被别人绑定”时，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
“什么？”
星瑶站起身，后退一步，面色骤变。
“有人绑定了整个紫宸界？”
中央圣主点头。
星瑶的脸色难看了好一阵。
她在石室中来回走了几步，嘴里念叨着“整个紫宸界”“一界之主”“绑定”，忽然停下来，一巴掌拍在昭月的屁股上，啪的一声脆响。
“哎呀，昭月呀，我说你什么好呢？”
星瑶恨铁不成钢地摇头。
“你呀你呀，有时候就太过于谨慎了。”
“有些东西真的不是谨慎就可以换来的。”
“你说这小小的下界，你已经耽误了多久？”
“你可知道你耽误这段时间，夺嫡已经发生了多么大的变化？”
“你已经成了滞后者了！”
她越说越气，又在昭月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我比你晚来那么多，我都已经把一界拿下了。”
“你呢？”
“你倒好，不仅没拿下，还被人把整个界都绑走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在这里耗的这些年，全是白耗的。”
“你的功绩，你的功劳，全成了别人的嫁衣。”
中央圣主被她打得身子一颤，却没有躲。
她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知道。”
“所以我才会找你。”
星瑶看着她这副样子，气消了些，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谁让你我认识得早呢。”
“当年在神国的时候，要不是你替我挡了那一鞭子，我早就被那老东西打死了。”
“这份情，我一直记着。”
她说完便一把抓住昭月的手腕，往外拉：“走，现在就去下界。”
“那个绑定了紫宸界的人，我去替你解决。”
“不过是一个下界蝼蚁，即便他绑定了紫宸界，那也只是一个稍微大一点的蝼蚁。”
“这方世界规则不全，根本突破不了九转。”
“他最多八转巅峰。”
“八转巅峰能强到哪去？”
“你我二人都是九转，杀他易如反掌。”
中央圣主一把拉住她：“还不行，现在太早了。”
星瑶皱眉：“这有什么早的？”
话音未落，石室中忽然又多了一道身影。
恶身出现了。
她穿着一身暗金色的长裙，面容与昭月一模一样，可气质完全不同。
她的眉眼更凌厉，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攻击性。
她的身形比本体更饱满，腰肢更细，长裙的领口开得更低，整个人站在那里，更加诱人一些。
星瑶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恶身，又看了看昭月，眼睛忽然亮了：“昭月，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姐妹？”
“怎么不告诉我？”
她松开昭月的手，几步走到恶身面前，围着恶身转了一圈，目光从恶身的脸上滑到胸口，又从胸口滑到腰，最后落在恶身那双修长的腿上。
她吹了一声口哨。
“昭月，你这个姐妹比你好看多了。”
星瑶回头看了一眼昭月，又转回来盯着恶身。
“你叫什么名字？”
恶身皱了皱眉。
她看了本体一眼，又看向星瑶，语气直接：“我是她恶身。”
“你谁？”
“我谁？”
星瑶笑了，笑得又媚又张扬。
“我是你姐姐的朋友。”
“按辈分，你也该叫我一声姐姐。”
恶身不吃这一套：“我只有一个本体，没有什么姐姐。”
星瑶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有个性。”
“我喜欢。”
她说着，直接贴到了恶身面前。
恶身下意识想退，可星瑶的修为在她之上，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她竟没能挣脱。
星瑶凑到她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压得又低又软：“不如这样，既然本体如此的胆小，那你我二人前去将此人击杀。”
“击杀过后，此事便也终结。”
“你看如何？”
恶身一听，眼中精光一闪。
她之前和顾无尘交手两次，都没占到便宜。
她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
如今多了一个比本体还强的人相助，杀一个下界之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好。”
恶身点头。
中央圣主脸色一变：“你们——”
她伸手去拦，可星瑶已经抓住了恶身的手腕，空间在她周身裂开一道缝隙。
她回头朝昭月眨了眨眼，笑嘻嘻地说：“放心，我帮你把事办了。”
“回来再跟你慢慢聊。”
话没说完，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处。
石室中只剩下中央圣主一人。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最终低声喃喃了一句：“但愿是我多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