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无尘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才开口：
“将来前往永恒神国，带不带你们，带谁，我还没有想好。”
云梦萝脸上的笑意收了收。
顾无尘继续说：
“那里不是玩闹的地方。”
“星瑶是九转，在永恒神国只算一个公主。”
“她的父亲是第六国主，手下像她这样的九转，不知道有多少。”
“我现在八转初期，能活捉星瑶，可到了永恒神国，比我强的人多得是。”
“那里是九转遍地走的地方，八转在那里只能算普通修士。”
他顿了顿，看着云梦萝：“大概率会让你们待在这紫宸界。”
云梦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顾无尘说：
“我是紫宸界的界主。”
“你们在紫宸界，我可以保护你们的安全。”
“整个紫宸界都在我的感知之中，谁动你们，我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可若是去了永恒神国，一切皆是未知。”
云梦萝低下头，脚尖在地上蹭了两下。
她心里其实清楚。
她现在是大界主，很快就会再有突破，放在紫宸界已经是顶尖的存在。
可九族那些八转的老祖在星瑶面前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星瑶一鞭子就能抽碎空间。
她这个修为去了永恒神国，连自保都做不到。
她知道自己是个累赘。
云梦萝撇了撇嘴，小声嘟囔：“行吧行吧，界主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抬起头，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可得早点回来。”
“别跟那个紫头发的女人在外面待久了，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顾无尘哈哈一笑，摸了摸她的脑袋。
云梦萝也没再说什么，把手里的瓜子往碟子里一扔，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见顾无尘已经拿起了桌上的玉简，便蹦蹦跳跳地出了院子。
就在云梦萝刚走不久，院门处又走进来一个人。
轩辕芊雪。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着。
她的气质很静，站在院门口的时候，像一幅画。
顾无尘抬头看到她，放下玉简。
轩辕芊雪走进来，目光落在顾无尘脸上，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开口。
顾无尘站起身，走过去，伸手将她拉了过来。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轩辕芊雪没有抗拒，任由他拉着自己往屋里走。
路过云梦萝刚才坐过的石凳时，顾无尘朝院外看了一眼，对云梦萝说：“你先出去玩。”
院外传来云梦萝“哦”了一声，然后是脚步远去的声音。
屋里只剩下顾无尘和轩辕芊雪两个人。
顾无尘拉着轩辕芊雪在自己旁边坐下，侧头看着她。
轩辕芊雪低着头，手指攥着裙角，明显有心事。
顾无尘看着她，心里其实很清楚。
他身边的女人不少，可要说最亲近的，顾晨曦是从小一起长大，从元界就跟着他，一路走到今天。
其次便是轩辕芊雪，是他当初在下界第一个明媒正娶的女人。
她的人皇血脉觉醒之后，气质越来越出众，修为虽然不算顶尖，可她身上那股宁静沉稳的气质，是别人学不来的。
顾无尘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轻声问：“看你有什么心事？”
轩辕芊雪靠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胸口，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轻轻开口：“夫君，近日以来，我总是感觉心神不宁。”
顾无尘没有打断她。
轩辕芊雪继续说：“因此我时常会进入人皇珠修炼，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可就在今日早上，人皇珠忽然发生了异动。”
顾无尘眉头一挑。
人皇。
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轩辕芊雪是人皇一脉的嫡系血脉，人皇珠也一直都是她的东西。
可人皇本人，在顾无尘前往紫宸界之后，就再也没有过消息。
他之前甚至怀疑过人皇就在紫宸界，或者是紫宸界中某个极强大的存在。
可后来他成了界主，整个紫宸界都在他的感知之中，他找遍了每一重天，都没有找到人皇的踪迹。
人皇不在这里。
要么在紫宸界之上的位面，要么在永恒神国，要么在别的什么地方。
如今听到轩辕芊雪说人皇珠有异动，他自然要问：“有什么异动？莫非是人皇要降临了？”
轩辕芊雪从他怀里坐直身子，抬起右手。
她掌心朝上，一枚乳白色的宝珠凭空浮现出来。
那珠子通体莹润，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表面有极淡的金色纹路在缓缓流转。
人皇珠。
轩辕芊雪将人皇珠托在掌心，然后伸出左手食指，轻轻点在了珠面上。
人皇珠猛地一震。
珠面上的金色纹路开始疯狂转动，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在珠子正上方凝聚出一行金色的字迹。
那字迹悬浮在半空中，金光灿灿，笔画极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轩辕芊雪，夺嫡之令！”
八个字。
轩辕芊雪看着这八个字，满脸茫然。
她根本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夺嫡？什么夺嫡？她从来不知道跟夺嫡有什么关系。
可顾无尘看到这八个字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他心中一惊。
如果说之前他看到“夺嫡”这两个字，或许还没有太大的反应。
可如今他已经从星瑶那里知道了永恒神国的事情。
九位国主，每一位国主下面都有数位皇子公主进行夺嫡之战。
统一一界，只是第一关。
而轩辕芊雪的人皇珠上，清清楚楚地出现了“夺嫡之令”四个字。
莫非轩辕芊雪也是夺嫡之人？
莫非人皇也是永恒神国的九位国主之一？
顾无尘眉头紧锁。
他脑子里飞速转着念头。
人皇珠是人皇一脉的信物，轩辕芊雪是人皇血脉的嫡系。
如果人皇是永恒神国的国主之一，那轩辕芊雪的身份就远比他想得要复杂得多。
他想起星瑶说过的话。
第三国主的继承人月昭来了紫宸界，其他几位继承人有的去了别界，有的去了别的地方。
那轩辕芊雪会不会是某一位国主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