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峰追問。
趙愷沒直接答，反問道︰“你要朕救的，是大遼的百姓，還是那個已經只剩個空架子的遼國朝廷？”
他頓了頓，接著說︰“金兵一旦殺進去，那地方就要變成修羅場。
牲畜會被搶光，女人會被擄走。
你比朕更清楚，金國每到一處，都干過些什麼勾當。
到時候，遼國那片地，怕是要成一片人間煉獄。”
蕭峰沉默了。
他在琢磨趙愷話里的意思。
趙愷說話間已經把路擺明了——別想著保那個名存實亡的朝廷，帶著北院的牧民活下去，才是最要緊的事。
“王朝更替，本就是尋常事。
百姓要是能過上好日子，誰坐那把龍椅，又有什麼關系？”
趙愷說完，又補了一句，“蕭峰，你是俠之大者，心系蒼生。
這一點，你比朕更懂。”
蕭峰皺緊了眉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抬起頭，沉聲道︰“還請陛下明示。
蕭峰要救的，首先是遼國的百姓。
至于太後和君王，可以放在後面。”
趙愷點了點頭。
眼前這個漢子，當得起“俠之大者”
四個字。
趙愷的語氣不容置疑︰“從今天開始，遼國歸順大宋。
你們的地盤，不管是南院還是北院，全是大宋的疆土。
遼國所有人，不管哪個族的，全是大宋的子民。
朕封你當遼王，鎮守北院。
大宋會出兵幫你打金國。”
蕭峰听完這話，愣在那兒了。
他其實早猜到趙愷會提這樣的條件，可心里還是一陣翻騰。
“你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趙愷接著說，“這對遼國來說，已經是最好的一條路。
歸順大宋，總比被金國鐵騎踏平、屠城搶掠強上一百倍。”
蕭峰抱拳︰“陛下，蕭峰明白，這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但這件事，蕭峰做不了主。”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請讓蕭峰見一見太後和陛下。
這遼王的位子，還是封給大遼的皇帝。
蕭峰願意用性命擔保，一定勸他們歸順稱臣，今後絕不侵犯大宋。”
蕭峰心里清楚，這遼王的封號，他實在不敢接。
他是江湖上的人，講究的是俠義。
遼國太後和皇帝都被關在這兒了，他不去救人，反倒被大宋皇帝封了王，認了新主子。
這種事傳出去，他蕭峰以後還怎麼在江湖上抬起頭？
趙愷盯著他，淡淡道︰“你可以見他們。
但遼王這個位置，只能你來坐。
耶律隆緒想回遼國？還想當遼王？行，躺著回去就行。”
蕭峰臉色一沉︰“陛下，太後和遼國皇帝對蕭峰有恩。
蕭太後還是我的姑姑。
如果陛下要殺他們，那蕭峰只能拼死一搏了！”
他以為趙愷動了殺心，急得額頭冒汗。
腦子飛速轉了一圈，蕭峰做出了一個冒險的決定——他要挾持大宋皇帝。
讓遼國稱臣沒問題，但救太後和皇帝回去，才是他真正的使命。
這兩人如果死在這兒，他這輩子都過不去這道坎。
蕭峰猛地提氣，內力瘋狂運轉。
神武閣里，一聲龍吟炸響。
金色巨龍虛影憑空出現，在殿內盤旋。
巨大的龍爪帶著呼嘯的風聲，直直抓向趙愷。
“降龍十八掌？”
趙愷嘴角一勾，“巧了，朕也會。”
他同樣催動內力。
神武閣里再次響起龍吟聲，比蕭峰那道還猛、還烈。
金龍的影子比蕭峰的大了整整一圈，威勢壓得人喘不過氣。
兩掌對撞。
蕭峰修為再深，也扛不住趙愷這一擊。
他整個人被震得連退十幾步，雙手發麻，虎口隱隱作痛。
而趙愷站在原地，表情雲淡風輕，像是什麼都沒干一樣。
蕭峰臉色大變，心里掀起驚濤駭浪。
直到這時候，他才真正明白，眼前這位大宋皇帝的深淺有多可怕。
這家伙的修為，怕不是已經摸到了陸地仙人的門檻，只差那臨門一腳。
實際上，趙愷離那個境界還挺遠。
但他天賦異稟，修煉的**又多又厲害，打起來才能這麼猛。
他自己盤算過，按正常路子走下去，想踏入陸地仙人這個層次，少說還得熬個三五年。
“蕭峰，你想拿朕當人質？你這點道行，怕是還不夠看。”
趙愷嘴角一勾，笑得雲淡風輕。
旁邊，阿朱和趙敏早就溜到遠處，躲起來瞧熱鬧。
阿朱眼楮亮晶晶的，盯著趙愷那威風凜凜的身影。
“看來，就算是蕭大俠，在陛下面前也佔不到便宜。”
趙敏點點頭，跟著說︰“陛下這實力，陸地神仙以下應該沒人能跟他打了。
就是不知道，他跟咱們蒙元王朝東南域那位老神仙張三豐比，誰更厲害。”
她心里已經開始琢磨，等到了明教光明頂，跟著趙愷一起出手那場面該多爽。
趙愷自己就這麼能打，手下又都是一幫狠人。
到時候不管是收拾明教，還是對付那六大門派，都跟玩兒似的。
蕭峰站在趙愷面前，一時間進退兩難。
想了半天，他干脆一咬牙，直接跪下去認錯。
“陛下，求您別怪蕭某剛才冒犯。”
趙愷根本不在乎這個，擺擺手說︰“你剛才動手，沒動殺心，朕可以不追究。”
“陛下，蕭某願意拿這條命換蕭太後和我遼國皇帝的命。”
蕭峰又補了一句。
他還是不死心，想保住蕭綽和耶律隆緒。
“拿命換？朕要你的命干嘛。
再說了，朕什麼時候說過要殺他們？”
趙愷反問了一句。
蕭峰愣了愣︰“剛才您說，要是放他們回去，只能躺著走……這不是要他們死嗎？”
“他們想回遼國草原，那確實只能躺著回去。
但朕可以讓他們在大宋皇城好好活著！听說你姑姑蕭綽喜歡研究道門那些書，朕可以送她去道觀里安心修道，當個道姑，比當太後省心多了；那個耶律隆緒年紀還小，朕也能讓他這輩子當個太平王爺，吃穿不愁，不用操心那些國家大事。”
趙愷把話挑明了。
“蕭峰，這已經是朕最大的讓步了。
你可以去見他們，好好聊聊。
你的命，朕可以收下，但朕不要你死，朕要你當這遼王！替朕辦事！你還能繼續護著遼國的百姓！怎麼樣？”
趙愷這番話一說完，蕭峰心里那塊石頭總算落地了。
只要能保住蕭太後和耶律隆緒的命，他今天來這一趟就算沒白跑。
這些條件，他自然沒理由不答應。
陛下，這事我還想跟蕭太後再商量商量。
蕭峰又補了一句。
趙愷點點頭︰“衛淵，帶他去見蕭綽母子吧。”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