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點頭。
“其實，當初在昆侖神山。
趙愷點了兩個人的名字，說他們命短，活不久。
一個，是鄂國公；另一個，就是我。”
朱標這話一出口，朱元璋臉色刷地變了。
“操**，這小子敢咒我兒子？咒大明太子？”
朱元璋火冒三丈，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騰地站起來。
可轉瞬之間，他又壓住火氣。
心里頭，有點發毛。
朱標，可是坐了大明太子位二十多年的人！
從他還沒打下這偌大江山的時候，朱標就是他親封的世子。
這些年來，他費盡心思，一門心思培養這個最得意的兒子。
那是他心中認定的繼承人。
朱標，絕不能出半點岔子。
此刻，朱標說出這番話，神色間帶著幾分落寞。
“所以說，鄂國公這一趟去大宋。
他心里明白，自己可能真到了絕路，他信了趙愷當初那句‘預言’。
他走這一趟，是想替兒臣把情況摸清楚。
興許，還想替兒臣找條活路。”
這話砸進耳朵里，朱元璋心里連著咯 好幾下。
萬一趙愷不是胡亂咒罵，說的都是實情呢？
大明王朝，不能沒有這個太子啊。
他朱元璋，也受不了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
原本，他壓根沒把趙愷的話當回事。
可常遇春那事被他料準了，再加上常遇春這會兒鐵了心，主動跑去大宋。
這就說明，趙愷那番話，絕不是空穴來風。
“去，把劉基叫來，讓他來見咱！”
“不對，是讓人把咱大明王朝的誠意伯太史令劉伯溫，給請過來！”
這種事關人命氣數、**天機的事，還得劉伯溫來辦。
朱元璋要好好問他，自己的兒子朱標，到底是不是短命的命格。
沒過多久，號稱大明王朝最神機妙算、精通奇門異術的劉伯溫，站到了朱元璋跟前。
“伯溫啊，可算把你盼來了。
你看看太子，是不是吉人天相？”
朱元璋開門見山。
“太子殿下自然是吉人天相。”
劉伯溫連眼皮都沒抬，直接回了這麼一句。
朱元璋盯著劉伯溫，語氣里帶著幾分試探︰“朕想讓你給太子算一卦，看看他能不能活到老。
有個不長眼的家伙，愣說太子是短命相，你覺得呢？”
劉伯溫神色不變，拱了拱手︰“陛下既然說那人是胡說八道，何必往心里去？這種詛咒太子的人，直接砍了就是，省得礙眼。”
朱元璋看著他，心里直犯嘀咕︰這老狐狸，是真听不懂還是裝傻？越想越窩火，恨不得當場罵他一頓。
朱標趕緊上前攔住父親，湊到劉伯溫跟前，把事情原委說了一遍。
大致提了提趙愷那番“預言”
的來龍去脈。
這下劉伯溫才算听明白。
他皺了皺眉，面露難色︰“陛下的意思，是想推算太子殿下的壽數？可殿下貴為大明儲君，命數牽連國運，更涉及天機，實在不好推演啊……”
劉伯溫心里打著鼓，這活兒他真不想接。
算出太子長壽還好說，萬一真看出什麼短命征兆，自己要是直說，朱元璋非得當場把他剁了不可。
這種要命的差事，誰敢踫？
朱元璋臉色一沉，冷冷開口︰“你就直說，能不能算？”
劉伯溫猶豫了一下，試探著提議︰“微臣听說，咱們大明有個黑袍僧人叫姚廣孝，這人精通天機推算，本事比臣還大。
陛下不如找他試試？”
他本想推脫，可一瞥見朱元璋眼神里透出的殺意，立馬改了口。
“陛下，那姚廣孝確實有些道行，求陛下讓他協助微臣。
再請陛下備齊祭天用的器具，臣這就開壇做法！”
劉伯溫心里清楚，伴君如伴虎。
再推下去，怕是要惹來殺身之禍，只能硬著頭皮答應。
不過，無論推算結果是什麼，他都打定了主意︰太子吉人天相，絕不可能短命。
圜丘壇上，劉伯溫終于擺開了陣勢。
推算一國太子的命數，耗費太大。
但朱元璋鐵了心要知道結果，各種稀罕的祭品和法器，全都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劉伯溫手上。
連他點名要的助手姚廣孝，也一並到位。
劉伯溫這邊剛站定，黑袍僧人姚廣孝心里已經罵了他八百遍。
你劉伯溫自己攬了個費力不討好的苦差，還非要拉上我一起受罪。
不過，姚廣孝也明白劉伯溫的苦衷。
要是讓劉伯溫一個人推算太子的命數，怕是要搭進去半條命。
牽扯到一國氣運，消耗實在太恐怖了。
所以劉伯溫才把他叫來。
兩人合力施展奇門術法，才能扛住那巨大的損耗。
最多讓他們倆休養幾個月，不至于折損陽壽。
大明朝，皇城，圜丘壇。
這場法事，熬了整整七天七夜。
等到結束時，劉伯溫和姚廣孝直接癱在地上，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快沒了。
但讓他們更難受的，不是身體的累，而是推算出的結果。
兩個人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太子朱標的命格。
短命。
活不長。
“誠意伯，這事，咱們沒法開口啊。”
姚廣孝壓低聲音，湊到劉伯溫耳邊。
“不開口？你覺得能瞞過陛下？”
劉伯溫反問。
這七天，朱元璋一直盯著圜丘壇。
錦衣衛、東廠、西廠的高手，分了三撥，在三個方位死死盯著。
這些人，耳朵一個比一個尖。
再小的聲音，也逃不過去。
“那該咋辦？”
姚廣孝腦子里飛快轉著。
他想起自己和燕王朱棣見過幾面，聊得不錯。
他挺看好燕王，覺得這人身上有**之氣。
這一推算，他看明白了——朱標的命數出了問題。
要是朱標這幾年就沒了，朱元璋根本來不及再扶一個太子。
到時候，燕王朱棣，說不定能坐上那個位子。
劉伯溫沒答話，閉上眼，右手掐指，重新算起來。
好一會兒，他睜開眼。
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他好像，算出什麼轉機了。
“走吧，去見陛下。
別讓陛下等急了。”
劉伯溫邁步，率先朝東閣走去。
姚廣孝愣了下。
這劉伯溫，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難道他看到了我沒看到的東西？
沒辦法，姚廣孝只能跟上。
反正這次開壇算天機，主事的是劉伯溫，他就是個打下手的。
出了事，趕緊把自己摘干淨就行。
大明皇宮，東閣。
朱元璋臉色鐵青，盯著進來的兩個人。
劉伯溫和姚廣孝一進門，直接跪下。
然後，閉緊嘴巴，一個字不說。
朱元璋心里，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那個大宋皇帝趙愷說的，恐怕是真的。
朱標站在那兒，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是早就猜到會是這麼個結果。
朱元璋臉色一沉，聲音壓得很低︰“說！到底什麼情況？別藏著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