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調子悠悠揚揚，跟從九天上落下來似的。
緊接著，一個歌姬開口唱了，聲音清亮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龍椅上，趙愷閉著眼，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他正听李師師彈琵琶，那曲子婉轉得叫人骨頭都酥了。
這一會兒的清淨，讓他渾身舒坦。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
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
趙愷裝模作樣地念了幾句《琵琶行》，還挺陶醉。
念完，他腦子里蹦出個念頭。
也不知道那白居易，到底是武周王朝的，還是大唐王朝的？
反正這位詩魔在九州還沒闖出名頭。
可他听說過，武周王朝有個叫楊玉環的**，名氣大得很。
楊玉環那手琵琶，應該能跟李師師比個高下。
那張臉，也多半差不到哪兒去。
“將來要是有機會，把她也弄來這兒，讓這兩位**兒合奏一曲琵琶，那才叫痛快。”
李師師彈的曲子太動听，連御膳房那旮旯都听得一清二楚。
御膳房里，這會兒正熱鬧。
一個老叫花子，一個青衫中年人，還有個白發老頭。
三個人居然在這兒開小灶。
御廚們忙得腳不沾地，一道接一道地往桌上端菜。
老叫花子吐了塊雞骨頭，抹了把嘴︰“這丫頭彈的琵琶真不賴，比你那什麼《碧海潮生曲》強多了。”
黃藥師不愛听這話，撇撇嘴︰“那是你不懂，她音律確實可以，但跟我比，還差著火候呢。”
他又問︰“我說老叫花，你怎麼也跑回來了？也對這劍神比武感興趣？”
洪七公嘿嘿一笑︰“我啊，就是放心不下那個小皇帝。
葉孤城和西門吹雪在江湖上名頭太響，這節骨眼上，得盯著點。”
“你這是饞宮里的吃食了。
要說御膳房的手藝，皇上吃膩了，偏喜歡你閨女做的菜。”
“那是我徒弟！我把看家本事都傳給了蓉兒，連《降龍十八掌》都教給皇上了，他叫我一聲師父不過分吧？”
“我可從來沒听皇上喊過你師父。”
“可他叫蓉兒師妹。
叫師妹，不就等于認我這師父了？”
“這話不能這麼算，完全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洪七公跟黃藥師又杠上了。
天機老人孫白發瞧著這兩人直嘆氣。
這就是江湖上名頭響亮的五絕宗師？
兩個老東西，活像小孩似的爭來爭去。
孫白發心里犯嘀咕，這二位一個是黃蓉親爹，一個是她師父。
他孫老頭呢，就小紅一個孫女，孤零零的。
“吃完是不是該去神武閣看好戲了？”
黃藥師岔開話題。
“那趕緊吃，別耽誤。”
洪七公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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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武閣。
趙敏大步跨進來。
“我的人全安排妥了。
觀禮台那邊，不會有刺客找你麻煩。”
“嗯，這麼說話順耳。
一口一個臣妾，听著別扭。”
趙愷拿話逗她。
“這節骨眼上你還有心思鬧？”
“那兩位劍神在你頭頂上比武，你就不覺得他們沒把你放眼里？”
趙敏盯著他。
“朕倒是覺得沒什麼。
本來就想看一場好劍術對決。”
“那你怎麼躲閣里听師師姑娘唱曲，不去親眼看看？”
“看什麼？劍神對決，能看見嗎？”
“也對。
西門吹雪到底什麼時候到？”
趙敏皺眉。
趙愷糾正她︰“西門吹雪早就到了，我說的是葉孤城。”
“葉孤城？不是一直站在閣頂等西門吹雪嗎？”
“你憑什麼斷定那個人就是葉孤城？”
趙愷搖頭。
“不是？”
趙敏睜大眼，轉身沖出閣外。
她抬頭看向夜空。
圓月下，神武閣頂端那道身影，氣度超凡。
“怎麼看都是葉孤城啊？趙愷在胡說八道什麼？”
遠處，忽然傳來動靜。
十幾個穿著白裙的姑娘，身法輕盈，從半空中飄進大宋皇宮。
那姿態，就跟天上的仙女下凡似的。
底下觀禮台上，一群江湖漢子眼珠子都看直了。
“什麼人敢闖皇宮？”
禁衛軍立刻圍了上來。
“誰這麼大膽子，敢擅闖大宋皇宮？”
金**徐寧一聲暴喝。
那群白衣女子輕飄飄落在宮殿屋頂上。
領頭的兩個女人，身段簡直妖孽到了極點。
臉上掛著白色紗巾，看不清五官長相。
但就算遮著臉，誰都知道，這倆絕對是禍水級別的**。
而且，修為深不可測。
“帶頭那兩位，怕不是天象境的高手？這世上，女修能到這個境界的，能有幾個？”
觀禮台上的人，馬上猜到這幫人的來路。
大明和蒙元交界地帶的武林禁地——移花宮！
那兩個領頭的，自然是移花宮的兩位宮主，邀月和憐星。
這倆女人，江湖上公認的最強女子。
尤其是那位邀月宮主，听說她擁有仙魔之體。
很有可能突破天象境的瓶頸，踏入陸地神仙的行列。
“也對，這種劍神級別的對決，移花宮怎麼可能不來湊熱鬧？”
“她們也是真沉得住氣，非得等到決戰馬上要開始，才露面。”
“這次來大宋看這場架，值了，見到了太多傳說中的大人物。”
“不只是大人物，還是大**啊。
要是能跟她們說上句話，死都值了。”
“你少說兩句！這兩位宮主雖然是天下少有的美女，但手段狠著呢。
管好你的嘴，別找死。”
觀禮台上，竊竊私語不斷。
徐寧提著金槍，擋在移花宮眾人面前。
他額頭都冒汗了。
壓力太大了。
汝陽王府那幫人，早就縮到後面，屁都不敢放一個。
他們雖然是趙敏派來維持秩序的，但也只是做做樣子。
真要讓他們去跟移花宮硬踫硬，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
就連玄冥二老，也躲得遠遠的，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這時候，打更人總指揮使衛淵，腳步一動，縮地成寸，瞬間出現在徐寧身邊。
“徐寧，你去忙你的。
這兒我處理。”
“是，衛大人。”
“我是大宋打更人衛淵。
兩位宮主大駕光臨，是來看熱鬧的？”
衛淵開口問道。
邀月掃了他一眼。
似乎看出衛淵修為不低，神色也認真了幾分。
“前幾天就听說，大宋出了個了不起的人物，叫衛淵。
原來就是你。”
“正是在下。”
“我們確實對這場的比試有興趣，想親眼看看。”
邀月淡淡說道。
“怎麼，不讓？”
“師兄，這事你怎麼看？”
“我沒見過葉孤城，也不清楚他的劍法路數。
先看他們過招再說。”
紫禁之巔。
“多年不見，你還好嗎？”
“還行。”
西門吹雪緩緩抽出鞘中長劍，烏黑的劍身泛著冷光。
“這柄劍來自海外，削鐵如泥，劍鋒三尺三，重六斤四兩。”
葉孤城點頭︰“是把好劍。”
但奇怪的是，輪到他時，葉孤城並不介紹自己的兵器，反而說起江湖上的一些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