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真行啊！沒想到她心甘情願投靠王朝勢力，倒是讓人意外。
大宋給的條件，讓她很滿意吧？”
李秋水又追問一句。
天海和尚笑而不語。
“你確定不滾開？”
天海大師望著李秋水，聲音平靜︰“李施主，陛下托貧僧轉告一聲謝意。
大宋攻西夏那會兒，您沒插手，這份情朝廷記著。
如今李乾順、李清露還有小梁後都押到了京城，聖上發話了——那對兄妹能留命，小梁後必須死。”
李秋水神色淡然，壓根沒被這話勾起什麼波瀾︰“西夏那攤子破事，我早就不上心了。
大師不必跟我說這些。
我倒是好奇，大宋那邊給了你什麼好處？”
天海輕聲一笑︰“只要李施主願意入大宋做個客卿，陛下自然不會虧待您。”
“讓我殺了童姥，我就答應。”
天海和尚搖了搖頭，嘆息一聲︰“何必非要這樣？”
他從袖中掏出一卷畫，是無崖子當年留給虛竹的那幅，隨手扔了過去︰“剛跟童姥說，是無崖子讓那丫頭教虛竹功夫。
其實實話是，無崖子是想讓虛竹找到畫上這個女人。”
李秋水接住畫軸，展開細看，瞳孔微微一縮。
畫上的女子，和她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可她心里清楚，那不是自己。
“哈哈……哈哈！”
她笑出聲來，笑聲里透著說不盡的苦澀。
“我跟那個老女人爭了一輩子，無崖子心里頭惦記的，居然是這位！”
她聲音一沉，臉上笑容全沒了。
她們兩個，全被無崖子給耍了。
那老東西，心思藏得太深。
李秋水和天山童姥一直以為，無崖子對她們各自都有情。
到頭來，全是假的。
他兩個都不愛。
可她呢？幾十年如一日，替無崖子東奔西跑，搜羅天下武學秘籍。
連女兒李青蘿都給他生了。
結果，到頭來，他還是不把她當回事。
這些年積攢的執念，在這一刻忽然就散了。
畫上的女人，是她的小妹。
五官跟她像極了，可李秋水一眼就能看出差別。
天海和尚又問了一句︰“施主，無崖子已經走了。
你心里對童姥的那股恨，是不是也該消一消？”
李秋水站在原地，忽然覺得這輩子好像再沒什麼可牽掛的了。
那些愛呀恨呀，全都跟著風飄遠了。
天海搖了搖頭，低聲道︰“逍遙派原本是大宋數一數二的道家門派，玄妙得很。
可惜幾位前輩高人，不專心修道，偏偏叫這紅塵里的情情**給纏住了。”
李秋水目光微動，忽然開口︰“多謝大師點醒。
請大師渡我。”
她想起了師父逍遙子當年的話。
那位陸地神仙，九州之上的天人，何等威風。
偏偏他們三個徒弟，一個比一個不爭氣。
“我師父說過，等我們修到陸地神仙，就去南海深處找他。
那地方有座仙山，藏著整個九州的秘密。”
“可我現在陷在這些男女情愛里，把他老人家的話全忘了，真不是個東西。”
“大師，您點化點化我吧。”
李秋水彎腰，對天海行了個禮。
天海擺擺手︰“我是和尚，佛法也一般般。
你修你的道，不如去大宋皇宮找洛神仙子，她興許能指點你。”
“皇宮……洛神仙子？懂了。”
李秋水點點頭，轉身走了。
“阿彌陀佛。”
天海望著那背影，心里琢磨起來。
那位逍遙派的祖師逍遙子，身上肯定還藏著大事。
山河棋盤那頭，趙愷也看見了這場對話。
“南海？仙山？陸地神仙……逍遙子？”
他眯起了眼楮。
這九州，果然不只是幾個王朝打來打去那麼簡單。
陸地神仙活得久，九州歷史上這種人不在少數。
可他們從不摻和王朝的事，一個個躲得遠遠的。
每個人身上，都裹著一層看不透的霧。
也許，這些人的眼界早就跳出了九州，跳出了東西兩塊大陸。
他們在看的，是更遠的天和地。
這世上，難道真有什麼仙山？
趙愷琢磨著，等大宋的海上艦隊建好了，就讓人沿著九州的邊兒往外探一探，看看那外面的世界到底有多大。
虛竹背著天山童姥，一路走，一路走。
最後在一處冰窟里停下來。
天山童姥開始教他練功。
還逼著他破戒，喝酒，吃肉。
虛竹嘴上說著破戒，心里倒也沒那麼抗拒。
畢竟武松和魯智深兩位師兄，早就在他面前大口喝酒大塊吃肉了。
什麼“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的話，他耳朵都听出了繭子。
再說，天海和尚也跟他講過——那些清規戒律，是達摩祖師和南梁蕭衍定的，根本不是佛門原本的東西。
守不守，全看自己。
反正，跟著天山童姥好好練逍遙派的武功就是了。
師父說了，這是他自己的緣法。
天海老早就給他打好了底子。
在雪山冰窟里，天山童姥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覺得自己被天海和尚給耍了。
她一怒之下，就讓人從天山一帶找來一個名樓里最紅的姑娘，送到虛竹跟前。
就是想讓他破了**，好氣死天海那個禿驢。
結果呢，虛竹倒好，反而嘗到了人間的甜頭。
神武閣內，燭火微微晃動。
趙愷安坐案前，手里捏著從蒙元東南前線送回的軍報。
看完最後一個字，他沒什麼表情，只是把紙頁擱回桌面。
衛淵站在階下，躬身道︰“陛下，汝陽王府，已經敗了。”
趙愷沒說話，目光落在地圖上那道蜿蜒的邊界線上。
他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局，一切都在預料之內。
與此同時，天山腳下，靈鷲宮里正熱鬧得很。
那花魁娘子容貌雖比不得西夏那位公主，但架不住手段高超，經驗老道。
虛竹壓根撐不住幾個回合。
天山童姥在旁邊瞧得樂呵，心里得意得很︰“天海禿驢，你瞧瞧你這徒弟，還不是被老娘安排得明明白白？什麼清規戒律，我讓他破，他就得破。”
她一邊折騰虛竹破戒，一邊也不耽誤教他逍遙派的功夫。
可沒過幾天，虛竹一句話直接把她噎住了。
“童姥，那位姑娘今晚還來麼？小僧已經想好了，往後要替她贖身，給她自由。”
天山童姥瞪圓了眼︰“虛竹，你這是犯戒了！”
虛竹一本正經地回她︰“師父說了，規矩這東西，想守就守，不想守就不守。
得先入了紅塵，才能參透更深的佛法。”
他頓了頓，又說︰“小僧如今想明白了，那些清規戒律，說到底不過是過眼雲煙。
紅塵里頭，也有極好的東西。”
天山童姥越听越不對勁。
她盯著虛竹那張老實臉，心里犯起了嘀咕︰這和尚壓根就沒他表面上那麼單純。
搞不好他師父天海和尚，早就把這小子帶歪了。
“我還當他是個純良的，想著等他學成了，把靈鷲宮交給他打理。”
天山童姥心里盤算著，“現在看來，這小子骨子里就是個淫僧坯子。
讓他掌宮，絕不可能。”
她原本的計劃是這樣的︰先把逍遙派的武功傳給虛竹，然後跑一趟大宋皇城，看看能不能治好自己的三焦失調。
要是治好了，就把靈鷲宮傳給這個繼承無崖子功力的小和尚。
她自己嘛，變成個成熟嫵媚的女人，說不定還能找個英俊威猛的男人，好好嘗嘗紅塵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