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怕……”
軍醫心里冒出個不好的念頭。
堂堂大明第一猛將，難道真要折在這兒？
這時候，寒氣已經攻進髒腑的常遇春，反倒清醒了幾分。
“大宋的皇帝，你是不是早就料到會是這樣？”
他想起在光明頂那次，跟趙愷打過照面。
雖說沒看清趙愷的臉，可那句話他卻記得清清楚楚。
“你常遇春，不是長命的人。
勸你別帶兵去打蒙元東南，半路上怕就要撐不住。”
“搞不好，你連大明都回不去……”
當時他只覺得趙愷是咒自己。
現在想來，莫非那小子真能算到這一步？
大宋這個皇帝，遲早是大明的心腹大患。
常遇春心里清楚，等朱元璋老了，朱標恐怕不是那人的對手。
等等——他的女婿朱標？
常遇春腦子里猛地一閃，趙愷當時還說過，朱標也活不長！
他已經說中了自己，要是朱標也真被他料中了……
那該怎麼辦？
要是大明太子朱標，真死在他爹朱元璋前面……
大明接下來會變成什麼樣？
常遇春不敢再往下想。
“不行！絕對不能！”
他咬著牙，硬撐著站起來。
看向蕭峰和楊業，拼盡最後一點力氣開口︰“兩位將軍，帶我去見大宋的皇帝！”
他死死撐著自己快要倒下的身子，說道。
蕭峰和楊業互相看了一眼。
眼前這位大明第一猛將，居然主動要見陛下？
兩人都是天象境界的大宗師，一眼就能看出來——常遇春寒氣已經入了骨頭，怕是撐不了太久了。
蕭峰凝視著楊業，開口問道︰“老令公，您怎麼看這事？”
楊業沉默了一會兒，終于做出決斷︰“他對陛下沒有威脅，況且陛下也很欣賞常遇春這種舉世罕見的猛將。
既然如此，咱們就帶他去面見陛下吧。”
常遇春強撐著身體，艱難說道︰“讓我的部下全都撤回去。
我一個人，跟著你們二位去大宋。”
話剛說完，他再次昏了過去。
大宋皇宮里。
趙愷剛剛拿到前方送來的最新戰報。
他看了一眼，語氣平淡地對王語嫣說︰“語嫣，傳話給趙敏，就說汝陽王已經被救下來了，朕會安排人先把他接到皇城，讓她不用操心。”
汝陽王能順利脫險，本來就是趙愷計劃里的一環。
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可常遇春突然病倒這件事，倒真出乎他的意料。
“他想來見我？”
趙愷想起上次在明教踫面時說過的話。
他當時準確“猜中”
了常遇春患的“御甲風”
但這病並不簡單。
普通的御甲風，根本不可能傷到一位天象境界的大宗師。
常遇春這病，來路古怪，牽扯到他身上那件千年黑冰鎧。
“那鎧甲……有點邪門。”
常遇春主動提出讓蕭峰和楊業帶他來見自己，想必也是因為那個“預言”
“見一面也好，總不會有什麼壞處。
說不定還能趁機把他收為己用！”
“傳令給蕭峰和楊業，讓他們盡快帶常遇春來見朕！”
趙愷吩咐手下傳令下去。
大明朝。
皇宮東閣。
朱元璋躺在藤椅上，半睡半醒。
突然有人沖進來稟報︰“陛下，鄂國公常遇春在押送蒙元汝陽王回程途中，遭到大宋精銳騎兵突襲！”
“蒙元汝陽王被大宋的人劫走了！”
“鄂國公拼死抵擋大宋遼王蕭峰和鎮北將軍楊業的時候，突然犯了怪病，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軍醫看過之後說，恐怕已經無力回天了！”
朱元璋猛地睜開眼楮。
仿佛剛從噩夢中驚醒。
常遇春是他最倚重的大將。
竟然出了這種事？
“怪病？”
“八成是御甲風。”
“十有**，跟他當年意外得到的那件寶甲有關。
要是咱大明的藥聖李時珍還在，說不定有法子救他！去，讓東廠、西廠、錦衣衛全都出動，給咱把李時珍找出來！”
朱元璋激動地大吼。
“可……鄂國公沒有選擇回大明，而是跟著楊業和蕭峰，去了大宋。”
太監王景弘壓低聲音補了一句。
“常遇春？去了大宋？不是說得了怪病，讓蕭峰和楊業硬綁走的？”
朱元璋臉色又是一沉。
“據說蕭峰和楊業本來打算帶兵撤走，是鄂國公自己開口，非要這兩人帶他去見大宋那位皇帝趙愷。”
王景弘接著回話。
“怪了，真怪了！”
朱元璋頭一回覺得自己摸不透常遇春的心思。
常遇春叛了？
不可能，絕不可能！
“去，把朱標那小子叫來！”
這事得問問自己的親兒子。
自家兒子是常遇春的女婿，興許能猜出常遇春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沒一會兒，大明太子朱標進了東閣。
他臉上也掛著難看的表情。
顯然也听到了岳父常遇春病危的消息。
“快，兒子。
你幫咱琢磨琢磨，常遇春生了怪病，卻非要去大宋見那皇帝，到底是啥用意？”
朱元璋一見最信任的朱標到了，趕緊開口追問。
朱標听了老爹的問話，心里一陣發酸。
噗通一聲，他跪在了地上。
“鄂國公去大宋，八成是為了兒臣。”
朱標明白常遇春為什麼這麼做。
“快點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朱元璋緊追不舍。
朱標回憶了一下，緩緩開口︰“之前，鄂國公打昆侖神山回來，跟兒臣聊過一次。”
“他在昆侖神山，跟大宋那位**趙愷有過一面之緣，雖說沒真正踫面。
但他已經摸透了，這個趙愷不是個簡單人物。”
“鄂國公甚至說過，大宋將來極可能成為我大明的心腹大患。”
朱元璋听完，點了下頭︰“登基不到半年，就接連滅了遼國和西夏。
大宋現在出兵劫掠咱押送汝陽王的大軍。
表面上看，汝陽王跟他有姻親。
實際上，這也是對咱大明的一種挑釁。”
“兒臣覺得，他出兵救同盟，也是做給其他王朝看的，好顯擺他們待盟友多仗義。
這麼做，也有拉攏更多同盟的意思。”
朱標也看穿了趙愷更深層的盤算。
“年紀不大，倒會裝仁義！哼！”
朱元璋一臉不屑。
“對了，你還沒說常遇春為啥要去見他。”
朱元璋又把話頭拽了回來，剛才聊著聊著就跑偏了。
朱標露出個笑容，慢悠悠地說︰“那位大宋的皇帝講，我跟鄂國公都是活不長的命。
他還勸鄂國公別去打蒙元王朝東南域那塊地，省得半路上病倒了，回不了咱們大明。”
朱元璋听完這話，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趙愷那小子，說中了。
“這個趙愷，真能掐會算？”
朱元璋心里頭犯嘀咕，不太信這個邪。
“你是說，常遇春想去大宋，把事情問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