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鎏金殿柱映着殿中通明的烛火,暖光流淌过冰冷的青石地面,将整座紫宸殿衬得威严肃穆。殿外晚风穿廊,卷得檐角风铃轻响,细碎声响落入殿中,更衬得朝堂之上鸦雀无声。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衣甲整齐,垂手肃立,无人敢随意抬头窥探龙座之上的帝王。方才张济、张绣叔侄携一众部将跪地归降,殿内气氛方才缓和些许,却依旧带着几分新降之人的拘谨与忐忑。
沉默片刻,立于武将队列最前的关胜上前半步,声线沉稳洪亮,打破了殿中静谧,对着龙椅上的赵恺拱手开口,又补了一句未尽的话语:“贾诩?此人智计深沉,深谙乱世谋身之道,绝非寻常文士可比,陛下需多加留意。”
简单一句提点,点出了贾诩的过人之处。关胜常年随军征战,阅人无数,一眼便看出这位躬身垂首、神色淡然的文士,胸中藏着万千丘壑,绝非张济那般庸碌武将所能比拟。
龙椅之上,赵恺身姿挺拔,一袭玄色绣金龙纹帝袍加身,腰束玉带,墨发高束,面容英武俊朗,眉眼间带着执掌天下的沉稳与锐利。他闻言微微颔首,深邃的眼眸缓缓扫过大殿中央跪地的几人,目光从容淡漠,带着帝王审视众生的气度。
跪地众人之中,为首的张济身形魁梧,一身武将铠甲尚未卸去,只是早已褪去了往日割据一方的傲气,脊背紧绷,神色恭谨,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谦卑。
赵恺目光在张济身上稍作停留,心中自有评判。纵观张济一生,镇守一方却无开拓之功,拥兵自重却无枭雄之姿,领兵作战平庸,筹谋布局寡断,除却资历稍老、手握些许旧部之外,实在没有半分出彩的才能。
此人守成尚且勉强,更遑论攻坚拓土、独当一面,根本不堪大用。赵恺心中暗自打定主意,这般庸才,无需刻意打压,亦不必重点提拔,待此番归降事宜尘埃落定,回头便下一道圣旨,册封一个闲散爵位,赏赐千两白银、良田数顷,让他安稳归家,安度晚年便是最好的处置。既能彰显帝王宽仁,善待降臣,又可避免庸人占位、耽误军务,一举两得。
视线轻轻一转,赵恺的目光落在了张济身侧的年轻将领身上。那少年将军身姿挺拔如松,长枪立地,脊背笔直,眉眼锐利,周身萦绕着凛冽的杀伐之气,即便躬身跪地,也难掩一身悍勇锋芒。此人正是张济的侄子,张绣。
相较于庸碌的叔父张济,张绣无疑让人眼前一亮,浑身皆是可塑之才的锐气。
赵恺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心中已然将张绣的底细摸得通透。张绣年少成名,纵横北地数载,江湖人称北地枪王,绝非浪得虚名。其毕生钻研百鸟朝凤枪,这套枪法变幻莫测、虚实相生,凌厉迅猛、攻守兼备,被他使得炉火纯青、出神入化,枪势展开之时,百鸟齐鸣之威扑面而来,沙场之上鲜有敌手。
更难得的是,张绣年纪轻轻,修为已然踏入金刚境。金刚境修为,在当世武将之中已然属于顶尖层次,肉身强横、气力滔天、攻守无双,于万军之中往来冲杀如入无人之境,妥妥的万夫不当之勇。
按照系统划分的武道品级,张绣乃是实打实的地煞级魔将苗子,根基扎实、悟性绝佳、心性坚韧,只要悉心培养、打磨历练,未来绝对能够成长为坐镇一方、独领一军的顶尖猛将。
这般良将,远比碌碌无为的张济珍贵百倍,值得他破格重用,用心栽培。赵恺心中已然敲定了张绣的去处,打算将他放在猛将身边历练,积攒战功、打磨心性,日后必成大宋军中栋梁。
审视完张家叔侄,赵恺的目光再次流转,最终落在了队列最侧、身姿窈窕的一道倩影身上。那便是随张济一同归降的邹氏。
邹氏静静立在众人身侧,一身素雅浅裙,未施浓妆,仅淡淡描了眉眼,却已然艳绝大殿。肌肤莹白如玉,眉眼温婉含情,琼鼻樱唇,身段玲珑曼妙,骨肉匀称,一颦一笑皆自带风情,是实打实的倾国倾城之貌,堪称乱世祸水级别的绝色。
此刻,她并未如同旁人一般垂首屏息、恭谨惶恐,而是悄悄抬着一双似水美眸,滴溜溜地转动着,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惊艳,细细打量着高位之上的大宋帝王赵恺。
在此之前,她久居北地,听闻过大宋崛起、赵恺横扫四方的威名,却从未有幸得见真容。在她的想象中,征战天下、杀伐四方的帝王,应当是威严冷峻、年岁偏长的模样,却万万没想到,这位执掌浩瀚九州、压服四方藩国的大宋天子,竟如此年轻英武、俊朗不凡。
龙椅之上的少年帝王,眉眼深邃凌厉,身姿挺拔巍峨,一身帝袍加身,自带君临天下的磅礴气度,举手投足间皆是九五之尊的无上威仪,比世间所有王侯将相都要耀眼夺目。
仅仅是遥遥一瞥,邹氏白皙的脸颊便悄然染上一层绯红,耳根微微发烫,心头小鹿乱撞,藏在眼底的欢喜与倾慕几乎要溢散而出,再也遮掩不住。
她心中的念头早已翻天覆地,彻底变了模样。从前身为张济的将军夫人,看似尊贵,不过是乱世武将的附庸,朝夕活在刀兵战火之中,朝不保夕、荣辱全系他人。可眼前的赵恺,是一统四方、威震寰宇的大宋帝王,是这乱世之中最至高无上的男人。
给一介普通武将做夫人,哪里比得上入宫为妃,侍奉帝王身侧?哪怕只是宫中品级最低的才人、美人,哪怕常年居于深宫,难得见帝王一面,那也是世间女子梦寐以求的天大福分,是寻常贵妇人穷尽一生也触碰不到的荣耀。
邹氏眸光灼灼,心底暗自感慨,赵恺这般容貌、气度、权势、实力齐聚一身的绝世男儿,放眼整个浩瀚九州,上下百年,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能侍奉如此帝王,便是她此生最大的机缘。
龙椅之上,赵恺将她眼底的惊艳、爱慕与小心思尽收眼底,眸光淡淡一扫,便收回了目光,神色无波无澜,并未有半分动容。
他坦然承认,邹氏确实绝美,姿色身段皆是顶尖,放在整个乱世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绝色佳人,足以让无数王侯将相为之倾心。
只是此刻的他,早已不是初见美色便心生异动的青涩模样,坐拥万里江山,见惯了四方绝色,心性早已沉稳至极。这般美人,赏心悦目,却不足以让他乱了分寸。
而且他心中早有定数,此番不会私自将其纳入后宫占为己有。但张济叔侄诚心归降,又特意献上美人以示忠心,若是他断然拒绝,反倒会冷了一众降将的心意,让世人觉得他容不下归降之人、不识人心归顺之诚。
权衡利弊之下,赵恺心中有了决断。收下便是,无需刻意宠幸,也无需刻意冷落。回头将其纳入后宫,随便册封一个才人低位,安置在深宫之中,便是最好的处置。既全了降将的忠心,又不会扰乱后宫,更不会耽误朝局。
思绪落定,赵恺开口,嗓音沉稳威严,带着帝王不容置喙的气度,开始论功行赏、安排人事。
“张济归降有功,忠心可嘉,朕册封你为扬武将军,赏黄金百两、锦缎千匹、良田千亩。”
一声圣谕落下,算是敲定了张济的最终归宿,闲散将军,有爵无权、有荣无职,安稳度日即可。
张济闻言大喜过望,连忙叩首跪拜,额头贴地,高声谢恩:“臣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本是败军归降,已然做好了被削权闲置、甚至贬谪问罪的准备,未曾想陛下如此宽厚,不仅未曾追责,还册封官职、厚加赏赐,心中顿时满是感激,彻底放下了所有顾虑与忐忑。
紧接着,赵恺目光落在张绣身上,缓缓道:“张绣,你武艺超群,勇武过人,朕命你入林冲帐下,担任副将一职,随林冲征战沙场,历练军务。”
张绣闻言,心中瞬间通透,当即双膝跪地,郑重叩首谢恩:“末将谢陛下栽培!定誓死效忠大宋,誓死追随陛下!”
他心思剔透,远比叔父张济聪慧通透,自然知晓这份安排的含金量。林冲如今乃是大宋军中数一数二的顶尖猛将,征战四方,未尝一败,杀伐凌厉、战功赫赫,是陛下最为倚重的沙场悍将,军中威望极高。
能入林冲帐下担任副将,看似是屈居人下,实则是天大的机缘。跟着林冲征战,既能观摩顶尖猛将的作战思路、沙场战术,又能积攒实打实的军功资历,打磨自身的战场心性与统兵能力。
只要安稳历练数年,资历、战功、能力尽数齐备,届时陛下定然会破格提拔,让他独领一军,成为一方主将,前途不可限量。
张绣心底热血翻涌,只觉归顺大宋、投靠赵恺,是他此生最正确的抉择。
赵恺看着恭敬谢恩的张绣,眼底掠过一丝深意,心中暗自盘算。张绣天赋绝佳、心性沉稳、勇武兼备,是难得的地煞级魔将苗子,值得重点培养。他脑海中回想系统奖励道具,若是日后能解锁多余的地煞级魔将培育礼包,定然少不了张绣一份,助他突破桎梏,再攀巅峰。
安顿完张家叔侄,大殿之中,仅剩躬身而立、神色淡然、宠辱不惊的贾诩。
全场所有人都或欣喜、或惶恐、或激动,唯有贾诩自始至终沉稳内敛,不骄不躁,不卑不亢,仿佛一切荣辱得失,皆尽在掌控。这般心性城府,远超常人。
赵恺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牢牢锁定贾诩,深邃的眼眸带着审视与探究,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直击人心的力量:“贾诩,朕听闻,安城陷落之前,你便已然预判战局,料到安城必破,连夜出城投奔张济,更是劝说张济率众归降我大宋,可有此事?”
贾诩闻言,身形微躬,姿态恭敬却不卑微,从容应答,字句清晰:“回陛下,确如陛下所言。”
“既然你早已看透局势,为何当初不留在安城,劝说李傕、郭汜二人归降于朕?若是二人顺势归顺,亦可免去一场兵戈战乱,百姓免受流离之苦。”赵恺顺势追问,语气平淡,却暗藏考究。
面对帝王的追问,贾诩没有半分慌乱,依旧坦然作答,语气平静无波:“陛下,李傕、郭汜二人心性暴戾、目光短浅,早已被乱世权欲蛊惑心智,偏执顽固,听不进忠言劝谏。臣数次暗观二人心性,深知其野心滔天、冥顽不灵,绝非言语所能劝动。”
他微微停顿,继续直言:“陛下大军兵锋所向,势不可挡,安城陷落已是定局。城破之日,城中必然大乱,刀兵无眼、祸及众人。臣并非心系乱世沉浮,亦无救世之心,不过是审时度势,提前自保,保全自身性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