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的。
公子高不見了。
一股寒意，貼上頸動脈。
冰涼刺骨。
“這般試探，可還滿意？”
聲音冷冽，似萬年玄冰碎裂。
胡亥指尖輕觸喉間。
那里，一把薄刃正抵著皮膚。
他非但不懼，反而笑了。
“挺滿意。”
“手法很專業。”
話音剛落。
砰！
房間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黑影消散。
公子高重新坐回原位，動作自然得如同從未離開。
胡亥拍了拍胸口，壓下心頭悸動。
神識微動，飛劍听話地回到掌心。
“看來以後這種髒活累活，都得麻煩三哥了。”
他調侃道。
“嗯。”
扶甦在一旁听著，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
“不如你們兄弟倆一同前往。”
“那邊靈氣枯竭，凡人國度。”
“正好借此契機，踏上仙途。”
將閭眉頭微皺。
他看向胡亥，沉吟片刻。
“若是我去了，便只在學院修行即可。”
“至于深入敵後？”
“不急。”
胡亥聳肩。
“我身為院長，總不能天天翹班吧？”
“況且大哥常年伴君側，我也得在學院穩住根基。”
將閭點頭。
有始皇帝坐鎮。
大秦江山穩固如山。
他無需爭權奪利。
只需按部就班，積蓄力量。
扶甦看著兩人那副松弛的模樣，淡淡一笑。
換作其他朝代。
這些皇子早就為了儲君之位，斗得頭破血流，你死我活。
可這里。
毫無 味。
胡亥坐于上位，身姿挺拔。
公子高立于側首，眼神冷冽。
將閭安分守己，毫無爭權之意。
這大秦太子的位置，簡直穩得離譜。
誰敢動？
“啟程。”
扶甦起身，言語間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正堂 ，兩界穿梭門轟然開啟，流光溢彩。
公子高邁步至門口。
咻！
九道黑影如鬼魅般降臨庭院。
為首者氣息陰鷙，正是寒血。
眾人齊刷刷跪拜。
“屬下見過大君！”
聲音低沉，帶著敬畏。
隨即又轉向扶甦等人︰“見過太子殿下，二公子，十八公子。”
胡亥眉頭微挑，湊近公子高耳邊。
“大君？”
他壓低聲音，滿是好奇，“這是何意？”
公子高神色平靜，目光淡然。
“大秦唯有一王，那便是父皇。”
“故而，吾乃黑影大君。”
千里之外。
一道傳訊玉牌撕裂長空，劃出刺耳銳響。
山脈連綿，雲霧深處。
一座孤峰拔地而起，宛如利劍刺破蒼穹。
山峰頂端並非尖銳峭壁。
而是一方平整寬闊的平台。
地面光潔如鏡，未見半分人工雕琢痕跡。
仿佛曾有絕世強者揮劍一揮，直接削平山巔。
平台之上，宮殿巍峨。
白玉立柱支撐起宏大穹頂，雲石鋪就堅實基座。
遠遠望去，氣勢磅礡，令人不敢直視。
殿內死寂。
數十名長老分列兩側，屏息凝神。
首位上，一名灰衣中年人端坐。
他垂眸凝視手中玉牌，指腹輕輕摩挲。
玉牌尚有余溫，方才抵達。
內容來自至陽宗。
字跡清晰，卻讓人心驚肉跳。
“大秦王朝底蘊深厚，實力堪比至陽宗。”
“疑似源自青天大陸。”
蒼翰林喃喃自語，聲音極輕。
青天大陸。
這四個字在他腦海中激起千層浪。
印象最深的，便是偶爾路過的商隊，以及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元宗。
如今，又冒出一個大秦。
同出一源。
蒼翰林心頭陰霾籠罩，隱隱不安。
數百年的風風雨雨，早已將他打磨得老辣圓滑。
讀懂玉牌的那一刻，他便知至陽宗意在何為。
聯手打壓！
百國大陸已容不下一個天元宗。
絕不能再讓第二個來自青天大陸的勢力崛起。
雖不知大秦底細如何。
但斬草除根的道理，無人不懂。
若不趁其根基未穩時扼殺。
日後必成心腹大患。
甚至可能引發王朝與無雙劍派之間的正面踫撞。
蒼翰林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對方實力竟然能與至陽宗比肩。
這消息太驚人了。
放眼百國大陸，十二家頂尖宗門向來勢均力敵，維持著微妙的平衡。一旦打破這種均衡，必然引發血雨腥風。畢竟地盤就那麼大，資源更是有限，多出一頭餓狼，其他勢力豈能坐視？
首當其沖受沖擊的，便是至陽宗和無雙劍派。
“諸位對此有何高見？”
蒼翰林目光掃過兩側端坐的高階長老們。這些人無一不是劍派的定海神針，掌握著核心話語權。
一位白發老者率先開口。他雖已年邁，但精神矍鑠，在輩分上甚至壓過在場不少人，是少數幾位未閉關的太上長老之一。往日里他總是一副樂呵呵的模樣，此刻卻肅穆無比。
“若顧城所言非虛，事態確實棘手。”
老者聲音沙啞，透著一絲凝重︰“莫說那些元嬰金丹高手，光是那三十萬練氣期士兵便令人膽寒。咱們無雙劍派正式 加起來不過兩萬出頭。”
另一位長老附和道︰“不錯。全大陸十二家勢力練氣境修士總和，恐怕也就三四十萬。那個大秦王朝憑空冒出如此龐大的兵力，簡直違背常理！”
大殿內議論聲四起，恐懼與忌憚在空氣中蔓延。
就在這時，一道清亮的聲音打破了嘈雜。
“掌門，我想起一事。”
說話的是任務堂堂主。此前听到地點描述時，他腦海中曾閃過一絲模糊的印象，經過這番提醒，終于想了起來。
“不久前，凌寒接了個誅魔任務，目標區域恰好就在大秦境內。不如將他召來一問？或許他有第一手情報。”
此言一出，滿堂寂靜。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任務堂主身上。
“凌寒去過？”蒼翰林眼中精光一閃，“速去傳令！讓他即刻前來詳談。若能從那人口中探出虛實，對我們至關重要。”
凌寒作為劍派知名人物，在座長老無人不知。既然他可能接觸過那個神秘王朝，其價值不言而喻。
在此之前，眾人對大秦的認知僅限于至陽宗傳遞來的只言片語，盲區極大。
新冒頭的那位，據說瞧見過大秦王朝的蹤跡。
這等千載難逢的情報，至陽宗絕不可能放手。
蒼翰林眼底精芒驟閃，聲音沉如冷鐵︰“宣凌寒覲見。”
“遵命！”
一道凌厲劍鳴劃破長空，半息之後，一道青色身影掠過大殿廣場，穩穩落地。
來人衣袂翻飛，氣度從容，拱手行禮時姿態挑不出半點錯處。
“ 凌寒，拜見掌門，恭賀各位長老。”
蒼翰林並未立刻接話，目光在對方身上掃過，隨即拋出那個關鍵問題︰
“數月前，你去大理王朝執行誅魔任務，可曾途經天元城？”
為了探听虛實，他不動聲色地釋放出一縷神魂靈識，如無形的蛛網般悄然纏繞上凌寒周身。
只要對方心底有一絲一毫的慌亂或謊言，這縷靈識便能捕捉到氣息的微小波動。
凌寒面不改色，甚至帶著幾分疑惑，如實作答︰
“掌門明鑒， 從未听聞過所謂的天元城。”
神魂探查毫無所獲。
凌寒的心跳平穩，氣息均勻，甚至連瞳孔收縮的頻率都未曾改變。
蒼翰林暗自點頭，暫時信了他的說辭。
大理疆域遼闊，沒去過那塊地方，倒也合情合理。
“下去吧。”
“ 告退。”
看著那道御劍遠去的背影，蒼翰林心中盤算︰既然此人不知情，那便另尋他法。
廣場之上。
凌寒捏起劍訣，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向山外疾馳。
風在耳邊呼嘯，他腦海中卻閃過一個念頭。
天元城？
記憶中，大理境內並無此名。
上次深入橫天山脈獵殺魔修時，所見盡是荒山野嶺，何來城池？
“怪事。”
他搖了搖頭，將這些雜念拋諸腦後，嘴角反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不管那些宗門怎麼猜忌，今晚的美酒，他是喝定了。
……
大殿之內，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凌寒的回答，徹底堵死了他們通過此人獲取情報的路徑。
眾長老面面相覷，一時無人開口。
蒼翰林目光凜冽，掃視全場，最終定格在一人身上︰
“大秦之事，迷霧重重。不可輕信至陽宗一面之詞，更不可盲目動手。”
“周念，你帶幾名精銳，喬裝潛入大秦邊境，暗中窺探虛實。”
此言一出，眾人皆無異議。
若僅憑至陽宗一句指控就貿然出兵，無異于被人當了槍使。
能與至陽宗抗衡的大秦，底蘊必然恐怖，謹慎為上策。
說話間，被點名的周念站起身來。
他是刑罰堂堂主，以狠辣著稱。
雖只是元嬰圓滿之境，卻有著越階挑戰化神老怪的底氣。
即便此次行動暴露，憑借他那身保命的本事，全身而退也不成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