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令，乃老夫贈予大秦之禮。”
他視線越過人群，落在龍舟首位那人身上。
黑金龍袍，威壓天成。
大秦帝君，嬴政。
“在下蒼翰林，久仰秦帝神威，今日得見，幸甚至哉。”
嬴政面色平靜，嘴角微揚。
“多謝蒼掌門賜令。”
“若無此令，大秦恐與盛會無緣。”
“臨海交易會是百國修士盛事。”
“即便老夫不傳訊，諸位想必也不會缺席。”
蒼翰林笑意更深，側身讓出一條路。
“既來之，便去見見其他幾位道友吧。”
“日後打交道的時候，還多著呢。”
打交道？
嬴政眼底閃過一絲冷芒。
可不是嘛，以後有的是時間‘好好相處’。
他身形一晃，凌空而立。
扶甦、將閭、白起等心腹緊隨其後。
蒼翰林心念一動。
無雙劍派那柄擎天巨劍緩緩偏移。
騰出一方專屬席位。
這一舉動，瞬間引爆全場。
周圍諸宗 面面相覷。
眉頭緊鎖，眼神復雜。
什麼意思？
剛冒出來的大秦，想跟老牌勢力平起平坐？
可笑！
他們十二家屹立數萬年，才換來今日地位。
一個無名小卒，憑什麼直接入座？
顧城死死盯著前方，目光如刀。
嬴政站定，轉頭看向顧城。
“顧掌門，別來無恙。”
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顧城臉色陰沉，語氣譏諷。
“沒想到，大秦與無雙劍派關系匪淺。”
“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他心中已然明了。
這一切，多半是當初孟言澈布下的局。
蒼翰林那邊遲遲沒動靜，顧城心里那點疑慮早就發酵成了實錘。
現在這局面，不過是把底牌亮給眾人看罷了。
嬴政嘴角噙著笑，目光掃過顧城那張寫滿尷尬的臉︰“多虧顧掌門牽線，不然大秦跟無雙劍派的交情，還得再磨一磨。”
這話听著客氣，實則刀刀見血。
顧城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像吞了只蒼蠅般難受。
一旁的蒼翰林看在眼里，樂不可支，笑聲震得空氣都在顫。
周遭那十家大派的人，眼珠子骨碌亂轉，眼神在三人身上來回打轉，仿佛在看一出好戲。
能讓屹立數萬年的至陽宗副掌門吃癟？
這大秦來頭不小啊！
顧城敢怒不敢言，這說明什麼？說明大秦有碾壓他們的資本！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長。
之前那些輕視、不解，此刻全變成了凝重。
難道大秦已經具備了和他們平起平坐的資格？
嬴政沒理會顧城的窘迫，抬眼打量四周。
半空中懸停的那些飛舟形態各異，彰顯著各宗底蘊，但他更在意的是船上的人。
“諸位，這位是大秦之主，嬴政。”
蒼翰林剛想介紹旁邊幾人，一個光頭壯漢突然插嘴，嗓門粗得像破鑼︰
“大秦？沒听說過，在哪塊地界？”
嬴政眼皮都沒抬︰“以前叫大理王朝，現在改姓了。”
大理？
眾人猛地轉頭看向顧城。
那是至陽宗的地盤吧？
怎麼轉眼就換主了？
顧城抿緊嘴唇，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這一舉動，反而讓眾人更加篤定——大理肯定是被大秦硬生生搶走的，而且至陽宗還吃了啞巴虧。
“哦？大理啊。”
斷空派掌門莫青天眯起眼，上下打量嬴政，語氣輕慢︰“那你原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問題一出，全場安靜。
這才是大家最想知道的。
憑空蹦出個本土勢力就能壓住至陽宗？
除非……
不少人下意識望向天元宗的方向。
畢竟百國大陸上，唯一有過類似先例的，就是那個神秘崛起的天元宗。
元正眼底精光驟閃，心頭那層窗戶紙似乎被捅破了一角。
他死死盯著對面那個身穿黑金龍袍的男人。
嬴政卻只是淡淡一笑，眉宇間盡是從容︰“出身何處，真的那麼要緊嗎？”
“道友既不願提，老夫也不做強人所難。”
莫青山目光在兩人之間打了個轉，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他是老狐狸，自然听得懂這話里的弦外之音。
元正更是不傻。
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帶著試探，帶著猜忌，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
大秦是從哪兒來的？
難道說……他們也是從青天大陸逃難過來的？
這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長。
天元宗當年是因為宗門覆滅，才不得不逃離那片天地。
可大秦呢？
堂堂帝國，為何會出現在這百國大陸？
他們的底氣，究竟源自何方？
臨海巨城的上空，空氣仿佛凝固。
剛才還熱鬧的場面，因為這兩個人的對峙，瞬間變得壓抑無比。
周圍各大勢力的掌教、宗主，一個個眼珠子瞪得溜圓。
他們敏銳地捕捉到了元正那一瞬間的慌亂。
那是只有面對舊日陰影時，才會有的本能恐懼。
再看看嬴政。
穩如泰山，氣定神閑。
這種反差，足以讓任何人腦補出一出大戲。
雖然嬴政半個字沒解釋，但所有人心底都已經有了答案。
除了青天大陸，誰還能培養出這樣底蘊深厚、氣勢磅礡的大秦？
提到青天大陸，在場眾人的心情都很復雜。
既向往，又畏懼。
他們大多沒去過那里。
但從四海商會那些見過世面的人嘴里打听到的消息，足以讓人膽寒。
那是怎樣的一個世界？
廣袤無垠，強者如雲。
化神境以上的存在，多如牛毛。
那種級別的大能，揮手間山崩地裂，翻江倒海不過是兒戲。
若是去了那兒，別說稱霸一方，恐怕連當條狗都要看人臉色。
寧做雞頭，不做鳳尾。
這句話在修真界是鐵律。
與其去青天大陸當個螻蟻，不如在這里做個人中龍鳳。
受人供奉，萬人敬仰，這才是他們想要的日子。
眾人腦海中思緒翻涌，如同氣泡般破滅。
目光再次匯聚到嬴政身上。
看著他那一身象征皇權的黑金龍袍。
一個新的疑問浮上心頭。
如果大秦真的打算扎根這里。
並且要擠進頂級勢力圈子。
那麼，接下來發生的一切，注定不會平靜。
疆域被切割。
莫青山眼皮半耷，目光似有若無地刮過顧城的面容，唇角牽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他算是徹底悟了顧城為何眉頭緊鎖。
自家魚塘平白無故被人劃走一塊肉，換做誰心里能舒坦？
左右環顧四周，其余幾家宗門的掌權者正四處張望，眼神交匯間，默契已成。
既然大秦吞了至陽宗的地盤，這梁子便結在兩家身上，旁人絕不插手。
平日交情再好，也不願趟這渾水。
看頂級勢力傾軋，遠比見證其崛起有趣。
兩虎相爭，必有一傷。
大秦與至陽宗野心踫撞，遲早兵戎相見，屆時只需冷眼旁觀。
若真殺得兩敗俱傷……
他們倒樂意親自下場，替這兩家收尸分贓。
顧城雖未至化神，僅差半步，神魂卻敏銳至極。
那些落在身上的視線，帶著 裸的戲謔與看好戲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