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步走了進去。
店內格局奇特，類似當鋪。
高台狹窄，上方拱形孔洞分隔出一間間 的密室。
“貴客臨門。”
清脆的嗓音從側邊傳來。
嬴政轉頭望去。
枯枝之上，立著一只怪鳥。
通體翠綠，唯有頭頂那一撮紅羽格外扎眼。
顯然，剛才的話是它說的。
【這是鸚鵡？長得又不像。有點意思。】
將閭盯著那鳥，眉梢輕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篤篤篤。
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名身著白衣的青年男子款步走來。
此人面容俊朗，氣質風雅。
見到來人，青年抱拳行禮，臉上帶著幾分歉意。
“諸位遠道而來，實在抱歉。小店剛開張，諸多細節尚未理順，若有招待不周之處，還請海涵。”
“無妨。”
黑金蟒紋龍袍垂落，嬴政目光微沉。
“這閣里，賣什麼？”
青年唇角噙著淺淡笑意，眼底流光一閃而過。
“賣的是天下消息。”
他指尖輕點桌面，語氣漫不經心。
“百聞難敵一見，但這‘百聞’二字，足以窺得乾坤。”
說話間，那視線如毒蛇吐信，在眾人身上游走一圈。
最終定格在為首者身上。
那一襲 裝束，尊貴且冷冽。
這般氣度，絕非尋常權貴。
而且……
哪朝哪代的皇族，敢穿如此張揚的金黑配色？
嬴政心頭微動。
大秦如今最缺的，便是情報。
從前是百國大陸的風雲變幻，如今，他想要的是這片天地之外的廣闊圖景。
“在下第二寧，百聞閣主。”
對方側身引路，姿態謙卑卻不失分寸。
“先生若不嫌棄，坐下詳談？”
嬴政未置可否，抬步走入。
趙高如影隨形，低頭斂目，退至身後陰影處。
落座後，嬴政開門見山。
“百 朝更迭，宗門興衰史，以及青天大陸的通行指南。”
第二寧聞言，眉梢輕挑。
“先生對隱秘之事不感興趣？”
“無需那些。”
嬴政手指摩挲著杯沿，神色平靜。
大秦根基尚淺，需先知曉大路朝天。
至于那些藏在陰溝里的秘密？
待大秦羽翼豐滿，自會一一揪出。
“既是求個通透，那老夫便多言幾句。”
第二寧環視四周，目光最終鎖死嬴政。
“諸位或許不知，腳下之地，不過滄海一粟。”
“此界名曰青天界。”
“中心乃青天大陸，四周被無盡瀚海包圍。”
“而你們所在的百國大陸，只是茫茫大海中的一座孤島罷了。”
此言一出，滿室寂靜。
嬴政瞳孔驟然收縮。
其余幾人更是面色大變，仿佛听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他們以為的廣袤世界，竟然只是一座島？
數百王朝，億萬生靈，棲身于一隅孤舟之上？
先前听聞青天大陸，眾人還以為是塊與本土相仿的大陸。
未曾想，差距竟如雲泥之別。
瞧著眾人眼中的驚駭，第二寧神色淡然，甚至帶著一絲憐憫。
“像百國這樣的大型陸島，在青天界屈指可數。”
“其余多數島嶼，連其邊角都不及。”
“而那青天大陸，又劃分為東、西、南、北、中五域。”
“以百國大陸之遼闊，僅相當于其中一域的百分之一。”
第二寧話匣子一開，便收不住。
他語調平緩，將五域的風土人情掰碎了揉爛了講。
什麼宗門世家林立，什麼王朝皇朝並起。
表面看是平起平坐，實則那些大皇朝，多半還得看大宗門的臉色行事。
唯有屈指可數的幾尊帝朝，才敢跟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門分庭抗禮。
嬴政靜靜听著。
心中那點原本以為“百國”已是極限的認知，被徹底擊碎。
疆域遼闊？
在青天大陸面前，百國那塊地方，簡直連提鞋都不配。
別說疆域。
就連修煉資源、勢力格局，兩邊根本不在一個量級。
嬴政收回目光，看向眼前這人。
“多謝。”
“這些情報，要多少？”
第二寧眼皮都沒抬。
“四千中品靈石。”
“若是嫌零碎，四塊上品靈石也行。”
話音剛落。
他側身招了招。
兩側門扉輕啟。
兩具人形機關傀儡邁步而出。
它們動作流暢，毫無機械滯澀感，懷里還抱著兩只沉甸甸的木箱。
房玄齡等人目光微凝。
墨家公輸兩家確實擅長造偶。
但做成這般逼真的人形，還是頭一回見。
好奇歸好奇，眼下正事要緊。
傀儡走近。
箱蓋掀開。
里面整整齊齊碼放著玉簡。
第二寧指了指箱子。
“左邊這堆，是百國大陸的碎片信息，五百中品。”
“右邊那堆，才是正宗的青天大陸全貌，三千五百中品。”
嬴政轉頭，沖身後吩咐。
“扶甦，房相。”
“去驗貨。”
“四千不是小數目，別吃了暗虧。”
第二寧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不用。”
“我看這位先生，像是第一次來我百聞閣？”
嬴政點頭。
“初來乍到。”
“呵。”
第二寧笑了笑。
“百聞閣的名號，出了百國可能沒人听過。”
“等到了青天大陸，自然知道牌子有多硬。”
他沒再解釋。
因為他在觀察嬴政。
在百國，下品靈石是散修的命根子。
中品靈石？那是大戶人家才拿得出手的東西。
眼前這個男人，隨手就是四千中品靈石砸出去。
買的還是一堆沒什麼實戰價值的文字資料。
這份底氣。
這份魄力。
絕非尋常人物。
片刻後。
扶甦與房玄齡返回。
兩人神色平靜。
“父皇，已抽樣查驗。”
“內容無誤。”
其實這也正常。
要是真能買到 消息。
他們早就自己買斷市場了。
哪還需要在這兒听第二寧吹牛。
四千塊中品靈石，數目一分不少，全數入了第二寧的囊中。
嬴政動作利落，遞過去一只灰撲撲的空間袋。
這袋子連同里面的靈石，都是清掃大理王朝宗門時的戰利品。
算起來，這一趟下來，統共就湊出了五千中品靈石，外加六萬下品靈石。
其中大頭，還得歸功于血煞宗。
原本嬴政還琢磨著，拿這筆錢置辦些對大秦發展有利的物資。
現在看來，思路得變變了。
第二寧神識掃過，點數確認無誤，嘴角微揚︰“多謝惠顧。”
嬴政將兩箱玉簡收入袋中，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百聞閣門口。
第二寧倚著門框，雙臂環胸，看著那幾道漸行漸遠的背影，輕笑出聲。
“好大的胃口。”
“就是不知，這野心能不能撐得起來。”
他腦海中浮現出剛才的交易內容，忍不住搖了搖頭。
在這臨海城主持百聞閣多年，他也算是見怪不怪了。
哪怕是以陽宗那種頂級龐然大物來了，也就是買些青天大陸的消息，從不曾像今日這般大手筆。
更別提，這次買的還是百國大陸的情報。
一個來自百國大陸的王朝勢力，居然跑來這里大肆收購本大陸的資訊？
這劇情，倒是新鮮。
……
走出街區後。
房玄齡停下腳步，微微躬身︰“陛下，余下一千中品靈石和六萬下品靈石，恐怕換不來什麼大件了。”
嬴政目光沉靜，當即拍板︰“全部花光。”
“買什麼別的都是浪費，只有百藝典籍，才是當務之急。”
別的宗門，常有秘籍在手卻無人能練的尷尬。
大秦不同。
尤其是大秦學院，人才濟濟，多的是肯學、能學的苗子。
只要典籍足夠，修仙百藝很快就能在學院里普及開來。
這才是對大秦最實質性的助力。
眾人點頭稱是。
就在這時，將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缺錢？我有啊！】
【反正這玩意兒對我們沒用，不如全扔出去打水漂！】
尋常修士，不論修為高低，都視靈石如命，它是修煉的基石。
但在大秦文武百官眼里，靈石不過是俗物。
畢竟，他們靠的是運朝氣運加身，根本不缺那點外財。
修行若能一日千里，那些俗世靈石不過是身外之物，毫無用處。
腦海中回蕩著那道熟悉的聲音，嬴政眼底掠過一絲玩味。
靈石？
這莫非是從那每日簽到系統里摳出來的？
從先前的黑金龍舟，再到此刻的靈石堆砌。
嬴政心頭震動，這才驚覺那個平日里神神秘秘的簽到系統，竟然是個吞金獸般的存在，富得流油。
將閭心思剛動，便不再遲疑。
他跨步上前，立在嬴政身側，恭敬俯首︰“父皇若缺靈石，兒臣手中尚有余糧，願進獻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