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令！”
人潮散去，大秦疆域內每一座城池的街巷間，都炸開了鍋。
百姓們翹首以盼，目光死死鎖住通往城外的道路。
他們心里都在打鼓︰自家祖墳是不是終于要冒青煙了？
若能測出靈根，那便是天降鴻運，祖上積德！
若是不行……
倒也怪不著誰。
畢竟這潑天的富貴本就是王朝賞下來的門票，如今不過是把鑰匙遞到了手里。
能不能擰開那扇仙門，全憑本事。
各城的駐軍接到了死命令。
不管不顧地沖出營寨，將百姓往城外驅趕。
為了維持秩序，刀鞘拍在盾牌上的悶響此起彼伏。
這一陣仗，讓原本還在猶豫的人群瞬間清醒。
“來了！仙人要來了！”
驚呼聲響徹雲霄，消息像長了翅膀般瘋傳。
不出半柱香，整座城池的人像決堤的洪水，涌向城門。
城衛軍如鐵壁合圍，硬生生將狂亂的人流梳理成幾條長龍。
所有人踮著腳尖，脖子伸得老長，眼里滿是血絲般的狂熱。
忽然。
長空之上，幾道流光撕裂雲層。
越城上空的光線瞬間黯淡，又被那耀眼的光芒照亮。
下方的人群像是被點燃了引信，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終于等到這一天！
李明成懸浮在半空，垂眸俯瞰。
熟悉的城牆，熟悉的面孔，讓他喉頭有些發緊。
想當年，他因靈根絕佳，被開山宗那位築基大能看中，收入門下。
吃了多少苦，才換來練氣境的修為。
誰知世事難料，開山宗沒了。
掌門真人帶著全體 ，剃度歸順大秦。
他也從逍遙散修，變成了大秦子民。
當仙道院宣布面向萬民測靈時，整個修真界都傻眼了。
誰也沒想到，大秦會瘋到這一步。
把高高在上的仙門，徹底對泥腿子敞開。
即便過了好些日子，李明成想起這事兒，後背還直冒冷汗。
尤其是看到腳下那些眼楮。
渴望得像快要干涸的海綿。
在那密密麻麻的人海中，他一眼就認出了親人。
爹娘，親弟，族中長輩，甚至連家里的僕役奴才都擠在最前面。
這次篩選，沒有階級之分。
只要是秦民，一律平等。
李家人四人緩緩落地，靴底接觸塵土的那一刻，激起微塵。
領頭的墨言卻並未下來。
他孤零零地站在半空，衣袂無風自動。
那雙眸子清澈見底，冷冷掃過下方。
只是看了一眼。
原本喧囂的人群，瞬間死寂。
連呼吸聲都仿佛停滯。
誰能不害怕？
人家連飛都不用踩踏板，就這麼懸在天邊。
這得是多大的修為？
“越城子民，測靈大典在即。”
墨言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鑽入每個人耳膜。
他目光掃過黑壓壓的人群，語氣冷硬︰“有靈根者，出列一側。無靈根者，閉嘴站好。記住，武道同樣通天，別去大秦學院丟人現眼。”
話音落地，人群瞬間躁動。
終于來了！
李明成四人動作利落，將二十塊測靈石分發給城衛軍。
他們只負責記錄，不踫石頭。
這座城池人口百萬，有靈根的絕非少數。
必須精準統計，這是篩選仙道苗子的第一步。
測靈石圓滾滾的，足有西瓜大。
這批寶貝多半是從臨海集市淘來的，也有部分是打仗從其他宗門手里搶過來的戰利品。
測試很簡單，不需要靈力驅動。
把手放上去，光柱自現。
一道純色沖天而起，那是天靈根。
兩道、三道……五行雜駁，便是最差的根基。
當然，還有比天靈根更罕見的異靈根。
在幾千名士兵維持秩序下，隊伍被強行切分為二十排。
每人對應一塊石頭。
百姓們一個個上前，手搭石面時，眼里全是光。
那是對命運的渴望。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大部分人的表情從狂喜變成失落，最後歸于死寂。
沒有光芒。
又一次黯然退場。
人群中忽然爆發出一陣驚呼。
只見其中一塊測靈石頂端，猛然竄出一道翠綠色的光柱！
綠得純粹，亮得刺眼。
四周視線瞬間聚焦。
羨慕、嫉妒、震撼，各種情緒交織。
能引動純光，意味著仙途已開。
李明成快步走近。
眼前是個穿著破布衣的小女孩，臉髒得看不出五官，縮在角落里像只受驚的小獸。
她抬起頭，眼神清澈見底，卻透著一股不知所措的慌亂。
“叫什麼？家里還有人嗎？”李明成問。
女孩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瞬間紅了。
“小花……爹娘都沒了。”
提到父母，她眼底泛起一層薄霧，聲音細若蚊蠅。
“名字挺好。”
李明成還沒說話，墨言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飄至身旁。
他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目光玩味。
“木屬性，天靈根。”
墨言瞥了一眼女孩，“農家的老怪物們，估計要高興瘋了。”
他伸手指向女孩，語氣不容置疑。
“從現在起，你歸大秦仙道院管轄。”
女孩愣住了。
那雙清澈的眼眸里，寫滿了不可置信。
那女孩原本以為自己和那些沿街乞討的同伴一樣，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誰能想到，命運竟然給她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真的能成仙？
墨言嘴角噙著笑，語氣輕描淡寫︰“自然。”
話音未落，他指尖微動。
小女孩身體瞬間失重，像片羽毛般飄起。
周遭目光灼熱，羨慕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眨眼間，她已穩穩落在墨言身側。
看著那張被煙火燻得黝黑的小臉，墨言側過身。
“明成，記下。”
“小花，木屬性天靈根，籍貫越城，原身份乞丐。”
李明成筆走龍蛇，應聲答道︰“師兄放心，一字不落。”
“繼續。”
測靈儀式推進得極快。
越來越多的百姓走上台前。
無論是奴僕、富商還是權貴，只要體內有靈氣波動，皆被篩出。
可惜，絕大多數都是雜靈根。
天靈根與異靈根，鳳毛麟角。
不過半日功夫。
越城百萬人口，竟只有千人左右脫穎而出。
剩下的九十九萬九千多人，無一例外，全是廢體。
沒資格入門的百姓守在城門之外。
隔著老遠，就能看見那群被選中的男女談笑風生。
曾幾何時，大家吃同樣的粗糧，睡同樣的破屋。
如今一道天塹橫亙在前。
那邊是仙途坦蕩，這邊是凡塵俗世。
他們只能去練武強身，在這亂世中求個安穩。
墨言看著手下四人收起測靈石，轉頭看向林越。
“林城主，這些人暫留此處即可。”
“仙道院的飛舟已在路上，稍後接引。”
林越大喜過望。
連說三個好字，臉上的褶子都笑得舒展開來。
這喜事誰都能沾光，畢竟他家少爺也中了。
雖然是雙靈根，但在普通人眼里，已是翹楚。
林家以後也是仙人世家了，這面子給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