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遵旨。”
大臣們齊聲應諾，聲音在大殿內回蕩。
嬴政側過頭，視線落在身披黑甲、威儀赫赫的武安君白起身上。
“兵員征召，進度如何？”
白起重重踏前一步，鐵靴撞擊金磚，發出沉悶聲響。
“回陛下，一千五百萬兵卒已集結完畢。”
“其中半數以上曾是舊王朝精銳，擁有靈根者五十五萬有余。”
白起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自豪︰“這五十五萬人里，超過三十萬是純正的老秦人血統。”
所謂老秦人，並非貶義。
而是指那些從大秦世界遷徙至百國大陸的先民及其後裔。平日里混居一處，不分彼此，但在清點兵力時，必須明確身份。
這是底氣。
“五十五萬修士。”
嬴政眼中精光一閃，“將這批人與大秦現有的六十五萬銳士混合編組。”
“組建十二個修士軍團。”
“這就是大秦的新式利劍。”
“王賁、蒙恬，你們二人各掌六軍。”
“具體將領名單由軍部擬定，明日一早呈報給朕。”
白起抱拳，單膝跪地︰“臣領命。”
“駐防安排也要跟上。”
嬴政補充道，“參照內閣劃分的疆域，每一郡都必須有重兵把守。軍部的方案里，這一條必須寫清楚。”
“臣明白。”
大殿內再次陷入寂靜。
有 言又止，有人低頭沉思。
時間一點點流逝。
直到日影西斜，再無人敢上前半步。
嬴政深深看了眾人一眼，緩緩吐出兩個字︰
“退朝。”
“臣等告退。”
文武百官躬身行禮，魚貫而出。
隨著這些人走出大殿，一股巨大的變革風暴，正在悄然席卷整個大秦。
新政推行，學府建立……
每一天，這片土地都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仙道院的日子，起初總帶著股讓人錯愕的生澀。
那些初涉仙途的學子，大多以為修行是騰雲駕霧、長生久視的美事。
可現實很快給了他們一記悶棍。
日復一日的枯燥打磨，像鈍刀割肉，慢慢磨去了最初的驚艷與浮躁。
與此同時，大秦這邊的動靜，小得像石沉大海。
百國大陸的風向標里，再沒出現關于那個龐然大物的只言片語。
嬴政也仿佛陷入了某種深層次的閉關，連個響動都不給外界留。
但這死寂，沒維持過三天。
一份密報，毫無預兆地砸進了嬴政的清修。
“陛下。”
頓弱呈上卷宗的手穩如磐石，語氣卻壓得極低。
嬴政眼皮都沒抬一下，嗓音听不出波瀾︰“講。”
“無雙劍派聯手至陽宗，還拉上了其余十大頂級宗門。”
頓弱頓了頓，拋出重磅 ︰“各方勢力已在暗處集結，矛頭……直指大秦。”
嬴政指尖輕叩案幾，發出一聲輕哼。
他隨手接過密件，掃了兩眼，眼底反而泛起一絲玩味。
“呵，又要組團？”
他嘴角扯出個涼薄的弧度，“不知道這次，這幫烏合之眾能不能真正擰成一股繩。”
“趙高。”
嬴政頭也沒回，聲音冷冽。
“臣在。”
“去請太子來咸陽宮一趟。”
“遵旨。”
廢墟之上，寒風嗚咽。
“塵歸塵，土歸土。”
扶甦立在虛空之中，背影孤寂而決絕。
下方是一片焦黑的殘垣斷壁，昔日輝煌的大乾王城，如今只剩下一堆死寂的瓦礫。
天塌了，國滅了。
但他回來了。
自打踏足百國大陸，他就沒再回頭看過一眼。
哪怕是當年血煞宗被連根拔起時，他的腳步也沒有在此停留半分。
今天，是破例。
也許也是最後一次破例。
扶甦低頭看著廢墟 那團跳動的幽火。
啪作響，在這死寂天地間顯得格外刺耳。
火中燒著的，是一具早已風干的尸骨。
那是血魂老祖的遺骸。
當初這老怪物想降下滅世天災，屠盡秦王城百姓。
結果被武安君白起一劍劈碎妄念。
懸掛城外數日，最後是被扶甦親手收斂，扔進這火里。
他要讓這罪魁禍首的骨灰，替大乾百萬冤魂受這業火煎熬。
正沉浸在對亡者的告慰中，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甲葉踫撞聲。
一名黑甲銳士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半步之遙。
“殿下。”
銳士單膝跪地，聲音低沉恭敬。
“陛下口諭，召您即刻回咸陽宮覲見。”
扶甦身形微僵，隨即輕輕頷首。
“朕知道了。”
銳士領命，轉身化作一道黑影離去，動作快得連風聲都未驚起。
扶甦深吸一口氣，胸腔內濁氣緩緩排出。
他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虛畫符文。
“天地自然，穢氣分散……”
晦澀古老的咒文從他唇齒間溢出。
肉眼可見的靈力波動以他為圓心，呈環狀擴散開來。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緊接著，廢墟上空亮起了一點瑩白的光芒。
那光點並不耀眼，卻純淨得令人心顫。
像是黑夜中的螢火蟲，又似絕望里的希望。
一點，兩點，十點，百點……
無數光點從廢墟深處升騰而起，匯聚成一片星海。
聖潔的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個空間，驅散了原本彌漫的陰森與血腥。
漫天流螢般的微光在視野中閃爍。
扶甦側首，瞥向身後。
那幾十名身披玄鐵重甲的禁衛軍依舊如雕塑般靜立，紋絲不動。
他們似乎對眼前這詭異的景象視若無睹。
“怎麼回事？”
他低聲自語，指尖探出，輕觸一顆飄至面前的光點。
指腹剛有接觸之感，那光芒便如水滲入海綿，瞬間消散無蹤。
緊接著，異變陡生。
原本散漫的天穹之上，無數瑩白亮點仿佛受到了某種召喚。
它們不再游離，而是如潮水般向他涌來。
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不過眨眼功夫，他便被徹底籠罩其中。
所有光點毫無阻礙地穿透皮膚、肌肉，最終全部沉入胸膛深處。
扶甦低頭，目光落在心口位置。
“全進去了……”
他喃喃道，聲音里帶著幾分疑惑。
早在初次修煉時，他就察覺到了心髒的異常。
此後每一次運功，都有龐大靈力灌入其中，卻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正因如此，他的修為卡在金丹圓滿遲遲無法寸進。
如今這般光點匯聚，更是讓他摸不著頭腦。
這件事，他從未對任何人吐露半個字。
閉目內視，胸腔內那顆跳動的心髒正泛著淡淡的白光。
光芒雖弱，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意。
扶甦抬手覆上胸口，望向不遠處殘垣斷壁的廢墟。
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浮現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是它們在謝我嗎？”
“大乾的子民……”
自在那大殿之上長跪不起的那一刻起，心中的執念便已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