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頭緊鎖。
額角滲出冷汗。
緊接著，一抹殷紅的血跡從他嘴角溢出，順著蒼白的下巴滑落。
他抬起頭，聲音沙啞得可怕︰
“無跡可尋！”
地脈深處的震動，已無聲宣告了此地底藏物的恐怖價值。
回想過往，百國大陸秘境雖多，機緣亦不少。
多少修士借此逆天改命，或並入頂尖宗門，或自立門戶成為一方霸主。
尋常寶物，尚能引得各方爭奪。
但這一次，情況截然不同。
那些令旁人眼紅的稀世珍寶，竟未引來任何頂級大能的現身。
偶爾出現的，不過是些散修或二流勢力的爪牙，在那兒爭搶殘羹冷炙。
反觀此刻，抬頭望去。
十二艘遮天蔽日的巨型飛舟懸于半空，威壓蓋世。
這十二家背後的核心強者，無一缺席。
氣氛肅殺，卻透著一股詭異的缺失感。
似乎，還缺了幾個關鍵人物。
作為當下大陸最炙手可熱的話題中心，地面眾修的目光死死盯著天穹。
心頭同時升起一個疑惑。
大秦，在哪？
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蔓延。
“莫非那秘境內的機緣，入不了大秦的眼？”
“未必。蒼炎派都到了，大秦怎會落後？”
“邏輯不對。”有人冷笑一聲，“若是各自為戰，從四面八方匯聚，時間該有參差。可你看他們……”
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沒錯！
那十二艘飛舟，幾乎同一時間破開雲層，自同一個方向降臨。
整齊劃一，宛如演練過千百遍。
心照不宣的眼神在空中交匯。
沒人敢點破這層窗戶紙。
畢竟，那是足以碾壓他們的龐然大物。
此時此地，誰敢妄議？
只能將驚疑與忌憚深深埋入心底，面上還得維持著恭順。
“所以，大秦到底來不來？”
“必來無疑。動靜鬧得這麼大，豈有不聞之理？”
“難說。”
另一人壓低聲音，語氣陰冷︰“白骨宗、至陽宗、無雙劍派都在。這三方與大秦可是血海深仇。”
提起這三家，周圍人頓時安靜了幾分。
大秦崛起之路，便是踩著至陽與無雙的劍骨鋪就的。
如今勢同水火，不死不休。
若大秦真來了，這秘境恐怕要變成修羅場。
與其瞎猜誰去誰留，不如想想怎麼在這群餓狼嘴邊搶到一塊肉。
有人摩拳擦掌，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
“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看，這秘境里究竟藏著什麼寶貝！”
旁邊立刻有人潑冷水。
“省省吧。”
“有這十二家在，你連湯都喝不上。還想吃肉？做夢！”
“哼，天材地寶講究緣分。誰說我沒那個運氣？”
“沒本事，緣分就是廢紙一張。”
那道聲音穿透力極強，瞬間壓過了山間所有的嘈雜。
底下早已亂成一鍋粥，無數道目光如蝗蟲過境，死死盯著那片區域。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像是沸水炸開了油。
可高台之上的大能們，誰有閑心搭理螻蟻的喧嘩？
所有人的神經都繃到了極致，視線齊刷刷投向斷崖之下。
那里橫亙著一層無形的氣幕，如水波般緩緩蕩漾。
這層氣幕霸道至極，連化神期修士的神識掃蕩過去，都被彈了回來，根本透不進分毫。
“嘖，這幾千年都沒出過這等怪事。”
龍狂眯起眼，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弧度。
莫青山翻了個白眼︰“別整這些虛的。現在最頭疼的是，門怎麼開？”
崔家那位老祖宗捻著胡須，臉色有些凝重。
他剛才听了下方探子的情報，眉頭擰成了川字。
“是個築基和金丹的小輩，誤打誤撞弄出的動靜。”
“源頭在哪？他們也不清楚。”
“擅長陣法的長老已經在路上了。”
驚魂派掌門環視四周，眼神凌厲如刀︰“各家的後手都備齊了吧？”
這可是老規矩。
誰先破了封印，誰就能獨佔半個時辰的先機。
萬年來，這條鐵律從未變過，大家都心照不宣。
“那是自然。”
眾人隨口應和著，心思卻全在那下方的秘境上。
孟言澈靜靜立在飛舟之上。
他垂著眼簾，神色淡漠得像是一尊石雕。
唯有眼底深處，翻涌著驚濤駭浪。
剛才顧城那一席話，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大秦……嬴政……
原來如此。
哪怕他們自以為看穿了一切，其實早就掉進了那個男人編織的大網里。
猜透了結局又如何？
他們依舊是在別人鋪好的路上行走的棋子。
孟言澈側過頭，望向大秦的方向。
那里曾經矗立著至陽宗的山門。
如今只剩下一片荒蕪。
一絲無奈劃過心頭，轉瞬即逝。
忽然。
視野盡頭出現了一個黑點。
那黑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放大。
眨眼間，猙獰的真容顯露無疑。
那是一顆龍首。
黑金色的鱗片閃爍著寒光，須發皆張，栩栩如生。
那雙眼楮居高臨下，透著睥睨天下的霸氣。
孟言澈瞳孔猛地一縮。
嘴唇微動，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見︰
“嬴政……你終于來了。”
黑金巨舟撕裂長空，裹挾著令人窒息的威壓，緩緩逼近。
這一動靜，瞬間驚動了周邊所有頂尖大能。
先前那些還掛在臉上的漫不經心與客套寒暄，此刻盡數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驟然沉下的臉色，以及眼底深處蔓延開來的凝重。
下方散修中有人率先察覺異樣，消息如瘟疫般迅速傳播。
不過須臾，四周無數道目光齊刷刷抬頭，死死盯著那艘懸浮于半空的黑金神舟。
“大秦的人，到了。”
……
巨舟並未強行切入人群中心。
而是選擇在距離十二大核心勢力尚有一段安全距離的空域，穩穩懸停。
這看似疏離的姿態，在旁人眼中卻成了某種無聲的宣示。
這是什麼意思？
是要公然站在這些龐然大物的對立面？
還是說，大秦已經懶得再維持表面和平，準備徹底切割關系？
種種揣測紛至沓來。
無論哪種解讀，似乎都與眼前這幅劍拔弩張的畫面嚴絲合縫。
暗處人心浮動。
而在巨舟之上，嬴政負手而立，目光冷冽地掃過對面那一眾老面孔。
他今日未穿象征皇權的冕服，僅著一襲墨色龍袍，低調卻透著股不容侵犯的霸氣。
身後扶甦靜默如淵，神色淡然。
隨行人員精簡到了極致︰武成侯王翦、左相李斯、張三豐、袁天罡。
除了這四柱擎天般的巨頭，再無他人。
其余皇子各有鎮守之地，無法脫身。
嬴政嘴角微勾，露出一抹難以捉摸的笑意。
感知到那股恐怖波動時他便即刻動身，疾馳三個時辰才趕到此處。